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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將軍、小艾

應該警告將軍兩種座位不能坐，背門的、背窗的。雨中玻璃模糊不清，該死，沒想到桌面上裝飾用的小燈打開了，將軍背心亮得好比火星來的太空船。

八點二十七分，小艾翻下牆不顧雨後地滑衝進餐廳，三名西方人不見人影，畢小姐和將軍已躲至桌下，她仍趴在將軍背心。玻璃上僅一個彈孔，往周圍蜘蛛網似擴散。小艾將兩人推到牆邊，摸摸將軍鼻孔，有鼻息，他沿牆關掉室內所有開關，摸黑背起將軍經過驚慌失色的店內人員，「跟我走。」從餐廳後門出去是一段很陡的石頭臺階，夾在依山坡而建形狀不一、模樣滄桑的矮樓房中間，時間尚早，幸好仍落著毛毛細雨，遇到的行人莫不舉傘低頭看石階，沒人注意他們。

車子停在裝飾藝術博物館前停車場，安置將軍於後座，順手摸來的餐巾塞進將軍中彈背心，「用力按。」畢小姐也已進了後座，二話不說伸手按住沾滿血的餐巾。這個女人不怕血。

小艾小心開出窄巷，讓過號電車，往下開到海濱大道右轉，沒看到跟蹤的車子，可是他心裡情楚，在擁擠窄小的阿爾法瑪區很難逃開敵人眼睛。

天雨塞車，一路車速不超過五十公里，直到轉進洲際飯店停車場。

再背起將軍，「跟緊我。」

穿過公園，穿過自由大道，他按下密碼進入一間小旅館，直上四樓進屋終於放下將軍。

「浴室有急救包，對，我裝牙刷那個包，所有毛巾都拿來。」這時小艾猛然想到，

「四十六。」

畢小姐受驚地看向小艾手中彈簧刀。

「四十六代表台東志航基地四十六中隊。輪到妳說，為什麼四十六？」

「為什麼四十六？」畢小姐慌張回答。

彈簧刀將毛巾裁成兩半，再裁成兩半。

「將軍飛行生涯的第一個中隊，台東基地七三七聯隊四十六中隊，飛F －5E。

隊徽中間是什麼飛機？」

「四十六中隊前身是假想敵中隊，隊徽中央是老共的紅星，紅星中間是老共的殲七戰機。」

「你是誰？」她鎮定了。

小艾快天亮開著伍警官的休旅車離開山區，大清早路上沒車，他依指示走台九線往，經過蘇花公路時塞了一下，進宜蘭市區已暢通無阻。不急，車停路邊，夜市早已收攤，菜商與肉販接班開始他們早起的工作，角落早餐店已冒出熱氣，他坐進雨棚下，什麼也不用說，一碗滷肉飯和兩色魚丸湯已滑至面前。記得在義大利曾嘗試滷肉飯，洋人拿五花肉做培根，他用五花肉加醬油熬出滷肉，味道不對，歐洲的豬肉和台灣的到底有什麼不同？

上高速公路前收到娃娃傳來照片，伍家父子六點即開工，娃娃寫著：

這是我們早餐，不敢想像今天學生吃到什麼樣的午餐。

慘不忍睹的蛋，無形無體。煎蛋有個好處，不易失敗，反正萬一煎不成單面鮮嫩太陽蛋，灑不成鹽和胡椒粉，可以改成兩面皆煎的台式荷包蛋，就得滴點醬油。再不行，改成炒蛋，口感差很多，澆番茄醬。還是不行，蛋丁拌肉鬆，夾進吐司。總歸是蛋，可以打混糊口。

主食為老伍兒子伍元燉煮的稀飯，時間太久，略乾。另外按照小艾食譜以薑絲炒出青江菜。

一路順風。娃娃留言。

將軍和擔任他祕書的女孩搭上午飛機兜圈子經杜拜到阿姆斯特丹轉機飛里斯本，小艾坐兩個小時後班機，直飛巴黎轉機飛里斯本。二十三日上午分別住進不同旅館，將軍住洲際飯店，小艾則上網找了間Hostel，離洲際不遠，閣樓雖小卻獨立一間。沒有櫃檯服務人員，網路check in，按號碼開鎖，天冷，住客不多，唯一礙眼的是門楣上監視器，小艾伸手頂頂鏡頭，拍得到他的帽子和眼睛，拍不到整張臉孔。

