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2）

00. 兩千年前‧最強咒術師
西元前兩百年，神州歷史上第一個大一統的帝國──秦。
大殿內，文武百官肅然立在兩旁，不敢說任何一句話。
所有人戰戰兢兢，眼神飄向位於王者之位上的那位。
同樣也是沉默，那人容貌俊秀，微皺的眉間隱藏著山岳般的凜凜霸氣。
那股深深鑿入骨子中的氣魄，彷彿先天就是萬人之上的存在，眾生皆要臣服於其腳底。
此人自是滅六國，兼併天下的秦始皇了。
此刻秦始皇既然不講話，底下的百官們自然更是不敢發聲，只是提心吊膽的看著皇帝。
秦始皇皺著眉，看著掌心，一團耀眼的火光在上面微微跳動著。
後世很少人知道，秦始皇除了其軍事謀略以外，尚有極強的武者之力，武技上絲毫不弱於戰場上馳聘的大將軍。除此之外更在十六歲那年獲得奇人教導，學習到軒轅一族的五行咒術。
天分卓越的他，此刻的實力已是極為驚人。而且扣掉自身力量，手下尚有能人強者無數，千萬鐵騎更是可在一聲號令下隨時出征……
霸業，似乎已經來到了巔峰？
好像是。
自己已經來到了古人到不了的高度，功業超過了所有歷代的皇帝，但怎麼還是有股悶悶不樂的情緒？
「老師，您說說。」秦始皇終於開口，而且還是用了敬語：「學生……是否已經到了最高點？」
普天下，也只有一人能讓他用上敬語了。
「是。」號稱千年來最強，同時也是秦皇師傅的大咒術師──徐福答道。
「陛下的修為已經非凡，再過個十年，必然達到頂顛。」他不疾不徐，緩緩說著：「而陛下所打下的疆土，已是神州史上最為遼闊廣大，自然也是頂顛……」
他的年紀早已超過半百──甚至有人言之鑿鑿說他是千歲以上的仙人，但外貌依然年輕、俊美，只有那對深邃的眼神看得出歲月與滄桑。
他對秦始皇的想法瞭若指掌，所以僅僅一笑。
秦始皇點點頭，掌心之火越燒越盛。
那，為何心裡還是有股不滿足？
仔細摸索那種陌生的情感，又好像不只是不滿足……
「如今寡人的修為已臨大成，再修練個百年也不是問題……」他閉上眼睛，暗暗思索：「在我死去前，還有許多時間可以攻下更大更遼闊的疆土吧？」
對啊，還有許多時間可以擴展霸業，那為何還會不滿足？

等等……那不是不滿足。
那是懼怕！

秦始皇猛然睜開眼睛。
他終於明白那種情緒所為何來─那是對「死亡」的懼怕！就算達到頂顛，仍是得迎接死亡；只要有死亡的陰影，他便曉得自己仍是有個極限在！
徐福嘴角微微勾起，根本不必等秦始皇出聲，他便知其想法。
很好。
「陛下，臣知道有一法，可助人長生不老。」他語氣依然很平緩，卻帶著奇特的魔力。
「此話當真？」秦始皇大喜，身軀一震。
「在一東方小島上，有一名為『轉生』之祕寶，有著逆轉天地法則神力。」徐福緩緩說著：「相傳是古代一通天神魔所創造。」
「通天神魔？」
「其名為『天魔』，乃凌駕諸神諸魔的存在，其能力無邊無盡。」徐福說道：「就算集黃帝老祖與大魔‧蚩尤之力也無法將他擊敗。」
「竟然……有如此強者？」秦始皇不禁動容。
「不過，他最後仍然是敗北了。」徐福緩緩說道：「而他所留下的那件祕寶『轉生』，當真是一件極為神奇之物，絕對有助陛下的偉願。」
「那……此祕寶當真可以助寡人達到永生？」秦始皇的語氣難得帶上了興奮與焦急。
「可，此祕寶之功用，甚至足以『創世』。」
「呼！」秦始皇聽到這邊，不禁長吁一口氣。
「只要陛下下令，臣便前往那小島取寶。」徐福微微一笑。
「很好……很好……」秦始皇拳頭用力一握，火球登時被捏碎。無法收斂的霸氣從他身上排山到海般湧出，大殿內百官腳都站不穩，被這股威勢牢牢震懾。
唯有徐福，依然從容無比的站在那。
「只要能獲得長生不老，那還需要畏懼死亡嗎？」秦始皇喃喃自語，隨即轉化成哈哈大笑：「哈哈哈！只要能達到永生，那寡人不就成為神州的唯一之王？寡人不就是神州永遠的萬人之上了？哈哈哈哈哈！」
笑聲隆隆，在大殿內迴響。
不知為何，徐福陷入了某種沉思。
良久，他終於再次開口。
「要取寶，臣需一千五百男童、一千五百女童。」徐福淡淡說著：「以及精兵一萬，最強五行眾隨行。」
「准！」秦始皇手一揮。
只要能得到永生，三千孩童又算什麼？秦始皇眼中的野心火山般燒起。
他沒注意到，徐福嘴角，始終帶著一抹意義不明的笑。

