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工作的回憶：金問泗的駐外生涯回首

〈希特勒進攻荷蘭〉


│德蘇互不侵犯條約│

一九三九年三月，希特勒併吞捷克後，進一步釀成波蘭問題，製造波蘭人邊境尋釁事件，企圖借端進兵，消滅波蘭。在此緊張局面之下，蘇聯地位，舉足重輕。起初英、法二國，拉攏蘇聯，其目的在萬一德攻波蘭，可能聯合蘇聯，以共同阻遏德國之侵略。終以蘇聯提出進兵波蘭條件，波政府堅不接受，因而英、法對蘇談判，陷於僵局。同時，吾們知道希特勒與史達林二人，皆是頭等陰謀家，鈎心鬥角，不擇手段，爾詐我虞，彼此玩弄。希氏乃運用其陰險狡猾的手腕，密與蘇方聯絡，既停止其歷年來反共論調，並看破史達林志在瓜分波蘭，藉與德國分臟，故即接受史氏條件，以此層及他項領土上的利益，慷了他人之慨，以為取得蘇聯中立之代價。是年八月二十三日，兩個簽訂並公布互不侵犯條約，同時簽訂分贓密約，不予公布；遂一星期，德軍進攻波蘭，蘇聯如約中立，第二次歐戰，於以爆發。
先是，我於是年六月十四日晤見荷外長巴丹，巴說是日上午，聯合通訊社海牙辦事處主任斯搭克Stark來部報告，謂據可靠消息，德蘇二國，訂有密約，內容未詳云云。我遂與巴君共同研究一番，他說假定所訂的是《互不侵犯條約》，則英國尚可與蘇聯商訂遇有侵略時互相協助的條約。我問假定該密約規定倘德英二國間發生戰事時，蘇聯允守中立，將如之何？荷外長答稱，如此則英蘇間即無訂約可能，情形益見嚴重。我說：老希最近國會演說，對蘇聯隻字不提，此非佳兆。巴氏亦有同樣感想。他又謂英國實已盡力阻擋蘇聯與德國聯在一起。我說恐已為時太晚了。駐外使節探聽消息，報告政府，為主要職務之一端，何況此係要聞，而又得諸荷外長本人，故我回館後立刻據電外交部。實則荷外長得訊頗早，簽約尚在兩個半月之後。蓋德蘇二國，向來互相仇視，茲以情勢推演，轉而互相利用，故須調整邦交，原非短時間所能議妥；於是從商務談判入手，不但較見自然，亦且借以掩人耳目，旋乃進入政治談判，為其真正目標。然因此別館有以商約電告外交部者，緣訂立《互不侵犯條約》前幾天，確有兩國簽訂商約之事也。