二十三日白天很忙，他按朋友留的聯繫電話弄到槍，打扮成觀光客戴漁夫帽和墨鏡搭電車上山。逛了聖喬治城堡，雨天，站在城牆，半個山區盡在眼前。比對手機上地圖，記住下山的幾條小巷子位置。到廣場旁的咖啡館、餐廳周邊打了幾個轉，快步縮進他認為監視將軍會客餐廳最好位置的教堂。

攀上聖米蓋爾教堂屋頂，仔細打量左邊兩層樓公寓二樓那扇未亮燈的窗戶，若打算對將軍背心射擊，他可能會選擇那裡。

教堂面東南，前面是個廣場，可遠眺不久將流入大西洋的太加斯河，東邊彎進曲折小巷子，看得出是間家庭式餐廳，不大，天黑得早，此刻燈火通明，他慢慢移動視線至其他房子，密密麻麻，不過都是兩三層樓老房子，無明顯標的物。

轉換位置，看到更好地點，牆面灰泥掉了好幾塊的褪色公寓三樓那扇窗戶，將近五點，天空剩下灰暗濃雲，許多房子已開燈，冷風從西北面襲來，那是唯一仍打開的窗戶。估計住戶不怕冷，估計住戶忘記關窗而且人不在房內，但等到七點以後不開燈不關窗，又居高臨下對著餐廳玻璃窗，當然是第一威脅。他舉單管瞄準鏡再看一次，沒錯，如果他是狙擊手，絕對選那個窗口。

小艾並未忽略其他位置，但他得照威脅程度列出排行榜，三樓不開燈的窗戶排行第一。攀上屋頂，爬到窗戶上面順水管往下，屋內一股潮味，沒人。他嗅嗅，也沒冰冷槍油味。

千算萬算，對手選擇排名第三的位置，東邊臺階上的旅館，從那裡射擊將軍的角度很小，失手機率高。夜晚、廣場僅有四盞光線微弱的路燈，風很大，小艾眼睜睜看著雨絲的變化，聽見餐廳玻璃破裂時發出細微尖叫，射擊角度雖小，槍手照樣一槍命中。

當時小艾穿灰色雨衣窩在餐廳旁公寓樓頂，芬蘭製薩柯TRG22式狙擊槍，七點六二北約用標準子彈、折疊槍托、手槍式握柄、重約五公斤，用起來輕便，有效射程八百公尺，使用於狹窄擁擠的山城足夠了，不過沒機會試射，偏偏還下雨，如果真出現敵人，以嚇走對方為優先考量。

將軍倒向桌面時，小艾見到藏在槍口消音器裡的香菸般火光一閃，他錯了，對方的射擊信心超過想像的強大。沒有其他選擇，先嚇退敵人免得他再開第二槍。小艾對旅館屋頂幹了一槍，炸出一圈泥灰。

畢小姐趴上將軍背心時，小艾瞄準鏡內見到旅館屋頂黑影閃動，攻擊者撤退了。小艾再幹一槍，馬上收起槍要追，腦中響起將軍的話，哪個目標該優先考量？他奉命看住將軍的背，不是追殺刺客。第一優先目標是中槍的將軍。他跳下樓，朝餐廳飛奔而去。

