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戴「半覆式」的大島紫苑，雙手握住竹劍從斯庫爾德防衛塔外接近四百多公尺的空中凝視了我將近半分鐘之久，然後──

瞬間朝我進行俯衝式的斬擊，那種超現實的高速突進我根本抵擋不住。

竹劍會斷掉吧？

所以我側身避開，在兩人身影交錯的那一瞬間，右手揮劍快速震動打擊紫苑的竹劍，她抓緊差點被震開的竹劍，將直劈轉為斜砍並迴身劈向我的肩膀。因為這招動作非常大的關係很容易讓我抓到時機打擊她的手腕，但戰鬥經驗豐富的紫苑立刻把竹劍反握護住手臂。

「啪！」

兩人竹劍交集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招在正式劍道比賽一定會惹裁判生氣，哪有人這樣握劍的？

不過現實上也沒有人會在兩百多公尺的高空舉辦劍道比賽就是了。紫苑嘶喊著：「呀啊啊啊啊啊──」

她操縱著半覆式魔機甲傾斜向上衝刺，反握的竹劍劃過我的脖子，我在千鈞一髮之際急向後方退了幾公尺，紫苑再度將竹劍以標準雙手中段姿勢握著，同時又拉開了我和她之間的距離。

不該答應和紫苑對戰的……

我看著腳底下兩百多公尺處的渡邊由紀和其他跟我學劍道的學員，他們這個時候抬頭看著我和紫苑的動作，大概也用了「半覆式魔機甲」頭盔裡頭的「遠距離追蹤」模式觀戰。

剛剛我才用這把竹劍和十名學員進行空中戰，雖然他們只學了三個禮拜劍道，但那些有「半覆式」輔助的學員動作標準得有如上段的劍道高手，我好不容易同樣藉由「半覆式」優異的機動能力在空中擊敗他們……

但已經耗費了我不少體力。

紫苑不斷向高空攀升，我不想讓她再次從空中俯衝斬擊，於是追了上去──我特地繞過大半圈的斯庫爾德塔，以免爬升時在空中遭受到紫苑的突擊，而紫苑這時已經穿過了雲層，到達更高的──斯庫爾德防衛塔上空處。

我擔心在雲層裡頭遭遇到紫苑，在一片白濛濛的水氣當中即使有「半覆式魔機甲」的協助，但若一旦遭遇紫苑，我恐怕也會亂了手腳，所以從雲層旁邊掠過，就在雲層上方看見紫苑那一頭紫色長髮被太陽照耀得發亮。

我拎著竹劍以弧形軌跡飛行準備接近紫苑，紫苑隨即發現到我的企圖，我準備搶背光處──讓太陽在我的後方。

那麼紫苑面對我的時候，多少會受到陽光影響。

紫苑貼著雲層疾飛，決心搶到理想的方位，我們這樣不斷地迂迴飛行，不久竹劍又相互碰撞了好幾下，接著紫苑的竹劍突然竄出了風刃，急速且銳利的氣流將竹劍包裹在裡頭。

我放緩了飛行速度，太陽在我的左側，紫苑的右側……

誰也沒搶到背光處啊！

「妳用魔法？」

讓我驚訝的不是紫苑違反我剛宣布的「不使用魔法」的規定，而是她完美將風刃包裹在竹劍外層而沒有破壞竹劍本身──在三個禮拜前，我們一同擊退了自稱福道教，七麟士之一「飛天豬」的時候，我的確用了本身虛弱系的魔法包覆並強化了竹劍的硬度。

在那之後大家想效法，卻一直沒有人可以像我那樣把屬於他們自己的精神系、風系、元素系魔法包覆住武器。

不過現在大島紫苑也成功了。

紫苑右手將竹劍筆直地指向我，在耀眼的陽光底下，她瞇起眼睛說：「──地球人，不會只有你最厲害而已～～～」

「我從來沒這麼想過。」我說。

「……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夢……夢見你成了『全覆式魔機甲操縱者』。」紫苑再這樣說完，她輕微地皺起了好看的眉。

「……為什麼會可怕？」

我承認非常我想操縱「全覆式魔機甲」，不過我是地球人應該沒有這個機會──就像美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外國人去駕駛美國空軍最先進的戰機一樣。

「……不要像呂野銀海和佐藤康那兩個笨蛋好不好！」紫苑用憤怒回答我。

她稍微移動了身體，在雲上面飛行，我們彼此仍保持著揮舞竹劍沒辦法攻擊到對方的距離。

「妳自己不也是『全覆式魔機甲操縱者』？」

我和紫苑都放下了竹劍，竹劍劍尖靠著腳跟……但卻又把距離拉得更遠，這樣警戒著對方繞行。

「我是清水島人，我有對抗惡魔的理由──但你沒有。」紫苑重新舉起了劍，擺出了中段的姿勢，然後放棄似的只單用右手舉著劍對我說：「我討厭你～～你不但是地球人，而且又色又變態……看過我的裸體……而且還不只一次……」

