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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徵求有驚喜
第一章 金錠
石榴和惠兒沿著大道正往後院走著，錢楓還朝她們揮手，嘿嘿直笑。就在這時，錢楓身後的房門突然開了，嚇了他好一大跳。
年紀稍長的那位皇子剛睡醒，他眯著眼睛向外瞧著，正好瞧見石榴和惠兒在道上走著。他並不支使錢楓，而是朝石榴和惠兒嚷道：“打水來伺候爺洗臉。”
石榴和惠兒嚇得一怔，停在原處傻愣著。看來這位皇子把她們倆當僕人了，錢楓跑過來說道：“惠兒，妳別緊張，快去打熱水吧。石榴，妳進灶屋幫忙，別到前頭來了。”
錢楓知道石榴大大咧咧，嘴上沒個把門，所以讓惠兒上前伺候皇子更妥當一些。惠兒沒見過什麼大世面，緊張得不行，只好快步去後院打熱水。賈大胖也跑到後院來了，說道：“叫妳們倆趕緊往後走，現在好了吧，被撞上了！”
石榴往盆裡舀著熱水說道：“大嫂，妳別怕，我瞧著那個人年紀跟錢楓差不多大，想必不是什麼大官，即便是大官也不怕，他又不會吃人。”
賈大胖並沒有把兩位皇子的身份告訴她們，怕把她們給驚著。惠兒端著熱水往前頭來，賈大胖就跟在她身後戰戰兢兢地走著。
他們倆來到大皇子的門前，錢楓敲了敲門，惠兒就端著水進去了，賈大胖和錢楓一起立在門邊上。大皇子見惠兒進來了，只是掃了她一眼，坐在桌前看著一本書。惠兒見他並不來洗臉，只好自己打濕毛巾，然後走過來遞給大皇子。
大皇子接過毛巾洗了把臉，再擦了擦手，然後把毛巾還給了惠兒，惠兒雙手來接。他見惠兒雙手都有些抖，不禁蹙眉道：“妳以前沒有伺候過人？”
惠兒頷首垂目，慌道：“沒……沒有。”
大皇子看了看這個屋子道：“這個驛站看起來是新建的，在我來之前有哪些官員來過？”
惠兒顫著嗓子道：“兩位大人是……是頭一批來的。”
“哦。”大皇子朝她擺了擺手道：“妳出去吧。”
惠兒如得了解救令，趕緊端著水出來了，待她出門時，頭上已是一層細汗。賈大胖跟著惠兒來到後院，才敢出聲問道：“他跟妳說什麼了？”
惠兒便把剛才簡單的對話告訴了賈大胖，賈大胖放鬆了一些，覺得這位皇子問的話挺正常。
大皇子忽然又拿著書出來了，去亭子裡坐著，錢楓只好又跟著立在亭子旁。大皇子倒挺悠閒，伸手拿著果子吃，眼睛盯著書看，還時不時莞爾輕笑。錢楓站得遠，也看不清他到底在看什麼書，這本書真的這麼有趣？
石榴和惠兒在灶屋忙著做千層餅，因為廚子買菜去了，兩位皇子說不定在路上既勞累又饑餓，所以先做點東西出來，免得人家要吃的，卻什麼也拿不出來。
做千層餅還是石榴提出來的，她回味著說道：“那回我和錢楓去益城，就吃過千層餅，後來回家我一直饞這個，就自己琢磨著做，做了幾回，發現味道越做越好了。他們當官的平時吃大餐吃慣了，或許就愛吃這種餅呢。”
賈大胖在一旁瞧著點頭道：“道地的千層餅只有益城有，他們或許真沒吃過，妳們好好做。”
惠兒抬頭道：“你怎麼不去前頭候著，躲在這裡做什麼？”
賈大胖搓了搓手道：“有錢楓在呢，他長得周正，在兩位大人面前站著也像那麼回事。我這一身渾肉，大頭小眼的，若是兩位大人看不順眼找我麻煩可就不好了。”
惠兒噗嗤一笑道：“瞧你沒出息的。”
沒過多久，小皇子也出來了，錢楓趕緊去後院讓惠兒再打熱水來，見她們還做出了千層餅，順便給端了出來。