│荷蘭維持中立之艱難　汶羅事件│

荷蘭傳統的中立政策，純粹自主性質，意在專靠自己的力量以維持中立，不欲任何他國用任何方式訂約保證，更不欲與任何國簽訂軍事同盟，故凡有保證中立提議，荷國概予拒絕；然歐戰初起後英德二國所為尊重荷蘭中立之片面聲明，荷政府雖不正式接受，亦未表示謝絕。
荷蘭之謹守中立也，對任何交戰國，採取同樣不偏不倚的態度。歐戰初起，德國商請荷商照料德國在波蘭暨非洲幾處屬地的利益，故荷國一部分人，認為此可證明德無侵荷意思，大部分人，則謂此種看法，未免過於天真，他們並早料他日侵犯中立來攻荷蘭之國，必是德國而非英法。然亦因此荷政府對於保守中立一事，對英較多挑剔，而對德反有時予以禮貌上的敷衍，天下事每多矛盾，此其一端。故於英國實行對德封鎖，公海上搜查中立國船隻，扣留運德貨品，損害中立國貿易，荷國抗議甚力。旋以德國大量的實施磁吸性水雷戰術，英乃沒收德之出口貨以為報復，荷國於此九指英國之舉動為有背國際公法。而對於德國，反多所周旋，例如一九三九年十一月八日明興炸彈案，希特勒得免於難，荷后致電稱賀，荷外長既親往駐海牙德館慰問，又訓令其駐柏林使節往德外部致意。荷國既戰戰兢兢，必恭必謹，至於如此，而德方則仍以其過於服從英國，深致責備。英方則以荷比等國能否保全，須視英之是否戰勝而定；於是多方宣傳，慫恿其放棄中立，欲令荷比等國暨他中立國，起而與英法為一致抗德之舉動，此則中立國所不敢為也。
是年（一九三九年）十一月間，希特勒初次轉了西進的念頭，對荷蘭方面，責其袒護英國。是月九日，荷外長克蘭芬斯（克氏以荷外部司長，外放駐瑞士公使，正當就任，值內閣改組，升任外長。）在國會第二院演說，力加否認。說「吾們不願做英國的工具以害德，正與吾們之不願做德國的工具以害英者相同。吾們態度正當，無可訾議。須知荷蘭人為獨立民族，正如國王威廉第三所云信上帝恃己力以為生也。」
荷德二國間之摩擦與爭執，其性質最嚴重者，為The Venlo incident汶羅事件。先是，十一月八日晚間，希特勒到明興啤酒室，舉行納粹黨紀念年會，是日演講，較往年為短，且以前演講畢後，每與老同志飲酒話舊，移時始別。是晚說完，即偕幾個要人匆匆離去。去後約十分鐘，壁柱間一聲爆炸，死傷數人。戰後查明此係希氏同意裝置，誣為英方祕密情報人員所為，藉以激起國人痛恨美國而加強擁護領袖之情緒。該案發生後，其機關報歸咎英國。會有年輕黨員薛倫伯Walter Schellenberg者，冒名為反對納粹黨的德國人，正與英方諜報人員二人，取得祕密聯繫。此二英人，一為斯的文斯少校Major R A. Stevens，是駐荷英館祕書兼管護照事宜。又一為白斯脫上尉Captain S. Payne Best，是一位娶有荷婦久居海牙的英國人。二人奉有倫敦方面密令，准與德人會談，藉以試探有無與反納粹政權和談基礎，（荷外長只說試探有無和談基礎。）經密洽荷方情報機關後，荷方派有軍官克洛伯中尉Lieutenant Klop參加，此則據荷外長事後解釋，謂係欲察看並防阻有侵犯中立情事。此數人者，先已在荷國東南部與德國交界地點，會談二次，是日（十一月九日）將在汶羅作第三次聚談。白斯脫等一行，乘汽車行抵會面地點時，突有德方暗探，從相距只一百餘英尺地點，越境開槍，擊斃荷軍官，攜其屍體，並劫二英人與荷蘭汽車夫，同入德境，遂誣指該二英人為炸彈案主謀。荷政府迭次交涉，均置不理，直至次年五月十日德軍進攻荷蘭，乃指汶羅事件為荷英二國串通害德之證據，而為興師問罪之理由。其裝置炸彈之人G. Elser為一熟練的小機器匠，以有同情共產嫌疑，投置某集中營，至是賄令擔任此項工作。他本恨老希，聞此謀害計畫，適符腹中私願；既已製彈裝好，本許其恢復自由，資送瑞士居住，既而仍送置集中營，直至戰事將停之際，為暗探所害死滅口。該二英人，亦送度集中營生活五年，戰後均得生還。
一九三九年八月下旬，鑒於德波關係之惡化與歐局情形之嚴重，荷蘭、比國、盧森堡、瑞典、挪威、丹麥、芬蘭七國元首，共同作一和平呼籲，未得要領。荷國復約同比國分別向德、法、英、義、波蘭五國使節，提出荷比共同調停之議，亦無效果。迨戰事起後兩閱月，以傳聞德將進兵西歐，形勢緊急，荷、比二國元首，又共同向德、英、法三國，再作一和平解決紛爭的呼籲。英法分別覆稱該二國關於恢復和平之主張，業經宣布，倘德方有足以貫徹此項主張之建議，當為誠懇考量。德國口頭覆稱荷、比二國的動議，既遭英、法破壞，當已失去作用，成為過去，因此這次呼籲，亦歸無效。總之，荷國盡其最大努力，冀欲保全和平，至少維持中立，終於為德人所侵略，牽入漩渦，中立為所破壞，疆土為所佔領，確是一頁痛史。