「那是意外、意外！」

「閉嘴！」

「……」

「但是我害你來到這種地方，我有義務保護你～～在我戰死之前……」紫苑歪著頭彷彿確認著什麼，然後才又用非常輕的語調說：「……在我戰死之前……我希望你即使沒辦法回到地球，也能夠活得好好的。」

「妳幹嘛說自己會戰死？」

「笨蛋～～你不知道『全覆式』的戰死率嗎？」紫苑恢復了平時的神氣。

「知道啊！」因為「全覆式魔機甲」每次作戰的對手幾乎都是最強大的魔族生物，因此戰死率非常高。

「……你越來越強了！而且連空戰也每天偷偷練習～～但我不希望你作戰，不希望你戰死在清水星，這樣好像是我害死你的。」

「那妳呢？」我喊著：「妳和渡邊不是都到了可以退役的時間了嗎？只要兩年、只要兩年就可以了……」

「……清水島是我們的國家，我們的祖先都在和那些惡魔作戰……這是我們的詛咒、我們的枷鎖……你只是地球人，你懂什麼？你又何必在乎什麼……我不想要你死在這裡……」紫苑大聲嘶喊著：「我最討厭地球人了……一切都是地球的錯！」

她一面喊著一面舉起竹劍做出上段攻擊的姿勢，捲起白色風刃爆漲數公尺，她就拖著比她身高還長幾倍的風刃劈向我。

妳、妳根本就要砍死我嘛！

黑色的魔法從我雙手掌心噴出，捲裹住我手中的竹劍，我仍然沒辦法把黑色魔光控制得很好，詭異觸手般的魔光沿著竹劍邊緣四處散逸，我勉強格擋紫苑這一劍，隨即兩人交換了位置，距離拉開十幾公尺又瞬間兩個人同時轉身，白劍與黑劍撞擊在一起。

「妳那樣會殺死人的！」我喊著。被那種風刃砍到，一定會死的……

「囉唆！你乾脆死在我手裡～～～」

巨大的白劍和不那麼大的黑劍持續交觸、撞擊，紫苑的劍招既暴力又不符合章法，我擋了十幾劍以後想用肩膀撞擊紫苑身體，她卻頓時拉開了距離，十幾公尺長的風刃指著我。

「別再代替我們清水島人作戰了，把軍服脫下來，跟他們說你不做了──」

「根本輪不到我操縱『全覆式』好不好？」

我加大了魔法輸出的能力，黑劍又長了一些，我當然知道這種魔法戰鬥非常危險──因此只砍向紫苑的白劍，不久兩個人的劍又纏鬥在一起，紫苑抬起腿朝我踹了一腳。

我為了避開她這一腳拖著黑劍倒飛了十幾公尺……

「你在這裡的理由是什麼？」紫苑問我。

我想了一下：「……他們叫我做什麼就做什麼啊。」

「我叫你去死，你怎麼不去死一死？」紫苑瞪大眼睛說道。

「……那天說過了，如果可以我也想保護妳。」我語氣平淡地說：「我也想變強。」

「我很強。」

「但妳也有受傷的時候。」

「你只是地球人！」

紫苑突然繞著我飛行，我緊張地舉起黑劍轉過身注視她，但紫苑並沒有接下來的攻擊動作。

「……你有想過你戰鬥的理由是什麼嗎？」

「現在嗎？」

「笨蛋～～不單純指現在，你該不會覺得人生應該一直戰鬥、男孩子就要變強、操縱『全覆式』很帥？」

「……操縱『全覆式』當然很帥吧？即使在地球，大多數男孩子都想駕駛巨大機器人，不過地球還沒這種科技……」

「笨蛋～～」紫苑停止移動，仍維持著中段的攻擊姿勢注視著我：「那你為什麼練習這失傳的劍道？為什麼每天晚上都偷跑出去練習『半覆式』的飛行？」

「……我不知道？因為想要變強……？」

我練劍道是從前那個國小老師問我要不要練的，然後就這樣一直每天練習──也許是為了在劍道比賽得獎，也許不是這個原因，但我不確定。

「你沒有任何理由，只是單純想要變強嗎？」

「……我說過了，我想保護妳……」我想起了來到清水島第一天晚上的事。

「你能夠保護我一輩子嗎？」紫苑大聲地對我喊著，同時巨大的白劍傾斜斬擊過來，劍刃的風壓甚至削斷一片雲，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我很強，我比誰都強！」