一個月後，秦的艦隊在茫茫大海上開拔。
目標，遙遠東方的神祕島國。
01.無垠城
現代。
無垠城。
「四王」之中──愛菲麗絲的領土，台灣中部最大的妖魔聚集地，是個傳說中的妖魔城鎮，位置不明，大小不明，一切都是不明不明。
沒有人類，只有妖魔的城鎮。
關於這裡的傳說有很多種，而其中一個「任何活著的人類敢踏進去，就得變成死人出來」的傳聞，更是讓所有人類卻步。
因此，這裡又有個別名──「人類禁地」。

晴朗的好天氣，天氣暖洋洋的，陽光燦爛。
三個軒轅一族坐了半天ＢＲＴ，又轉乘好幾次公車，此刻正在台中郊區走著。
張烈、拉拉與莫言。
「這樣真的可以到達目的地嗎？」
穿著簡便、略為打扮過的拉拉皺著眉頭，看著路邊的路標。
「可能吧，畢竟那地方很神祕，用正常的方式可能走不太到。」小白躲在莫言胸前的口袋，嗅著。
「走路能走到無垠城？」拉拉臉上仍是充滿懷疑。
繞了半天，他們終究還是在人類的範圍內繞吧？她不太相信「無垠城」這個妖魔城市是藏在人類都市中。
「傳說中通往無垠城的方式有好幾種，我現在選擇的是老頭跟我說的。」張烈嘴角咬著菸，大剌剌的說：「畢竟我也沒去過。」
「傳說無垠城中住了幾萬隻妖魔鬼怪、傳說無垠城主愛菲麗絲是個恐怖嗜吃人肉的老巫婆、傳說無垠城只有在滿月的時候才會出現。」小白隨口說著：「傳說無垠城其實根本不存在喵……」
「那麼多傳說，到底哪個是真的啊？」拉拉忍不住插嘴。
「我也不太知道，不過呢，我也聽過一個傳說啦。」張烈悠哉的說：「那裡是人類的禁地，進去的人要再出來只有一種方法……那就是變成死人。」
「什麼？」拉拉大吃一驚，「真的假的！」
就連莫言都不禁一震。
「我是有聽過這個……」小白皺起眉頭，顯然也不是很確定，「但老頭既然要我們來，想必也不會害我們……喵？」對於那老愛表演懸空的白髮小男孩，小白可是半點信心也無。
「不管怎麼樣，我只知道不用期待有什麼歡迎茶會就是。」張烈蠻不在乎的說，停下了腳步。
這裡是一座大橋底下，橋墩旁有一個老遊民正在烤魷魚，旁邊一隻黑色的大狼狗搖著尾巴聞著香味流口水。
「？」莫言用疑問的眼光看向張烈。
張烈向遊民禮貌的點點頭，然後往前走到那橋墩前。
「那老傢伙……」小白瞇起貓眼，「似乎不是尋常老人……」
「這不是我們這次的重點。」張烈吐出一口菸，從懷中掏出一隻小紙鶴。
「那是老頭摺的吧。」小白說，能感受到上面正散發奇特的靈力波動。
將紙鶴往前一遞，那上面散發出一陣靈力波動，緩緩往橋墩上散去。
靈力沒入橋墩，石面像是水面一樣起了漣漪，上頭亮起一個紅色符號。
「這是『地下世界』的標誌，老頭給的東西果然行的通。」張烈大喜。
「果然？也就是說你們原本沒什麼把握？」小白有點無言。
「哈哈哈！」張烈爽朗的大笑。
橋墩旁，兩個支撐上頭大橋的成對柱子間漾起波紋──明明就沒有任何東西的空氣中，竟無故擾動起來。
「空間系咒術？」小白失聲。
「沒錯，進去吧。」張烈微笑，往兩根柱子間一跨。
就好像跨進一個看不見的門，他竟憑空消失在這空間！
拉拉與莫言互看一眼，也跟著踏進了兩根柱子間隱形的門，待三個人都奇特的消失在這裡後，橋墩上的紅色符號登時暗了下來，兩根柱子間的奇特擾動也消失了。
一時間，彷彿剛剛三個人根本沒出現過似的。
那老遊民好像什麼都沒看到，只是自顧自的翻著魷魚。
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蒼老的眼睛瞪著天上的白雲。
「多久了啊，竟然又有不知死活的人類敢進去？」老遊民喃喃自語：「不知道那女妖婆脾氣有多暴躁嗎？」
旁邊的黑色狼犬汪了一聲，似乎是贊同。
很不幸，眾多傳說中，最糟糕的幾個都偏偏最接近事實。