〈希特勒進攻荷蘭〉


│德蘇互不侵犯條約│

一九三九年三月，希特勒併吞捷克後，進一步釀成波蘭問題，製造波蘭人邊境尋釁事件，企圖借端進兵，消滅波蘭。在此緊張局面之下，蘇聯地位，舉足重輕。起初英、法二國，拉攏蘇聯，其目的在萬一德攻波蘭，可能聯合蘇聯，以共同阻遏德國之侵略。終以蘇聯提出進兵波蘭條件，波政府堅不接受，因而英、法對蘇談判，陷於僵局。同時，吾們知道希特勒與史達林二人，皆是頭等陰謀家，鈎心鬥角，不擇手段，爾詐我虞，彼此玩弄。希氏乃運用其陰險狡猾的手腕，密與蘇方聯絡，既停止其歷年來反共論調，並...

【導讀】金問泗和他的外交回憶錄／蔡登山

在二○一六年五月，《金問泗日記》（上冊）由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出版，而《金問泗日記》（下冊）也在二○一七年三月出版。據當時即將卸任的中華民國駐美代表沈呂巡大使說，早在二○○一年，他任駐美副代表，經名記者傅建中先生介紹結識金問泗哲嗣金咸彬夫婦，並得以見到金問泗親筆日記，鑑於其史料價值，當即建議應開放給後人研究。後因不久他調日內瓦而駐歐十載，至二○一四年，沈呂巡重返華府，金咸彬遂將父親全部日記二十餘本請托沈呂巡處置，僅盼予以出版傳世。沈呂巡遂聯絡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張力教授而得以出版。
金問泗對現在年輕一輩的讀者鮮少人知道了，其實他是民國時期重要的職業外交家和關稅專家。他追隨顧維鈞先生，為其得力之助手。他隨同顧維鈞出席巴黎和會，將有關中日關係及山東問題的資料條分縷析，製成卡片，當顧維鈞在會場發言及與日本代表牧野駁辯時，金問泗即檢出有關卡片，作代表發言之根據，並自記會議紀錄，至為詳盡。他由祕書、專門委員、副代表、代表、公使而大使；在外交部由科員、科長、司長而次長，科班出身，為職業外交官之楷模。他先後參加了巴黎和會、華盛頓會議及國際聯盟等多次會議，也曾先後出任中國駐歐洲五國（荷蘭、比利時、挪威、捷克、波蘭）大使，最高紀錄一人身兼與五國的外交事務。一九四六年底至一九四八年間，他作為首席代表率團參加了創建關貿總協定的一系列會議，為中國加入關貿總協定（GATT）作出了重要貢獻。這關貿總協定，也就是今天世貿組織（WTO）的前身。其他有關金問泗的生平大事，我根據他的著作《從巴黎和會到國聯》和《外交工作的回憶》等相關資料，整理成〈金問泗事略年表〉，附在書後，在此就不再贅述。
金問泗的英文著作有多種，如《中國與巴黎和會》（一九六一年出版）、《中國與華盛頓會議》（一九六三年出版）、《中國與國際聯盟》（一九六五年出版），此三書收入由薛光前主編的《美國聖若望大學亞洲研究叢書》。這些都是金問泗親見親歷親聞的第一手資料，也可說是中國外交史的「紅皮書」。而他在退休後撰寫的中文著作《從巴黎和會到國聯》和《外交工作的回憶》，也分別在一九六七年和一九六八年出版。而這兩本書，不失為研究上世紀第一、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史事的重要參考與印證資料。
其中《從巴黎和會到國聯》一書之內容，就如金問泗在該書自序所說的：「原來十九及二十世紀中日外交，萬分繁複，然試竟解決兩國爭端的國際會議，只有巴黎和會、華盛頓會議、以及日內瓦國聯（包括比京九國公約會議）三次，故我專就該三項會議情形，扼要記載，以供研究及編寫全部中日外交史者之參考。」