惠兒再伺候小皇子洗臉，然後端來兩杯茶，就去灶屋不打算出來了。
兩位皇子見錢楓端來熱氣騰騰的千層餅，挺感興趣，一人拿一塊吃了起來。大皇子吃了幾口，對小皇子笑道：“小弟，沒想到這餅還挺好吃的，我們這一路上都沒吃過這麼香的餅。”
小皇子應道：“那是因為你餓了，我們還是上午吃的飯，這都傍晚了，能不餓嗎？”
大皇子忽然看向錢楓道：“你是驛差，怎麼不見驛丞呢？”
錢楓上前作揖道：“剛才和我在門口一起立著的就是驛丞。”
大皇子噴笑道：“就是那個大胖子？怎麼瞧上去他像驛差，你像驛丞呢？”
錢楓微笑道：“我們倆親如兄弟，他說怕自己相貌不好登不了檯面，所以讓我來伺候大人，他幹跑腿的話就成。”
大皇子笑道：“有趣，竟然還有這樣的驛丞，還挺有自知之明的。你忙你的吧，我和小弟有話要說，你別候在這兒了。”
錢楓作揖後退，一路向後院走來，籲了一口氣，總算是得解放了，一直站在那兒還真夠累的。
石榴見錢楓來了，往他嘴裡塞著餅，說道：“之前你還說讓我和大嫂躲進屋裡呢，現在根本不用躲，人家當官的才不管這些事呢。”
錢楓坐下來吃著餅，再喝幾口水道：“現在才發現伺候人的活真是不好做，光站著一動不動就渾身酸疼，還得聚精會神聽著，怕人家吩咐。”
賈大胖歎道：“可不是嘛，以前我在渭河縣也是從一個小差役幹起，最初每日候在領頭身邊，脖子酸、腰酸、兩腿酸，回家後只想躺著，什麼事也不想做。對了，他們有沒有問房裡擺的大理石筆筒和硯臺，還有花盆也挺顯眼的。”
錢楓搖頭道：“石桌和石凳那麼顯眼他們瞧了都沒問，更別說那些小東西了，說不定在人家眼裡這些都不算什麼，根本沒在意，何況人家是出來玩的，又不是來買東西的。”
賈大胖應道：“也是，你別著急，以後來些小官你乾脆直接問人家，這次人家來頭太大，我們還是不要多嘴才好。”
石榴聽了便問道：“什麼來頭？我瞧著他們年紀輕輕，八成也就是剛上任的小官吧？”
錢楓笑道：“妳別問這些了，待他們走了我再告訴妳。”
石榴撇嘴道：“哼，我還懶得知道呢。”
惠兒掩嘴輕笑，她也不想知道，只要自己小心伺候好了就行。
錢楓吃了餅，便去馬廄瞧一瞧，再給馬添了水和草料，然後才回到後院。不多久兩個廚子也回來了，他們倆可是挑著擔子一路小跑著回來的。
眼見著天色越來越暗，兩位皇子肯定要進屋了，錢楓便去前面給兩間房都點上蠟燭，每間房都點了六對大蠟燭，屋子裡亮堂得很。
錢楓把蠟臺放在屋裡的石桌上，正要轉身出去，被大皇子給叫住了，道：“你給我說說，這附近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等一會兒我和我小弟吃過晚飯就去逛逛，這裡太冷清，沒意思。”
錢楓犯難，這裡又沒有夜市，哪裡有好玩的。他尋思了好半晌，才道：“大人，這裡是林莊，也就是鄉下，還真沒什麼好玩的，農戶們一吃過晚飯就上床睡覺的。這兒離縣城有十幾裡路，騎馬不到半個時辰就能到，那兒有梨園，倒是可以逛一逛。”
大皇子眉頭一挑道：“梨園？行，吃過飯後你帶我們倆去。”
錢楓領命，退出去了。
這麼多人在灶屋忙著，很快就做出一桌子菜來。
錢楓在一旁伺候著倒酒，兩位皇子胃口還真好，之前已經吃過千層餅了，這會兒還是吃得津津有味，看來在宮裡吃多了大菜，對外鄉的小菜格外青睞。
他們吃飽喝足了就要去梨園，錢楓只是隨便吃幾口餅，就帶著他們去了，三人都騎著馬，一路向縣城而去。