輕輕往前一跨步，眨眼間他們三人已經來到完全不同的地方。
「到了。」張烈啊哈一聲。
妖魔城鎮，無垠城。
「這就是……無垠城嗎？」拉拉驚嘆。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城鎮。
不同於任何古怪的臆測，無垠城是個非常接近人類風格的小城市，無數電線在街道上空穿插，成群的建築物幾乎都是灰色調，略微有些年紀的牆壁顯得有些斑駁。
「這……根本就是個大型城市了……」拉拉看著這傳說中的妖魔城鎮，跟想像中那種烏煙瘴氣的鬼域差太多了。
「的確，比想像中文明許多呢。」小白喵聲，看了看身後。
他們也是從一個廢棄的大橋橋底出來的，兩根柱子間的波動正緩緩消去。
「橋下通橋下，喵，是結界？」小白若有所思。
橋底的河流很淺，頂多只到人的膝蓋，過了眼前那條河，就是那傳說中的妖魔城鎮。
「所以這裡是不同空間囉？」拉拉好奇無比，這種像是任意門一樣的東西她前所未見。
「不，這裡還是台中，只不過是用某種空間咒術壓縮了空間，將整塊土地劃進我們平常觸摸感覺不到的地方，普通人類根本進都進不來。」小白有點興奮，滔滔不絕的解釋：「剛剛張烈大叔就是利用某種特殊方式讓我們能進來吧。」
「簡單來說就是結界。」張烈將菸蒂隨手彈進只有淺淺半公尺的河川中，「無垠城本身就是個大結界。」
「的確很大……」拉拉瞠目結舌，看著天空。
同樣的天空、同樣的藍天白雲，不過這裡並不被外面普通人類知悉。
「不過……是誰創造這麼大個結界的？」小白有些疑惑。
結界大小，端看施咒者靈力強度，弱一點的結界，就類似莫言平常住的小寺廟，強大一點的結界則可以大到容納數萬人。
而眼前的這個無垠城，顯然更加恐怖……
「這我可不知道。」張烈聳聳肩，往前走去，「不過研究這幹麼，我們目的可不是研究無垠城怎麼來的。」
過了淺淺的河流，三個人進入了城鎮。
走上了柏油路，拉拉與莫言仍是好奇的看著兩邊建築物──整體有點破舊，像南非的貧民區的風格一般，首先讓人聯想到「第九禁區」或是「成人世界」的風格，有些牆壁還用不知什麼材質的顏料，塗滿他們看不懂的文字與圖案。
即使他們的腳步保持從容，不過都緩緩運起了全身靈力。
「不過，那愛菲麗絲在哪啊？」小白突然想到這行的目的，抬頭問張烈。
「嗯，照理來說……」張烈摸摸滿下巴的鬍渣，看向城鎮中心，「應該都在城鎮中央最高的地方吧？」
「要不要問問這裡的『人』？」小白有點戲謔的問。
「不了，我可不相信這裡的人會友善的告訴我們。」張烈哈哈一笑。
「而且走這麼久，怎麼都沒半個人？」拉拉突然開口。
所有人同時停下腳步。
的確，整格城鎮空蕩蕩的，街道上沒半個人。安安靜靜，沒有任何聲響。
安靜的太古怪。
──不，不對。
拉拉嘖了一聲、莫言緩緩運起了靈力、張烈哈了一聲，拿出一根菸點燃。
「看來，這城鎮的『住民』早就出現了。」小白鼻子抽動，貓毛倒豎。
「我們被包圍住了。」張烈呼出一大口菸，悠哉悠哉的說。
不知何時，那些隱藏在四周建築物的中氣息，顯然認為沒有再隱藏的必要，開始釋放濃郁的殺氣。
莫言雙手結咒，眼神示意；後方拉拉點頭表示明白，靈力也運轉起來。
「五十……六十……七十……」小白緊張起來，「數量越來越多了。」
包圍住他們的氣息顯然不帶善意，殺機明顯，四面八方盯著他們。
張烈想了一想，往前踏了一步。
「我是軒轅一族的使者，來此地並無惡意。」張烈朗聲，聲音藉著深厚的內力遠遠傳播出去。