而其子金咸彬則更進一步談到其中艱辛的過程說：「父親和中國代表團從巴黎和會之中，深刻體會到當時中國處境之艱難；中國所提出的要求因為國家分裂而受挫，其中過程令人既氣餒又憤慨。當時中國代表有來自北京政府，也有成員代表所謂廣州政府，各有不同的提案和盤算。北京政府的代表雖然有美國總統威爾遜（Woodrow）支持，但是法國的克列孟梭（Georges Clemenceau）和英國勞合‧喬治（David Lloyd George）因為兩國與日本密商協議，處處掣肘，反對中國要求，特別是歸還山東的膠州和青島一案，以致中國代表拒絕在《凡爾賽和約》上簽字。不過，中國加入了國際聯盟，父親留在歐洲（多數時間在倫敦）參與一些籌備工作，為國際聯盟在日內瓦的建立有些貢獻。一九二一年父親返回美國參加華盛頓會議，該項會議決將青島歸還中國。」
另外《從巴黎和會到國聯》一書也呈現了中華民國外交一定程度上的「以少勝多，以弱搏強」。沈呂巡先生就說：「如『九一八事變』後，雖丟掉東北，『滿洲國』不旋踵成立，軍事上是大失敗了，但顧大使、金大使等我國外交前輩在國際聯盟控訴日本侵略東北，獲國聯派遣李頓調查團（Lytton Commission）前往實地調查，其結果報告九成內容均對中華民國有利，並獲國聯會員國幾近無異議通過〔四十二票贊成，僅日本一票反對，暹羅（泰國）一票棄權〕，日本乃憤而退出國聯。以中華民國當時國力貧弱，內外交迫，能獲國聯大會如此之外交勝利，顯見我國外交人員的優秀及努力，殊為難能可貴。」
《外交工作的回憶》是《從巴黎和會到國聯》的續寫，書中記述了若干對外交涉的重大史實，如英國兵艦在萬縣蓄意用武與存心開釁、中日間之問題、日本偷襲珍珠港以前美日兩國間交涉之緊張微妙狀況、一九四三年美英蘇三國與中國在莫斯科共同簽訂戰後設立國際機構宣言以確定聯合國安理會中常任理事國地位及英蘇兩國在此過程中設法阻撓我國參加簽字的經過等，也寫了一段段小插曲，如他代表蔣介石接受比利時自由大學榮譽博士學位、幾次覲見荷蘭女王的印象等；同時也見證了戰時中國外交的艱難和外交官工作的艱辛。民國三十三年（一九四四）六月二十八日，他在倫敦與荷蘭外長正談判交涉之際，防空警報驟響，兩人只得中斷談判，盡速避難，警報解除後入室續談，至警報又起又躲，如是三次，出門欲上車，竟見飛彈飛過，在今天恐難以想像。
除此而外，金問泗早年還編輯出版《顧維鈞外交文牘選存》，亦是非常重要的外交史料。顧維鈞常說：「前駐美公使館學習員出身的兩人：金問泗與徐謨後來都成為傑出的外交官。徐長於法律，金長於應付國際會議。晚輩如金、徐二人者不可多見。」金問泗整整三十年的外交生涯，見證了一位外交人才從初出茅廬、國內歷練、國外獨當一面、國際會議達到輝煌的成長。時光的長河，淹沒了無數曾經在歷史的長卷上留下印痕的優秀人物，金問泗無疑就是民國期間一直被忽視和遺忘的一個人。也因此在《金問泗日記》的出版之後，我們重新打字排版他的兩本重要的著作，無疑地是要讓更多的年輕讀者去認識這位民初的重要外交家和關稅專家。今天我們談世貿組織（WTO），其實它的開山祖師，確鑿無疑的是民國活躍在世界外交舞台上的金問泗，他是「中國接觸關貿總協定第一人」。因此這歷經半個世紀史料的重新出版，其意義是要拂去歲月的塵埃，透過這些著作去還原並審視那段塵封的歷史。