他在雨聲、電車聲中，聽見刺耳機車引擎聲。

該死，他疏忽了，對方選擇旅館也為了逃生路線。

◇

延誤半小時，這天的營養午餐幾經波折後抬入教室，三菜一湯，苦瓜雞湯、紅蘿蔔炒雞丁、肉絲炒青椒、番茄炒蛋。

高年級的布魯苦著臉找娃娃：

「老師，我不喜歡吃青椒，不喜歡吃紅蘿蔔。」

二年級的吳娜捧飯碗來：

「我要吃艾哥哥用火腿的炒飯。」

以前台北來的志工吳阿姨個性直爽，曾問過娃娃：

「山上的小孩怎麼回事，有雞有肉，還挑嘴。」

老伍父子下午進行反省，他的說法比吳阿姨可愛多了

「忘記小孩不愛青椒、紅蘿蔔，我兒子小時候打死不吃這兩樣東西。接受錯誤，明日起立刻修正。」

兒子無奈地反對：

「爸，我不愛吃苦瓜和青菜，不是青椒、紅蘿蔔。」

「為什麼？」

「從小我不吃青菜你就開罵，現在才問原因？」

「至少我問了，知錯能改，你爸善莫大焉。」

「青菜得咬半天，我急著吃完飯去玩。」

老伍一掌打在自己額頭，

「靠，原來如此，小孩子貪玩，你怎麼不早說。」

「以前你聽過嗎？」

老伍在白板上像寫刑案線索、證據，

「青菜，難嚼。」

他接著寫，

「紅蘿蔔不好嚼，明天丟進湯裡煮，煮出它的甜味。」

「能夠不要丟嗎？」娃娃表達修辭學的意見。

「改。」老伍擦掉丟，「明天藏進湯裡煮。怎麼樣，用藏這個動詞好多了吧，帶有多重意義，不讓小朋友看到，卻吃到其中的營養。」

「爺爺燉牛肉加紅蘿蔔，我一定吃，燉雞湯，紅蘿蔔不對啦，不能亂配。」兒子對如何運用動詞沒興趣，存心找老爸麻煩。

「個性果然像你媽，連小時候吃什麼都記仇。」

他邊唸邊在白板擦掉前一條線索，添上新的：

「明天改成紅蘿蔔燉牛肉，洋蔥炒牛肉絲，靠，牛肉價錢貴，這樣吃下去，我的退休金不夠他們吃。」

老伍看一下桶子內的菜餘，「番茄炒蛋呢？剩下這麼多，番茄紅色，炒得不夠嫩，不合他們胃口？」

娃娃覺得她該提供線索，否則伍前警官快掉進自己設下的死胡同。

「伍長官，小朋友愛把菜澆在飯上，方便吃，你今天的番茄炒蛋炒得太乾太老，配飯不容易下口。」

老伍用力瞪了娃娃好一會兒才面對白板，「番茄炒蛋，太乾，我他媽明天加一鍋水煮成番茄蛋花湯。」

他換紅筆，「炒，得，太，老。綜合以上線索，問題出在不易嚼、味道不夠，小朋友吃不慣。

老伍呀，謹記，番茄炒蛋要學習小艾烹飪祕技，起鍋前加水燜一燜。」

他寫：軟、味、溼。

「首日得出結論，我的兒子助手忘記炒菜前幫我煮好一壺開水，粗心。我的前任主廚小艾未傳承給我小朋友愛吃哪種食物，私心重，小氣。我的上級指導娃娃老師不提醒我小朋友不愛吃紅蘿蔔，還買了一大籃，設計我，狠心。」

兩人聽得目瞪口呆，倒是老伍笑得開心。

「開玩笑啦，大廚哪少得了兩位幫忙，你們的努力成就善心伍大廚師日後的名聲。

來，我沖咖啡，兒子，你試做布丁，我們喝下午茶，布丁可以當明天小朋友的甜點。缺什麼？」

「做布丁的小杯子不夠。」兒子提不起做布丁的士氣。

「沒關係，我叫他們送來。」

「伍長官，這裡深山，送來要好幾天。」

老伍沒理會，走出廚房撥手機，「副局長在嗎？喂，蛋頭副座，我在花蓮山裡幫娃娃做小學生的營養午餐─少廢話，」他朝屋內的娃娃擠擠眼，「小艾和娃娃吵架，離家出走，我來勸架，看娃娃缺人手，我這種面惡心善的人能不幫忙嗎？偉大的副局長，行善毋須人知，難道要我打電話到市警局請局長發我優良市民獎狀─不用拍馬屁，炒幾個菜沒什麼了不起， 倒是，想到，你可以幫我忙，看過布丁的容器吧，金屬或者玻璃做的圓圓的，要三打。我請娃娃慎重記載於本慈善事業芳名冊內，台北市警局魯副局長捐贈善心布丁杯三打。」

老伍把出來透氣的兒子趕回廚房，「東挑西撿！兒子，你不做布丁，煮紅豆湯去。怎麼寄？蛋頭副局長，果然脫離基層民眾生活久了，起碼的做人處事方法也忘光？救難中心小楊是你老部下，叫他把布丁杯交屬下的松山機場空勤隊，一個小時後直升機不就飛到花蓮了嗎，再叫花蓮縣警局那位你的局長同學用警車順便往山上一送，最快明天上午十點前能到。好了，就這樣，我學校小朋友等吃明天午餐的甜點，我會叫他們聯合簽名寄你一張感謝卡，掛你辦公室大門，多氣派，溫情滿天下哪。」

因而娃娃後來傳訊息給小艾，用的是忘記誰的名言：營養午餐第一天接近失敗，你要是在，會說過程緊湊，內容空洞，不過別擔心，伍長官父子能挺得過去。

7 將軍、老伍、小艾

　