那些躁動的氣息沒有鬆開包圍的意思，越靠越近。
建築物間狩獵的眼光如同群狼，緩緩圍住三個牠們眼中不知死活的人類。
「這次我們來到這裡，有很重要的事情。」張烈繼續說：「希望可以見到無垠城之主──愛菲麗絲」
一說出這名字，所有氣息都為之靜默。
「牠們妥協了？」拉拉屏息疑問。
大錯特錯！下一瞬間，所有氣息猛然暴漲！
「是準備開打！」張烈哈哈大笑，一口菸一口氣吸到底，雙手抵住地面。
無數妖魔鬼怪的身形從四面八方的建築物裡衝出，瘋狂湧向三人！
一瞬，莫言發動了咒印。
咒印‧龍捲壁！從三人腳下竄昇起一道巨大的龍捲，將三個人團團圍住，登時將他們與妖魔鬼怪切割開來。
「做的好，莫言。」小白喵聲讚嘆，龍捲壁是屬於防禦性質的咒術，可以有效擋住敵人。
「咒憑我身‧地王鎧！」張烈咒術發動，土石如同無數小蛇捲住他的雙臂，快速咒化出兩隻巨大的石臂。
「火神允我‧火咒連弩。」拉拉一抖手，火焰飛旋著凝結成一把精巧連弩。
「我們的目標是城鎮中心那高塔。」張烈說著，石頭包住的手指指向整座城鎮中央。
那裡有一座高聳的尖塔，外表是純粹的灰色，少說也有七八十層樓高，就這麼在整座無垠城中突出著。
「愛菲麗絲應該就在那裡吧？」小白瞇起眼睛，看著那座塔。牠的鼻子告訴牠，裡頭有著很強、很強的妖力波動。
「嗯，那應該就愛菲麗絲所居住的『無限塔』了。」張烈點頭，「不管怎樣，我們都得先見到她。」
莫言看著那座高塔，點頭表示理解。
「那現在勒？」拉拉不滿的說：「要見到那位大牌到極點的妖婆，別忘了外頭還有一堆想吃掉我們的臭妖怪呢。」
「既然對方要打，我們就奉陪吧？」張烈雙目炯炯有神，露出豪邁笑容。
莫言湛藍色的眼睛閃過一道光芒，腳步蓄力，只要他意念一動，風壁就會撤掉，他們馬上就會跟外頭殺氣騰騰的大量妖魔正面交鋒！
他用眼神示意，所有人登時明白，小白緊緊縮進口袋。
意念一動，龍捲風壁消散。
在大風消去一剎那，張烈右臂高舉，狠狠擊中地面。
「土破擊！」大吼，地面爆裂，無數碎石如龍向前蜂擁撲出。擋在碎石潮前的數個妖魔登時被轟個正著，向後飛出！
「雖然沒有什麼歡迎茶會。」張烈豪爽一笑，「不過也夠熱鬧啦！」
上百個無垠城中的妖魔鬼怪回過神，衝上！
「殺光他們！」
「把他們撕成碎片！」
「吃了他們！」
這些妖魔鬼幾乎全部都是獸類，有的雙手變成利刃大爪，也有的口吐濃酸，全部都殺向三個軒轅一族！
「火咒──」靈力凝聚，拉拉清喝：「爆裂矢！」
這一箭不是射向任何目標，而是命中腳下，當場炸烈出漫天灰塵與土石。莫言雙手一捲，無形大風吹起，千百塊石頭像砲彈一般射向衝來的妖魔鬼怪。
衝最快的妖魔們向後摔出，三個人趁機往前直直衝去。

00. 兩千年前‧最強咒術師
西元前兩百年，神州歷史上第一個大一統的帝國──秦。
大殿內，文武百官肅然立在兩旁，不敢說任何一句話。
所有人戰戰兢兢，眼神飄向位於王者之位上的那位。
同樣也是沉默，那人容貌俊秀，微皺的眉間隱藏著山岳般的凜凜霸氣。
那股深深鑿入骨子中的氣魄，彷彿先天就是萬人之上的存在，眾生皆要臣服於其腳底。
此人自是滅六國，兼併天下的秦始皇了。
此刻秦始皇既然不講話，底下的百官們自然更是不敢發聲，只是提心吊膽的看著皇帝。
秦始皇皺著眉，看著掌心，一團耀眼的火光在上面微微跳動著。
後世很少人知道，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