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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徵求有驚喜
第十一章
檀香嫋嫋，大殿裡就只有宋承乾和雲三娘二人。
「是妳啊，雲三姑娘。」宋承乾的聲音帶著幾分暖意。「真沒想到在這裡能見到妳，真是意外之喜。」
雲三娘心裡頓時湧起一股子蜜意來。他說，看見自己是意外之喜。難道他也想見到自己？
「臣女也沒有想到。」雲三娘的聲音很軟。
躲在角落的雙娘幾乎要以為裡面的人不是三娘，而是一個陌生的姑娘。
「什麼臣女不臣女的，從老太太那裡算，妳也算是我的表妹，何必見外？」宋承乾數著佛豆，隨意地道。
「這怎麼敢……」雲三娘臉上瞬間就通紅一片，如同染上了霞色。
這姑娘還真是漂亮，比之皇貴妃還多了幾分豔麗之色，宋承乾微微有些失神。
雲三娘頓時被這樣的目光看得不敢抬頭。
「真是失禮了！」宋承乾迅速收斂神色，歉意地道。「妳可千萬別告訴大哥，要不然，我就得被父皇訓斥了。」
雲三娘面色一白，語氣有些焦急地說：「我跟表哥他……」
「我明白，我不及大哥有福氣。」
宋承乾的語氣聽在雲三娘的耳中有些失落之意，她眼裡淚光一閃，是不是自己的感情並沒有錯付？難道太子他也……
她的視線落在太子身上，宋承乾回了一個酸澀又牽強的笑意。
雲三娘只覺得自己的心驀地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有千言萬語想說，最終只化為一句。「您也會是個有福氣的人。」
宋承乾心裡就確定了，這姑娘喜歡自己，並且大膽的嘗試接觸自己！
自己該怎麼做呢？只要想起宋承平和顏氏知道這一切之後的臉，他就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快意。
他低下頭，依舊數著佛豆。「雲三姑娘，孤求妳一件事。」
剛才是「我」，現在是「孤」。這讓雲三娘心裡一緊，道：「殿下有所吩咐，自當遵命。」
「求妳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宋承乾的聲音很淡，淡得像是嘆息。
雲三娘臉上的血色瞬間就褪去了，身子也有些搖晃。
就聽那個聲音像在呢喃一般地道――
「我怕我再見妳，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怕我會做出對不起大哥的事，所以，我求妳……」
雲三娘只覺得在一瞬間，自己的心猶如在山巔與峽谷之間跑了一圈。聽著那呢喃一般的話，雲三娘眼睛閃亮，透著執著。「我不會答應表哥的要求。總有一天，我會名正言順地站在表哥的身邊！」說著，她就站起身來，渾身似乎都充滿了鬥志。「總有那麼一天。」
宋承乾保持著吃驚的樣子目送她離開，等到看不見她的身影後，宋承乾才收回了臉上的神色，低聲道：「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這真是太好了。
能得到一個雲家嫡女，能搶了兄長的未婚妻，這真是太好了。
不用自己出手，看著她哭著嚷著自己送上門來，這真是太好了。
不用背負罵名，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這種感覺，真是太好了。
「姑娘，三姑娘那裡開始收拾行李了。」紅椒提著水壺進來，稟報道。
這是從那些送水的小尼姑身上打聽到的吧？五娘嘆了一口氣，以紅椒的性子，叫她數佛豆還真是難為她了，可能真不如讓她幹活來得輕鬆自在。
「那就收拾吧。」五娘將手裡的筆擱下，不寫了。
香荽也趕緊放下手裡的佛豆，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將五娘剛擱下的毛筆拿起來，放進筆洗裡細細地清洗。
「三姊姊回來了嗎？」雲五娘問道。
紅椒愣了一下才道：「回來了。」又問道：「咱們奉上去的佛經，太子爺會看到吧？」
「只要供奉到佛前了，看不看到都沒有關係，沒失禮就成了。即便主子看不到，那些跟著太子的人還能看不到？這是雲家的心意和態度，不會忽略的，這份心不用妳操。」雲五娘嘴上應著，心裡卻在琢磨著三娘已經回來的事。
紅椒想起什麼似的，又道：「不過聽那小尼姑說，二姑娘房裡沒人呢，喜兒也不見了。」
雙娘出來只帶了一個喜兒，主僕都不在，難道還能去賞景？風大得厲害，還慢慢地飄起了雪花，誰沒事擱外面溜達？
「妳去把這些從庵堂裡買來的砂鍋、碗筷都還回去吧，反正咱們路上也不能帶著它們。還有這些吃的，分給那些小尼姑吧。」五娘吩咐紅椒。「順便打聽一下那位太子爺走了沒有？」若沒走她也不好出去走動。
紅椒趕緊應下來，將東西裝在提盒裡就出了門。主子總是這麼厲害，每次叫自己打聽消息時，總會找個合理的理由出來。
「要是叫家裡知道三姑娘的……事，只怕要出亂子的。」香荽小聲道。
「妳們只作什麼都不知道就好，橫豎天塌下來有高個兒的頂著呢。」五娘淡淡地說了一句，話裡透出來的冷漠，怎麼也遮擋不住。