【導讀】金問泗和他的外交回憶錄／蔡登山

在二○一六年五月，《金問泗日記》（上冊）由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出版，而《金問泗日記》（下冊）也在二○一七年三月出版。據當時即將卸任的中華民國駐美代表沈呂巡大使說，早在二○○一年，他任駐美副代表，經名記者傅建中先生介紹結識金問泗哲嗣金咸彬夫婦，並得以見到金問泗親筆日記，鑑於其史料價值，當即建議應開放給後人研究。後因不久他調日內瓦而駐歐十載，至二○一四年，沈呂巡重返華府，金咸彬遂將父親全部日記二十餘本請托沈呂巡處置，僅盼予以出版傳世。沈呂巡遂聯絡中央研究院近代...

【導讀】金問泗和他的外交回憶錄／蔡登山

讀金純孺先生《外交工作的回憶》感言──代序／顧翊群

〈我回國服務期間經手的幾樁小事〉
中英寧案談判經過
何世禎為臨時法院院長的交涉
交涉署的一次聯合會議
排日問題之鱗爪

〈我初次就公使任〉
接事中一段插曲
進王宮面呈國書
荷后是賢明女王
荷后歡宴外交團

〈兼管館務會務以及回國述職〉

〈抗戰期間對外宣傳及他項相關工作〉

〈希特勒進攻荷蘭〉
德蘇互不侵犯條約
荷蘭維持中立之艱難　汶羅事件
荷蘭國防之配置
荷德五日戰事　荷政府遷倫敦　德國佔領荷蘭
我往鹿埠訪問僑民　中立國使節會談　我往比京一行
佔領國之行政設施　培納親王生日事件
德外部知照撤館　我遵照部令往住瑞士
附錄我詩幾首

〈大戰中住英四載〉
從日內瓦到倫敦
前後兼派五館
一九四二年十月二十一日倫敦太平洋會議
日美談判吃緊關頭　日本襲擊珍珠港
戰中我國國際地位提高
對荷政府幾件交涉事項
《中荷新約》談判

【附錄】

德荷戰事經過情形初稿
　（一）荷蘭在歐戰中的地位
　（二）荷國國防之配置
　（三）荷國的中立立場與其維持中立之艱難
　（四）荷國內部情形的複雜
　（五）德侵荷比二國的前夕
　（六）德攻荷蘭五日間荷國軍事政局的變化
　（七）荷蘭本國之前途
　（八）荷屬東印度之地位與其前途

金問泗事略年表

【導讀】金問泗和他的外交回憶錄／蔡登山

讀金純孺先生《外交工作的回憶》感言──代序／顧翊群

〈我回國服務期間經手的幾樁小事〉
中英寧案談判經過
何世禎為臨時法院院長的交涉
交涉署的一次聯合會議
排日問題之鱗爪

〈我初次就公使任〉
接事中一段插曲
進王宮面呈國書
荷后是賢明女王
荷后歡宴外交團

〈兼管館務會務以及回國述職〉

〈抗戰期間對外宣傳及他項相關工作〉

〈希特勒進攻荷蘭〉
德蘇互不侵犯條約
荷蘭維持中立之艱難　汶羅事件
荷蘭國防之配置
荷德五日戰事　荷政府遷倫敦　德國佔領荷蘭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