小艾未收到訊息，他砸爛三支手機扔進路旁大水溝，避免留下不明敵人的追蹤線索。

將軍持續發燒，畢小姐要送他去醫院，將軍不肯。

閣樓雖小，勉強擠下三個人，何況小艾不在屋內，他冒雨守公園外。不怕敵人，怕不知道敵人是誰。

一輛飛雅特轉進巷子，停下，下來一名戴呢帽穿風衣提手提箱男子。手提箱比一般裝公文的略大，比裝衣服登機用的略小。

男人用鑰匙開門進樓，只一支鑰匙。一般人有兩至三支，開大門、開房門，有的還加上開辦公室門的，謹慎點人家裝兩種鎖，因此不常見拿出一支無環無吊飾的鑰匙。小艾跟進去，毫不考慮直接上三樓，頂樓門敞開，冷風捲進樓梯間，他低頭閃身滾至積了一灘灘水的露臺。

對方使用訂製狙擊槍，全塑鋼，三段式接裝，看起來像鋼管的收縮式槍柄、毫無裝飾的槍管、簡易槍機。槍管細長，槍口裝消音器，瞄準鏡用德製Hensoldt，夠專業，卻絕非戰場用途，男人是職業殺手。他對著手機講一長串與德語相近的語言，母語，否則不會這麼流利。他架槍於女兒牆，調整瞄準鏡。小艾沒其他選擇，只能假設對方瞄的是對面閣樓內的將軍或畢小姐，且隨時可能開槍。不久前這傢伙對餐廳內的將軍動手，下手快又狠。

他吹聲口哨，對方回頭時，一槍命中額頭中央。不喜歡打敵人背心，缺少騎士精神。

將TRG22塞進死者懷裡，換來對方的槍，夠警方自殘腦細胞想像死者怎麼用自己的槍打中自己額頭，還是步槍。

不對，這個人不是狙擊將軍的槍手，槍不對，射擊將軍的狙擊槍子彈口徑大，造成很大的傷口，眼前這人用特製小口徑子彈。他掏死者口袋，翻出手機，影片檔內錄了將軍坐在餐廳的畫面，搖動的影像顯示他拍下射擊將軍的殺手位置，也拍到小艾躲藏位置。

兩個推測，這人和殺將軍的同一夥，不然這人和殺將軍的不同夥，不過目的也是殺將軍，目擊將軍被擊中的畫面。

小艾沒空推敲該相信哪個推測，掏光男人口袋內證件和現金，將屍體推到角落靠近排水口，流出的血將被雨水稀釋，流進直通一樓水溝的排水管，流進河川，流進大海。

不管來的殺手是誰，小艾都得搬家，可是他在里斯本實在沒有大姑媽、三嬸婆、法國同袍之類親朋好友，唯一能叫出名字的葡萄牙人是Pessoa，第一次聽到以為是貨幣單位披索，原來是出生里斯本的大詩人佩索亞。

「我熟，」畢小姐說，「等下朋友來接我們。」

她不該聯絡任何人。

「不管你是誰，艾先生，將軍是我們家的恩人，傷成這樣，救他是我的責任，你不必教我該怎麼做。」

「小艾，叫我小艾。」

「我在葡萄牙念過兩年書，不在里斯本，在波多。你可以叫我小畢。」

「去哪裡？」

「找醫師。」

「醫院？」

「私人診所。」

小艾迅速收拾房子，沾血毛巾、床單，沾到汗水頭髮的枕頭，一一塞進大塑膠袋，浴室以水管沖一遍，擦抹所有可能留下指紋的地方。

「你是特務？」

「不是，妳可以叫我小艾。」

「你是間諜？」

「特務和間諜意思一樣，都不是，我是廚師。」

「這個時候別搞笑，不是不捧場，笑不出來。」

「我扛將軍。」

「到底你的專長是什麼？」

「炒飯，尤其蛋炒飯。」

小畢不再理會他，看看錶，

「差不多了，我們下去。我提袋子，你背將軍當心別碰到傷口。怎麼多了個箱子？」

「撿到的。掛我脖子上。」

果然一輛汽車駛進巷子，他們上車，小畢坐前面，聽起來像介紹小艾給駕車的長捲

髮男子，介紹文很短，大約中文裡「小艾，笨蛋」那麼短。

「去哪裡？」

「靠近下巴。」

小艾沉默了好一陣子，車子看來已經開上高速公路他才開口：

「下巴？」

「葡萄牙國土像人的側面，眼睛是波多，里斯本是鼻尖。」

「啊，我們往南。」

「聰明，猜你念過小學。將軍退燒沒？」

小艾一手摟住將軍肩膀，一手摸他額頭，

「燒得我看可以烤地瓜。」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下高速公路，他們到達不知名小鎮，路很窄很顛，然後小艾再抱起將軍進診所模樣的小房間。

