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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感覺
─KINN─
「是誰准你去辭職的，蛤！！！」
我的吼聲在Porsche的家中迴盪著，他身體看起來很僵硬，一看到我便露出詫異的神情。我憤怒地走向他，他也立刻倒退了幾步，神色十分驚慌，一點也沒有以前那種自信滿滿的樣子。他原本總是一副傲慢的模樣，現在看起來卻是既膽小又怯弱，彷彿不是原來的他。
「Kinn。」Porsche小聲叫了我的名字，但他閃爍的眼神讓我愣了一下，我沒想到他會有那麼大的轉變。雖然第一次透過後面發生性行為後發燒是很平常的事，但變得如此膽怯也太嚴重了一點。
「我在問你話！誰准你去辭職的，蛤！」雖然他的神情讓我覺得有些內疚，但我的怒氣並沒有消退。傍晚從學校回家後，爸爸就叫我去見他，說起了Porsche的事情，並問我最近是不是對人家做了什麼，不然他怎麼會突然說要離職。我一聽就立刻起身離開了我爸的辦公室，也沒聽爸爸把話說完，便怒氣沖沖地馬上開車直奔這傢伙的家。
「你不要動我哥！」但我還沒走到那傢伙身邊，那個叫Porchay的高中生就擋在了自己哥哥的前面。
「Porsche！！告訴我，是不是Vegas那傢伙對你說了什麼！」我憤怒地瞪著他，無視了他弟弟也正不滿地看著我。
「Porchay，你先上去。」Porsche看起來正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他避開我的視線，轉頭將弟弟推向樓梯。
「但是哥，這神經病是誰啊？憑什麼一來就對你大吼大叫的！」那個男孩跟他哥哥拉扯著，緊緊抓著Porsche的手不肯上樓。
「好啦，沒什麼事，上去！然後別再下來了。」Porsche嚴厲地對他弟弟說道，露出凶狠的目光。
「但是……」
「上去！」Porsche的聲音又更大了一點，他弟輪流看了我和他一眼，終於還是順從地上了樓。當樓上傳來關門聲後，Porsche便用力推了我的肩膀，將我推向他們家的門口。
「你要去哪裡？」他逕自往外走去，我則跟在他身後追問道。
「你到底要幹嘛！」一走出他們家門口，他便立刻轉過頭，對跟著走出來的我開口問道。
「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我不想讓我弟聽到！」
「呵，我問你，你辭職是不是因為Vegas！他是不是叫你去替他做事！」我壓低聲音，但還是聽得出來我非常生氣。我一聽到Porsche的事情就怒不可遏，因為他最近看起來跟Vegas十分要好，甚至常常談天說笑。我會這麼生氣，一方面是因為對方是我們家族的敵人，尤其Vegas最是笑裡藏刀，我們對那傢伙的本性再清楚不過了。偏偏我爸對Porsche提出的條件照單全收，搞得我也不得不放鬆對他的管控，才會讓Vegas有機可乘，但我根本無意讓這些事情發生。而那天在廁所裡發生的事，我只不過是想捉弄他而已，可是後來就被情緒牽著鼻子走了。其實我每次都試著不要對Porsche大發雷霆，但每當看到他的臉和態度，又總是沒辦法壓抑自己。
「跟Vegas有什麼關係！」他吼了出來，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像是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我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不曉得他是真的不懂還是假裝不懂。自從那天在靶場外發生衝突後，我就吩咐Pete盡可能地盯緊他，因為怕他會成為分家的目標，被人暗中收買過去。
「如果跟Vegas無關，你幹嘛辭職！」我冷冷看著他，而他也回瞪著我，譴責的目光像是在說我做錯了什麼。他雙手緊緊握拳，立刻又轉頭避開我的視線，嘴裡叨念著像是在咒罵什麼，我看見他額邊的青筋清楚浮現，彷彿已經氣到瀕臨極限似的。
「到底是為什麼啊？」我又追問了一次，對他吼了一聲。
