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免疫系統之謎：我們體內最厲害的防禦機制
2020年是我們絕對不會忘記的一年，原因有很多。對我這樣一個免疫學家以及整合功能醫學專家來說，這將永遠會是所有人開始談論免疫系統的一年。像是「細胞激素」（Cytokines）、「抗原」（Antigens）以及「群體免疫」（Herd immunity）這些術語，成了日常的詞彙，大家在保持社交距離下，常常於聚會時談到。
在新冠肺炎爆發之前，多數人可能都沒有花時間思考過自己的免疫系統，除了小感冒時為了要搞清楚如何痊癒、可以趕快回去工作；卻在突然之間，我們開始把免疫系統視為身體裡攸關生死的機制。尤其在疫情大流行期間，對許多人來說，免疫系統的堅固與否，真的成為了決定他們性命的關鍵因素。
可以的話，我絕不希望任何人經歷像是2020年這樣艱困的時期，但我還是在其中發現了一件好事，就是大家開始注意、並且重視免疫系統在生命中所扮演的角色。畢竟，那是我們身體裡最厲害的防禦機制。只是長久以來，免疫系統的運作被認為是理所當然，而經常被忽視甚至傷害。
試想一下，每年我們會接受各種檢查，像是做大腸鏡和乳房攝影等以預防癌症。或是檢查膽固醇及血壓，並分析我們的心血管健康狀況；有些人甚至還會對肝臟及腎臟做檢測及血液分析。但是，卻很少人會去檢查自己的免疫系統。光是提出這種要求，就可能會讓你的醫生撓撓頭，露出困惑的表情。
原因為何？免疫系統顯然很重要，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不會去思考免疫系統整體的狀況進而維護呢？
部分問題在於，除了少數專家和研究人員之外，對於醫學界的許多人來說，人類的免疫系統仍然是個謎。老實說，我能理解為什麼。因為那是個複雜到不可思議的系統，裡面組成的細胞、受體及化學訊號無以計數，而且名稱充滿了很多謎樣的數字、字母和符號，讓人望之卻步。
更別提大部分的醫生在念醫學院時，都沒有接受過太多關於免疫系統的訓練。就我個人而言，也只有在醫學院二年級的時候修過一堂免疫學的課，且記得的內容也僅足夠讓我通過考試而已。要不是我決定成為免疫學家，否則這方面的知識大多就會被我收到大腦深處、那個長了蜘蛛網的角落，存放在「胚胎心臟發育順序」以及那些我當初背的（馬上又忘了的）、複雜的有機化學反應旁邊。
要理解免疫系統的另一個阻礙，是過去數十年來所出現的巨量新研究。免疫科學正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進展著，每天我們所理解的內容一直在改變。以一門相對年輕的科學而言─源頭是1883年俄國科學家伊利亞．梅契尼可夫（Élie Metchnikoff）的發現─其所需追上的新資訊量體，對於多數醫生來說，都是相當令人望而卻步的。
從此次疫情，我們整個社會─或更應該說，整個世界─急著瞭解如此嚴重且特殊的傳染性肺炎病毒（SARS-CoV-2），並武裝免疫系統以保護自己的急切需求來看，免疫學難以理解的事實變得更加明顯。我們都想知道該做些什麼來避免感染病毒。於是我們戴上口罩、買了一大堆的乾洗手。為了保持社交距離，我們甚至做到了商家停業、取消假期以及居家辦公的程度。我們在網路上研究某種特定的營養補給品或可疑的療法，只為了知道是否真的可以保護自己。我們緊盯著新聞，看著全世界的疫苗爭奪賽。我們聽說某些潛在條件，是導致嚴重後果的風險因素，然後擔心著自己是不是那些高風險的一員。我們想要「強化」自己的免疫系統，但接著又得知，多數因新冠肺炎過世的人都有一種「免疫系統過度反應」的症狀，叫做「細胞激素風暴」。情況很混亂，對吧？一大堆的問題，有答案的卻沒幾個。這足以讓我們感到害怕、不知所措，好像整個世界沒有足夠的能力來應對一個如野火般延燒、看不見的微生物。
事實上，要在對的時間用對的方法來支撐免疫系統，需要一點技巧。尤其是當我們面對新的威脅時，比方說，導致這次疫情的SARS-CoV-2。畢竟到頭來，並沒有任何可靠的檢測項目可以檢查我們精巧又神祕的免疫系統。你將從本書中得知，我們的免疫系統在身體內是無所不在的。它不僅會四處遊移，而且不存在可以獨立劃分以及量測的確切邊界，或是具體器官。你無法用X光去掃描、用組織切片去檢查，或者用某一項測試去判斷其強弱。