他們看著醫師挖開將軍背部傷口，彈頭卡在接近心臟的肌肉間。鑷子夾出彈頭，小艾拿起看一眼，十二點七毫米子彈，確定他在頂樓殺的和殺將軍的不是同一人。為什麼兩名殺手，一人負責狙殺，若失敗，另一人再補上幾槍？不然殺手隨身攜帶兩把狙擊槍當重量訓練，不嫌重。

「血流太多，醫師要輸血，我們外面坐。你有多少錢？現金。」

小艾離台時只帶了幾張歐元，一百二十歐元。不過他將一捆歐元交給小畢。

「你帶這麼多現金？」

小艾不敢說錢不是他的，不久前為了救人而殺人，之後順手撿來。

她朋友陪醫師進行手術，她則拉小艾到門口坐在臺階，自顧自點起菸。

「妳會說葡萄牙語？」小艾不抽菸，覺得脣邊少了什麼東西，該說幾句話。

「我喜歡語言，到處學。我媽澳門人，有葡萄牙護照。你會哪種語言？」

「東學幾句，西學幾句。」

5 將軍、小艾

應該警告將軍兩種座位不能坐，背門的、背窗的。雨中玻璃模糊不清，該死，沒想到桌面上裝飾用的小燈打開了，將軍背心亮得好比火星來的太空船。

八點二十七分，小艾翻下牆不顧雨後地滑衝進餐廳，三名西方人不見人影，畢小姐和將軍已躲至桌下，她仍趴在將軍背心。玻璃上僅一個彈孔，往周圍蜘蛛網似擴散。小艾將兩人推到牆邊，摸摸將軍鼻孔，有鼻息，他沿牆關掉室內所有開關，摸黑背起將軍經過驚慌失色的店內人員，「跟我走。」從餐廳後門出去是一段很陡的石頭臺階，夾在依山坡而建形狀不一、模樣滄桑的矮樓房中間，時間尚早，幸...

第一部　逃出里斯本
　　　　 1 將軍、老伍、小艾
　　　　 2 阿富
　　　　 3 將軍、老伍、小艾
　　　　 4 阿富
　　　　 5 將軍、小艾
　　　　 6 阿富
　　　　 7 將軍、老伍、小艾
　　　　 8 阿富
　　　　 9 將軍、老伍、小艾
第二部　逃出馬德里
　　　　 1 將軍、小艾、小畢、老伍
　　　　 2 阿富
　　　　 3 將軍、小艾、小畢
　　　　 4 阿富
　　　　 5 老伍
　　　　 6 阿富、小艾、將軍、小畢
　　　　 7 小艾、小畢、將軍、阿富
　　　　 8 老伍
　　　　 9 小艾、小畢、阿富
　　　　10 老伍
　　　　11 小艾、小畢、阿富
第三部　逃出伊斯坦堡
　　　　 1 小艾、小畢、老伍
　　　　 2 阿富
　　　　 3 小艾
　　　　 4 阿富
　　　　 5 老伍、小艾
　　　　 6 小艾、小畢、阿富
　　　　 7 老伍
　　　　 8 小艾、阿富
　　　　 9 老伍
　　　　10 小艾、小畢
第四部　逃出葉門
　　　　 倒數第四天
　　　　 倒數第三天
　　　　 倒數第二天
　　　　 就是今天
　　　　 小年夜
作者後記

第一部　逃出里斯本
　　　　 1 將軍、老伍、小艾
　　　　 2 阿富
　　　　 3 將軍、老伍、小艾
　　　　 4 阿富
　　　　 5 將軍、小艾
　　　　 6 阿富
　　　　 7 將軍、老伍、小艾
　　　　 8 阿富
　　　　 9 將軍、老伍、小艾
第二部　逃出馬德里
　　　　 1 將軍、小艾、小畢、老伍
　　　　 2 阿富
　　　　 3 將軍、小艾、小畢
　　　　 4 阿富
　　　　 5 老伍
　　　　 6 阿富、小艾、將軍、小畢
　　　　 7 小艾、小畢、將軍、阿富
　　　　 8 老伍
　　　　 9 小艾、小畢、阿富
　　　　10 老伍
　　　　11 小艾、小畢、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