「因為你啊！混蛋！」他往我胸口用力推了一把，我向後踉蹌了幾步，接著他伸手緊緊抓住我的衣領。
「因為我？」我又問了一句，但他已經朝我臉上揮出重拳，讓我差點倒在地上。
「對！就是因為你！你害我變成這個樣子！混蛋！」他抓住我的衣領，拳頭又準備重重砸在我臉上，彷彿想藉此發洩內心壓抑的情緒。但這次我及時抓住了他的拳頭，並且用力擋住他，不讓他打在我身上。接著我使盡全力把他壓在房屋牆壁上，將他的雙手緊緊抓住。
「我有做什麼嗎？」我開口問道，雖然心裡大概有底了。
「你還要問嗎！」Porsche用力將我的手撥開。
「如果是那天的事，你明明也知道為什麼會那樣。」我試圖再次抓住他的手。
「可是那天之後，你還是繼續對我做猥褻的事啊！」他對我吼道，依然閃避著不讓我抓住他的手臂。
「你想那麼多幹嘛，你也沒辦法回到過去改變什麼了啊。」
「就是因為我沒辦法回到過去改變什麼了，所以我才不想再看到你啦！」因為他不斷吼叫著，我發現附近鄰居開始陸續打開門來靜靜地窺看。「去你媽的！」他又用力推了一下我的胸口，露出極端憤怒的神情。
「我沒想到那些事情會讓你想那麼多。」我平靜說道，因為我不想再吸引更多關注。但Porsche似乎已經氣到失去理智了，依然不斷大吼大叫，用力推著我的胸口。
「你憑什麼這樣說！你憑什麼這樣說！！我現在變成什麼髒東西了！我有多鄙視自己！你又知道什麼了！」他依然將爆裂的情緒發洩在我身上，用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似的凶狠目光瞪著我。我這才想到確實是我思慮不周，因為我從來沒把那些事情放在心上，畢竟那對我而言只不過是家常便飯，卻因此忘了他的心理狀態可能會變得多糟。此刻我看著他的眼睛，看進他內心深處的情緒，才意識到那天晚上和昨天發生的事情讓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因為他是直男，卻成了被進入的一方，可我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只想著那不過是他被人暗算的一件小插曲而已，過幾天就沒事了。
「Porsche！……我沒有想到你的狀況會那麼糟。」我照著心裡所想的說了出來。
「無論我有多想忘掉，那天晚上的事情還是一直糾纏著我，不管是清醒或是睡著的時候都一樣，我快瘋了，叫我要怎麼恢復正常，混蛋！！！」他的眼神不再是原本的那個他，目光中流露出的全是痛苦、悲傷、憤怒和恐懼。我盡可能地抓住他的手臂，想要讓他冷靜下來。
「Porsche！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
「去你媽的不是故意！放開我！混蛋！！」他依然吼叫著，試圖對我暴力相向。
「Porsche！！！」我對他大吼，用力壓制住他的身軀。
「放開我，Kinn！我受不了你了！混蛋！！！」我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移動，並且用身體將他壓制住。他開始露出疲態，大概是發現自己沒辦法跟體力充足的我抗衡，他便低下頭來狠狠咬住我的肩膀。
「……」我默不作聲，儘管感受到劇烈的疼痛，還是任由他發洩情緒。
「Porsche。」我平靜地叫喚他，他仍緊緊咬著我，但身體慢慢放鬆了下來。
「我討厭你！」他鬆開了牙齒，筋疲力盡似的小聲罵道。
「你先進去！」雖然我的注意力仍放在他身上，也想現在就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因為我絕對不會讓他這麼輕易就離職。但此刻我已經察覺到周遭的異狀，而Porsche也靜靜地抬起頭來察看附近。
「你也發現了吧……」我開口問道，確認自己的猜測沒錯。
「那不是你的人？」他低聲問道。
「我一個人來的。」我平靜回道，鬆開緊抓著他手臂的手，左右張望了一下。因為是在盛怒之下立刻開車過來，我沒有帶上任何保鏢。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一聽到他要離職的事就怒不可遏，明明家裡每天都有那麼多保鏢可以用，但就因為是他，每次都是他，他總是會讓我的情緒爆炸開來。