而即便我們已經有辦法快速研發出針對新冠肺炎的有效疫苗，在一輩子的人生當中，免疫系統還是會持續面對不同的挑戰，像是新出現的病毒！免疫系統所要面對的威脅可沒有就到此為止了─還差得遠呢。儘管我們普遍對免疫系統的聯想，就是對抗細菌與病毒，但事實上不僅於此。免疫系統的好壞，會影響或導致幾乎所有人類已知的疾病。沒錯，免疫系統跟微生物相關的疾病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像是一般的感冒與流感；但免疫系統也是罹患心臟病、肺炎、糖尿病、阿茲海默症以及癌症的一個重要因素，而這些疾病是造成全世界人類死亡的主要幾項原因。
人體內沒有其他的系統如此複雜精密，而且觸及這麼廣。基本上，免疫系統的完整性，就是我們要達到最佳生活品質所需要的那個聖杯。免疫系統的健康與否，將決定我們是生病死亡，還是長壽而硬朗。
剛開始我以過敏學家及免疫學家的身分在私人診所執業時，總是很盡責地去駕馭免疫系統。我所受的訓練就是如此。我每天診治濕疹、蕁麻疹、氣喘、鼻竇炎，偶爾會遇到複雜的免疫失調或是免疫缺陷，治療流程都很標準化─脫敏針、類固醇注射、乳液、過敏藥、氣喘吸入劑還有抗生素。多數時候，這些方法在一定期間內會有幫助，但是三、四個月後，那些當初帶著整疊處方箋離開診間的病人，幾乎都會再回來。時間年復一年地過去，我發現我的病人一直被診斷出新的病，且因病得越來越重，最後會服用太多藥物，而這些藥很多時候都是用來緩解其他藥物所帶來的副作用。許多病人抱怨，他們成年後又有新的食物過敏、自體免疫疾病、腸躁症、疹子、慢性鼻竇炎與關節痛。我開始收到不同專科轉介過來的病人，包括胃腸肝膽科、風濕科與皮膚科的醫生，都被難倒了，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處置他們的病人（過敏科醫師通常都會收到那些沒人知道該怎麼辦的案例）。問題是，即便受了多年關於內科、過敏和免疫學的訓練，我自己還是相當困惑。但直覺上，我認為這些新出現的健康問題，在某種層面上是相互關聯的。
所以我開始問問題。詢問病人的營養、壓力程度、生活的例行事項、情緒、習慣以及睡眠狀況。他們很多人都睡不好，有失眠問題或是上夜班。有些人的飲食習慣是營養不均衡的素食，並且過去一年內同時在服用多種抗生素，還有其他處方用藥。有人感到憂鬱且壓力很大，也有些人感覺被困在人際關係裡，又或者在工作上沒有成就感。
那時的我並不是「整體免疫學」（Integrative Immunology）專家，對於這個詞，我的定義是免疫學艱深的實驗室科學，再加上種種影響健康之因素的理解，像是營養、壓力、身心狀況、環境因素、精神性等。我可以清楚地看到，病人免疫系統的問題與他們的生活方式及行為有關；他們同時也有如標準配備般的疾病，像是高血壓、心臟病和糖尿病，而我知道這些疾病對免疫系統的影響很大。但除了開出越來越多的處方箋之外，我不知道該如何讓這些疾病停下來。我需要一組更好的工具包。
於是接下來幾年，我都花在打造自己的工具上。我決定透過位於土桑（Tucson）的威爾醫生整合醫療課程（Dr. Weil Integrative Medicine Program），來完成整合醫學的研究醫生計畫，學習像是草藥、藥物、營養以及修復身心連結等各種治療方法。我參加了功能醫療的研討會，學到不應把注意力放在為疾病命名，以及用藥物去掩飾症狀，而是透過深度測試及評估來尋找疾病的根源，然後引導病人改變生活方式，幫助他們自我治癒。我花了好幾個週末和假期，在全美各地參加研討會，深入地挖掘這門決定了我們健康與否真正因素的科學。最後，我取得了功能醫學的證照，也意識到我無法將我的所學整合到當下的職場，於是離開了原本的工作，獨自踏上新的旅途，並創立了默德中心（Moday Center），這是一間位於費城的功能醫療設施。