兩位廚子收拾了外面的飯桌，然後在灶屋裡的小桌上又上了一桌簡單的小菜，石榴和惠兒、賈大胖三人坐著吃。
石榴一邊吃一邊講著她和錢楓去梨園聽戲的趣事道：“大嫂，待兩位大人走了，我們幾個也去聽吧，就是價錢貴了一些，不能常去。”
惠兒滿面紅暈道：“好，我還從來沒聽過戲呢。”
賈大胖心裡卻不太舒坦，說道：“我躲在這兒吃香的喝辣的，什麼事都讓錢楓出頭，希望他們不要為難錢楓才好。唉，這個驛站的活兒還真不是好幹，生怕出個錯就完蛋。”
石榴忙道：“大哥，你別擔心，錢楓去過梨園，這會兒肯定正和兩位大人在聽戲呢，不會有什麼事的。”
錢楓確實和兩位皇子在聽戲，而且還是坐在樓上的雅間，有專門的小二伺候。不過錢楓還是站在兩位皇子的身後，他可不敢坐下來。
聽了一會兒戲，大皇子揮手叫小二出去，然後朝錢楓招了招手道：“你坐過來吧，我有事要問你。”
錢楓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
大皇子的眼睛是看著臺上的戲，嘴裡卻在對錢楓說話道：“你平時聽過官員欺壓百姓的事嗎？”
錢楓愣了愣，莫非這兩位皇子是一路玩，再一路順便微服私訪，探查民情？
錢楓可不敢瞎說，稍頓了頓，便說道：“在下只是一介小小的驛差，未與縣官正面打過交道，只是聽差罷了，不過平時倒沒聽過什麼縣官欺壓百姓的事，我們清河縣這一帶，還算是安居樂業。就是前一段時日聽說渭河縣湧進一些流民，他們做了不少壞事，偷搶百姓的東西，渭河的縣令大人抓了不少人，近來沒再聽到什麼。”
大皇子點了點頭道：“你們這兒的農戶每年交多少糧，商舖的賦稅幾何？”
錢楓這個也不敢瞎編，根據自己得知的一一稟告了。
大皇子又點了點頭，看來這些都沒有什麼不妥不處，錢楓見大皇子神情沒什麼異動總算是放心了，都說禍從口出，他還真怕自己說錯了什麼。
正在聽著戲呢，樓下忽然躁動起來，錢楓站起來往下看，見有幾排人不知是不是發生了口角，都掄起椅子要打架。戲臺上唱戲的伶人見這陣勢，都嚇得躲到後臺去了。
大皇子眉頭一皺道：“這些人在鬧什麼？”
錢楓回道：“應該是發生了口角，就……打了起來。”
大皇子招呼著小皇子道：“走，我們下去瞧瞧！”
唱戲的人都退後台去了，大皇子很不悅，他是來聽戲的，卻被樓下這一群人攪了雅興。他下了樓，小皇子跟在身後說道：“這幾個粗鄙之人來聽什麼戲，把他們抓進大牢得了。”
大皇子抬手一擺，示意他別說話。
錢楓在想，大皇子不會是下去想跟人家動手吧，人家在吵鬧，你突然去插一手真的好嗎？錢楓趕緊跟隨在後，若是大皇子被打傷了，他可吃不了兜著走。
走過來一聽，才知道這群人為何發生口角，原來是唱戲的剛才唱著李氏是明君，如何為天下謀福，如何愛惜百姓，接著又唱楊氏是昏君，如何貪戀美色，如何好大喜功。
結果聽戲的客人裡有兄弟倆姓楊，其中一個義憤填膺地罵道：“屁！什麼狗屁李氏！”
另一個應道：“就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戲，淨往姓楊的頭上潑髒水，姓李的算個鳥。”
偏偏前面一排的人姓李，聽到他們罵李氏，就站起來理論，這種事哪裡是能理論得清楚的，結果就掄椅子要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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