「你身體很燙，先回家裡去吧。」我對他說道，因為看他的臉色還是有點虛弱的樣子。
「……」但Porsche並沒有看我，而是緊緊皺著眉頭望向大馬路的另一邊。我們兩人剛分開來，轉身就看到大約有五個人手拿利器朝我們衝過來。我立刻出拳回擊，Porsche也起腳踢向某個人的臉，對方立刻倒在地上滾了一圈。
啪！！啪！！一場混戰隨即展開，我跟Porsche各自保護自己不讓對方靠近，鄰居們紛紛發出驚呼聲，現場一片混亂。儘管感到驚嚇，但沒有人敢靠近干涉，因為來的這群人手上都拿著刀。這時，Porsche家的門突然被打開，Porsche原本正在折斷某人的手臂，立刻驚慌地看了過去。
「哥！！發生什麼事！」他弟弟跑了過來，對眼前的事態露出驚愕的表情。
「進去！！！！」Porsche大聲吼道，我原本正要將某個人的頭拖去撞牆，這時立刻鬆手，走向往哥哥奔去的Porchay。
「進去！！！」我固定住Porchay的手臂後又拖又拉，腳也不斷踢擊想靠近我們的人。
「我要去幫我哥！」
「Porsche的手機在裡面對嗎……趕快打給叫Pete的人，叫他馬上趕過來！然後你趕快從後面逃走，快點！！！如果想讓Porsche活下來，就快點去！！！」我對這男孩吩咐道，Porchay則一臉猶豫，但我沒讓他多作考慮，立刻把他推入家門，並用東西擋住了門口。Porchay在裡面敲打玻璃窗大聲吼叫著，但我瞪向他，示意他快點照我說的去做，他又遲疑了一下，接著終於照我說的跑回屋裡去。我並不意外為什麼自己剛才能有餘裕交代Porsche的弟弟那麼多事情，而且過程中都沒有人來插手，因為人全被Porsche擋住了。他朝對方又拉又揍的，不斷攻擊他們的膝蓋和手肘，但他自己也被打中了好幾下，逐漸落於下風，我立刻衝上前去幫忙。
「很厲害嘛！」一個嘴角都是血的人大聲吼道，我旋即抓起他們掉在地上的刀，想刺向某個正要襲擊Porsche的傢伙。我將刀往某人的側腹揮了過去，但很快就發生了意想不到的狀況，讓我停住手上的動作。
「把刀放下！！」他們之中的某個人拿出了槍，從後面抵住Porsche的頭，Porsche也感覺到了，因此立刻停下手腳的動作，畏懼地站直身子。而我同樣也感覺到有另一把槍從背後抵住了我，「刀子放下！」我照對方說的做了，慢慢蹲下來把刀放在地上，接著舉起雙手。
「這樣乖乖聽話就對了，呵呵！」槍柄重擊我的後頸，使我整個人倒在地上，另一邊的Porsche也一樣。隨後我的腹部跟後腦勺都受到好幾次重擊，令我感到疼痛不堪，卻又無力抵抗，沒多久就暈了過去。
「老闆不是說抓Porsche一個人就好了嗎，Kinn怎麼也在？」
「對啊，正好一石二鳥，我把Kinn也抓來了，老闆一定很開心。」
「呵！跟他下的命令不一樣，小心到時候你自己掉了腦袋。」
「相信我，可以把Kinn跟Porsche一起抓到手，老闆一定很開心啦。」
「要是老闆罵人的話，不關我的事喔。我只抓Porsche一個人，你要多事的話，就自己把Kinn抬上車。」
被重物擊暈的我已經醒來好一陣子了，但仍裝作不省人事的樣子，偷聽他們在車上說了什麼。我的雙手被綁在前面，嘴巴也被一條長布綁住，全身依然感到多處疼痛，隨著車子行駛在車裡不斷晃動。感覺車子的移動方式像是正往山區前進，但車窗都用窗簾遮住了，我看不到車外的景象。我只希望自己的手機還在身上，這樣Pete或其他保鏢也許能靠GPS找到我。我微微睜開眼睛看向坐在我身旁的身影，Porsche依然昏迷不醒，跟我一樣手跟口都被綁住了。
「……」車裡安靜了下來，我慢慢移動雙手，想要靠近Porsche將他喚醒。這些傢伙做事情相當粗心大意，因為他們只是把我們丟在廂型車後座，完全沒有回頭查看。
我用手指輕輕戳了戳Porsche的手背，他似乎也開始恢復意識，我發現他微微移動了一下身體，瞇著眼睛打量周遭的狀況。我立刻輕輕抓住他的手臂，因為我不希望他有太大的動作，他看向我並微微皺起眉頭，我則對他使了個眼色，讓他看向坐在前座的兩人。