姑娘從來都不是一個冷漠的人，但如今這樣，應該是三姑娘踩了姑娘的底線了。
紅椒回來的時候，頭上及身上落了不少的雪。「雪又下起來了，這山上再不敢多待了，要是大雪封了山就麻煩了。」
雲五娘點點頭。「估計府裡也該來人接了。」
紅椒等身上的涼氣散了，才到雲五娘身邊道：「那位太子爺沒多待，早就走了。不過，廚房的一個小尼姑說，看見喜兒扶了個穿著斗篷的人後來也出現在佛堂，不知道是剛進去，還是正準備出來？」
喜兒扶著的能是誰？除了雙娘，再沒有別人。
肯定是去聽三娘的壁腳了。這事有一個人看見，就會有很多個人知道的。
「妳去把這事的尾巴給掃乾淨了。」五娘皺眉道：「咱們能打聽得出來，別人自然也打聽得出來。叫三姊知道了，二姊的日子恐怕不好過。」
紅椒笑道：「姑娘忒的小瞧人，這樣的事我還能不知道怎麼處理不？」
五娘誇了紅椒一句，辦好就成。這蛇有蛇道，鼠有鼠道。無非就是銀子加威逼利誘，再將事情往丫頭身上一推，這裡面絕對不會有主子的事就對了。「需要銀子就找香荽拿。」
紅椒應了一聲。「這事要是有人狠査估計是瞞不住，但這又不是要命的事，誰會狠査這個？等二姑娘出閣了，就不要緊了。」
正說著話，外面就傳來腳步聲，主僕三人趕緊噤聲。
雲五娘示意紅椒去開門，來的是瑪瑙。
「五姑娘，大爺來了，說來接姑娘們回家。」
「我估摸這一下雪，家裡就得來人，卻沒想著是大哥到了。」雲五娘一笑，對香荽道：「那就走吧，妳們索利些收拾。」
既然打著給元娘祈福的招牌，那麼如今中斷，接人的就必須是大爺雲家和。
果不其然，等雲五娘到來的時候，就聽見雲家和對三娘道――
「……妳們對元娘的情分，她自然知道。若是在山上受了苦，豈不是讓她不安？」
五娘聽到這裡，就走了進去。「大哥來了。」
「五妹。」雲家和看著雲五娘的眼神透著深意。
這是自從元娘出事後，兩人第一次碰面。兩人見了禮，誰也沒有說話。
就聽三娘對雙娘道：「二姊剛才去哪兒了？屋裡也沒人。」
雙娘心裡一跳，剛要說話，就聽五娘戲謔地開口了。
「我們在一起說三姊的壞話來著，怎麼著？」
三娘扭頭瞪了五娘一眼。「妳別給我作怪啊，我跟二姊姊說話呢！」
「怎麼作怪了？」五娘胡攪蠻纏。「說了在一起編排妳的不是，妳不信，那妳信什麼？」她嘻嘻一笑。「是不是妳剛才幹壞事去了，怕被我們發現，所以先去審二姊姊，再來審我？」
「妳怎麼就這麼一副無賴的性子？」三娘頓時呼吸一窒，似真似假地威脅道：「妳最好乖乖的，別叫我揪住了妳的小尾巴。」
「我好怕啊！」五娘哈哈一笑。「大哥、二姊，你們聽見了吧？回去我就給太太告狀去，三姊她恐嚇我！」
三娘被她氣笑了。「妳真是一個小無賴！」
雲五娘白眼一翻、嘴巴一嘟，做一個鬼臉給三娘看。
四娘和六娘正好進來，倒被她逗笑了。
「這又是怎麼了？」四娘看著五娘問。
五娘拉了四娘去一邊不知道嘀咕什麼，那邊雙娘卻鬆了一口氣。她不知道今兒偷聽的事三娘是不是察覺了，也不知道五娘是不是同樣發現了什麼？但顯然，五娘今兒是替自己遮掩過去了。她心裡有了一絲感激。
等上馬車的時候，六娘要跟五娘一輛馬車，雲家和攔了。「路上不好走，擠在一輛馬車上，想躺著都不能，路上再換更麻煩。分著坐吧。」
六娘想著要一路坐回去，馬上就妥協了，對五娘道：「那咱們到家再一處說話。」
五娘笑著應了，深深地看了一眼雲家和。
馬車不緊不慢地走著，雲家和卻騎馬跟在車外。
香荽暗暗看了一眼紅椒，才轉頭對雲五娘道：「大爺就跟在咱們的馬車外。」
五娘心裡就有數了。她揚聲道：「大哥，風大，去馬車上坐吧！」
雲家和笑道：「風吹著好，吹著人清醒，省得心裡沒譜，老是瞎想。」
五娘心裡一嘆，回道：「大哥什麼時候沒譜過？這話說的太謙虛了。您心裡想的是什麼，那一準實情就是什麼。」
雲家和眼睛一亮，這就是說，自己和母親的猜測是正確的，妹妹並沒有死。最後一件遺物是雲家遠拿出來的，只能說明雲家遠和五娘這對兄妹是知情人。聽話聽音，五娘應該知道自己已經猜到了，所以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他又問道：「遠弟那邊可好？」
「都好！即便有些小事，但都無關緊要。」五娘斟酌了一下，還是這麼答了。
那就是沒有大礙，人確實在雲家遠那裡。
這就好。
雲家和呼了一口氣，有了這話，母親心裡也能好過些。他緊了緊身上的大氅，道：「外面是冷，看來還是回馬車上的好。」
等雲五娘聽見馬蹄遠去的聲音，才舒了一口氣。
雲六娘的馬車就跟在雲五娘身後，順風能聽見五娘跟雲家和說話的聲音，只是斷斷續續，不太分明。
「是五姊和大哥在說話嗎？」六娘睜開眼睛問道。
「是！就是聽不清說的是什麼？」七蕊答道。
六娘「喔」了一聲，就閉目不言了。兩人之間說什麼，她心裡大概有數。她能猜到，大太太白氏和大哥怎麼會猜不到？只是想要證實罷了。
紅椒就是再笨，也聽得出這是話裡有話。見自家姑娘閉著眼睛沒有要說的意思，她也就學著香荽的樣子，靠在馬車壁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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