自那時起，我就陸續與好幾千名病人共同努力，翻轉他們的健康問題，包含自體免疫疾病症狀、過敏、感染以及慢性病。我利用那些從經驗累積而來的、經過驗證且正確的程序，幫助他們不再仰賴藥物並且身體也更舒服，方法僅僅是去改善環境、營養、微生物群系的健康、睡眠狀況以及壓力等級。我幫助病人修復了既有的身體狀況，也提高他們在面對大型傳染病時對抗病毒的能力。同時，我積攢到了屬於自己獨特的一套工具，而且好好善用了它。
這本書就是那套工具去蕪存菁的版本，不管是誰、無論在何時何地都可以使用。在接下來的內容中，你會讀到我多年來所習得的許多知識，並以對你來說最有用的方式呈現出來。我聚焦在那些你一定要知道的內容上：關於複雜的免疫系統，以及那些能幫助你變得更健康、身體更舒服的做法。最終的目標一直都是這個，對吧？
過去幾年，不管是在研討會、社群媒體或是醫療相關網站，所有能找到的醫療專家們能給出的、關於「增強」免疫健康的建議，我都讀了多遍─然後，我發現他們的說法都一樣。身為一個花了數十年的時間在研究免疫系統的人，我可以拍胸脯保證，那不是正確的方法。你的免疫系統並非是按照線性發展的，而且很多地方都可能出錯並導致疾病；事情不是「增強」免疫系統那麽簡單。你的身體可能發展出慢性發炎、自體免疫疾病，甚至還有過敏之類的症狀，導致這些問題就是因為免疫系統過度活躍，此時「增強」免疫系統，對解決問題並沒有好處。
所以正確的方法是什麼呢？在幫助過數以百計的病人之後，我瞭解到細胞層級的生化失衡，會決定免疫系統出錯的方向，也會決定我們將遇到哪些狀況。在我長年的研究中，我注意到病人出現了一些固定的模式─而這些成了我稱之為「四種免疫表現型」的藍圖，分別是：悶燃型、偏誤型、超敏型，以及虛弱型。為了要治癒你失衡的免疫系統，你得先理解你的免疫表現究竟是哪一種，接著，使用特別針對該種型態的生活作息調整及療法，讓自己回歸正軌。
這就是為什麼這本書有很大一部分，都圍繞著四種免疫表現型打轉。我們會以現代免疫系統危機作為開頭，並且介紹對於免疫健康來說，很基礎的幾個深層機制。接著，我們會稍微回到免疫學入門這堂課上。要瞭解這門學科，你要會說一點免疫學的語言。別擔心！這會很有趣的，而且還能讓你在下次跟朋友吃飯時，讓大家對你刮目相看。等我們搞定基礎之後，剩下就是在談四種免疫表現型。我設計了一份自我評估的測驗，讓你找出自己獨特的免疫表現型（也可能不只有一種！），另外也提供真實、活生生的案例研究，以解釋每種免疫表現型會讓身體發生什麼事。我會說明像是睡眠、壓力、腸道健康、毒素的接觸以及營養這些因素，將如何影響你的免疫健康並且導致失衡。等你具備了自己免疫表現型的資訊與知識之後，就有辦法打造專屬於你的修復計畫。而這套計畫會符合你的免疫表現，以及生活作息與喜好。到了這個部分，我們就會離開教室，捲起袖子、付諸行動，開始去修復免疫系統的協調性。
如果你按照計畫去執行，就能夠迅速遏止有害的發炎反應，並且重新引導免疫系統往對的方向努力，不再針對自體細胞以及無害的過敏原，而是朝向真正的敵人攻擊。你會建立起免疫防衛系統，以抵禦新型病毒和病菌，面對癌細胞時，也會變成一名強力的戰士。這本書的最終目的，是要讓你健康，並且對自己的身體有信心。因為當你的免疫系統平衡時，身體狀況會好到不行！你幾乎不怎麼生病，即便生病了，也會很快痊癒。你不會有那些討人厭的過敏、自體免疫的毛病。你不需要和糖尿病、肥胖或心臟病搏鬥，也不必面對其他的慢性發炎。你的免疫系統會有復原力，也因此，你同樣會有復原力。
不管你是想要擊退慢性病、讓自體免疫的症狀能夠更受控制，或者擺脫那些煩人的季節性過敏、經常性的小感冒、鼻炎，這本書都會給你一套屬於自己的工具包，幫助你達成目標。
我曾經一次又一次見證了人體奇蹟般的療癒能力，我知道你也可以體驗到。你的免疫系統想要保護你，但如同這本書所說的，只有在你的支持下，免疫系統才能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
你意下如何？準備好要成為自己免疫系統的專家了嗎？那就翻頁，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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