「欸！他們醒了沒啊？」一聽到這句話，我跟Porsche立刻裝作仍昏迷不醒的樣子。
「還沒啊，他們不會是死了吧。」
「Kinn要是死了，老闆應該不會說什麼，但Porsche要是死了，你們就準備一起陪葬吧，哈哈哈。」
「我還在擔心老闆看到我們連Kinn也抓了會發飆。」
「吼，別再提這件事了啦，老闆一定會很開心啦，說不定我們還能加薪。」
我又瞇起眼睛看了他們一次，確定他們已經轉過頭去了。Porsche也抬起頭，眉頭鎖得更緊了，我想他大概很困惑那兩個人剛剛在說的事情，我也一樣很疑惑，因為Porsche已經是第二次成為目標了，我想知道對方究竟想要什麼，究竟是什麼人。我在腦袋裡將所有事情想過一遍，接著轉頭對Porsche使了個眼色，現在還是先找到逃跑的方法吧。從剛才聽見的內容判斷，這些傢伙把我弄死也無所謂，而且他們人數比較多，要是真的抵達目的地，只會更難脫逃。
我伸出手要將綁住Porsche雙手的繩子解開，他也把手伸過來讓我處理，我沒有花太長的時間就將綁緊的死結解開了，雖然他們綁得很緊，但是難不倒我。Porsche也替我將繩子解開，我們盡可能小心翼翼地動作，不斷瞥看他們是否有轉頭查看。
當我們都脫離繩索的束縛後，還是讓車子繼續行駛以等待適合的時機。我努力用眼神跟Porsche溝通，想跟他說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再一口氣料理他們，要他準備好再次與他們對抗。他似乎理解我的意思，微微點了點頭後便做出起身的預備姿勢。
嘎！！
「靠！怎麼會有青蛙！」駕駛咒罵了一聲，車速放慢下來，我立刻轉頭對Porsche點點頭，他也點頭回應。接著他馬上伸手抓住了前排那人的頭並用力固定住，我也抓住我前面那人的頭髮，然後用力將對方撞向車窗。車子很快煞住了，車內陷入一團混亂，他們不斷發出叫罵聲。
「你們在幹嘛！！！混蛋！！！」但我跟Porsche完全不理會他們說了什麼，只是鎖住他們的脖子不斷捶打，直到那兩人都暈了過去。由於廂型車內空間狹窄，剩下的人也很難接近我們，而且因為我們已經暗中準備了很久，突然開始反擊便占了上風。其他人試圖要拿起槍，但Porsche很快就出腳將對方的槍踢落。我將另一人打到嘴角濺血並暈過去後，立刻把槍撿起來對準他們，並且將Porsche拉向車門邊，馬上打開門逃了出去。
「退後！不然我就開槍！」我出聲威嚇他們，同時從車子旁邊不斷後退，Porsche在離開車子前也搶下了一把槍，他舉槍對準了他們，而這群人都舉起手來緊張地嚥下唾液。
我不斷倒退遠離車輛，發現此刻我們真的身處森林之中，附近幾乎沒有其他行車經過。
「你們發什麼呆啊，快跟上去啊！」剛剛被Porsche打暈的某人醒來後，便對車裡的同夥命令道。不久，剩餘的三人追了上來，我和Porsche立刻給他們各自賞了一顆子彈。
砰！砰！他們也開槍回擊，於是我抓起Porsche的手，一起跑進一旁的森林尋找掩護，夜色如此漆黑，我跟他應該很容易就能找到躲藏的地方。身後仍不斷傳來槍響，我們兩人也持續對他們開槍反擊，接著就一邊躲著子彈，一邊跑進了森林深處。
「Kinn！裡面很黑啊！！」被我拉著跑的Porsche氣喘吁吁地說道，但我一點也沒有放慢腳步，因為他們不停追擊，不讓我們有絲毫空隙能夠尋找掩護，所以只能盡可能跑得愈遠愈好。
砰！砰！
我不時壓低身體躲避子彈，而Porsche也不斷轉身開槍威嚇，但如果問我看得清楚眼前的景象嗎，其實我什麼也看不見，因為現在已經是大半夜了，尤其在森林裡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砰！砰！
槍聲不斷靠近，我們也邊跑邊閃躲，但事實上根本只是很勉強地在逃命，因為手臂和雙腿都不斷被樹枝打到，身體開始隱隱作痛，此刻我完全不知道前方會有什麼，踏出每一步前都無暇顧及眼前究竟有什麼東西，最後便失足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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