我以螺旋狀飛行避開了這次斬擊，甚至用黑劍敲開了白劍攻擊的軌道。

「……任何強悍的人都有脆弱的時候，我會在那個時候支撐妳的！」

「～～我不希望害死你啊！是我把你從地球拖來的……」紫苑拖著風刃倏然靠近我，狂暴地數十下斬擊。

黑劍與白劍瞬時又發出了交擊迸裂的魔光。

「……我很高興遇見妳，當然我也不希望會死掉。我只能答應妳，不管怎樣，我都會努力活下去！」

「你什麼也不懂的……我小時候跟你現在一樣，覺得只要變強就好了……但是戰鬥也好、揮劍也好～～～你知道在那之後的意義嗎？」

「揮劍的意義？」

我沈默下來，在地球上我已經揮過了幾十萬次竹劍，如果有那種除了變強、在劍道比賽得獎之外的意義的話，我從來沒有想過。

「你這笨蛋～～～！」紫苑在我前方不遠處喊著。

「這種事，不繼續揮劍……只是逃避的話怎麼知道？」

我完全不知平常總非常逞強的紫苑，為什麼今天突然質問我戰鬥、變強的意義，如果說保護紫苑是我變強的意義？

那是不可能的事。因為她是「全覆式魔機甲操縱者」，本身就強得亂七八糟，而且我在地球上長久練習劍道時，根本不認識紫苑這傢伙。

「只是逃避的話，怎麼可能會知道什麼意義！」我再次對紫苑喊著。

「──嗯，不能逃避…好，我問你～～～」紫苑再度拉開了她和我的距離，白劍上的風刃消失變成原來竹劍的模樣。

「妳問……」我也收了覆蓋在竹劍上的黑色魔法。

「……今天的早餐為什麼是烤麵包夾蔬菜和烤肉、煎香腸、青豆炒蛋搭配麥片牛奶。」

我因為緊張感突然消失，手中竹劍差點掉下去。

「……那是渡邊由紀說想吃的。」我說。

「哼，我菜單明明是寫生雞蛋、白米飯、烤魚排、醃漬小黃瓜和蘿蔔、韭菜味噌湯吧？」

「偶爾也要換渡邊由紀喜歡的口味吧？」

「囉唆，何必聽那個冰塊女的？」

紫苑說著，又揮舞著竹劍劈過來。

「……妳是代理隊長，沒必要氣度那麼小～～～」

「你也不必強調『代理』這兩個字！」

我連續抵禦了紫苑幾百下的上段攻擊，她突然彷彿氣消了似的，飛離我的攻擊範圍，她默默地看了我幾秒鐘，然後撥開自己稍微凌亂的長髮，用非常清晰的聲音對我說道：

「……你要好好記得若梅姊，真正的戰鬥並不是遊戲，是用生命做為賭注去換取未來……」

她說完，收了劍穿過雲層急速下降，就這樣不打了……

紫苑這傢伙到底怎麼回事？

真的不希望我死卻發瘋似地用風刃砍我，然後又抱怨起早餐來，最後還提到已經死掉的前全覆式魔機甲的操縱者李若梅……

我回到斯庫爾德塔兩百多公尺附近的空中，渡邊由紀和其他學劍道的學員在停留在那兒等我，他們滿臉疑惑的樣子，大概不知道我和紫苑在雲層上方的打鬥情形～～

當然有打啦，而且打得很激烈，甚至用魔法大戰，總不可能跟紫苑親密地坐在被陽光曬得發燙的白雲上談情說愛──我在心底這樣對大家解釋。

當然沒有人聽得到我內心的聲音。

他們一臉疑惑地看著我，但我不打算真的解釋我和紫苑在雲層上方到底做了什麼。只是發現時間差不多開始課程結束的時候，揮揮手說誒，大家辛苦啦，我們今天就下課吧！

最後跟紫苑打那一場，比跟渡邊由紀打個五場還累……

回到斯庫爾德塔裡頭，李青連又拿著兩把竹劍跑來找我，說要我指導雙刀流。

唔，雙刀流，我不懂啦！

我只是地球上普通的國中生，不是宮本武藏好不好？

而且聽了紫苑那一番話，更覺得我正在教導他們劍道的戰鬥技巧不知道是不是錯誤的？

我懂得劍道，而且是有段位的劍士，但我不確定這些學了我劍道的學員是不是真的能在未來的戰鬥中把這些技術派上用場，我的劍道會不會害死他們……

不論在哪個世界，人類的未來並不像一張有明確標示的地圖那樣有標準答案，我們只能不斷去嘗試，像竹劍在空中劃出即瞬消逝的軌跡，繼續努力著呀……

也許李青連可以將「雙刀流」使用得非常嫻熟，擊敗任何一隻飛過他面前的惡魔，也許他會戰死，但我現在能夠做的就只是盡量鍛鍊這些在我面前的學員。

我和李青連在榻榻米上又對戰了幾分鐘，「雙刀流」的優點就是「劍法多了一倍」，如果能自由運用、交錯攻擊的話，會讓敵人眼花撩亂、來不及防禦，但重大的缺點就是「一般人力氣和技術不足以同時駕馭兩把劍」。

我移動腳步和找到李青連的破綻，竹劍輕易突破他劍招的縫隙，輕輕敲了他的頭，接著又指導其他追著詢問的學員，關於一面退步一面揮動竹劍攻擊「面」及「胴」的方式。

「隨時要讓劍維持中段的防禦姿勢！」我對周遭的學員慎重地說道。

雖然可能其他流派或武術有各種防禦姿勢，但對一般劍道技巧來說，標準的中段持劍姿勢是最佳的進攻和防禦動作，一個劍士最基本的練習，就是把中段姿勢像魔生物使用魔法的技巧那樣──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身體基因裡頭。

藉由「半覆式魔機甲」的輔助，幾乎每個學員動作都標準得像練劍超過十年的劍士，我想大概只差在臨敵時變換劍招的經驗。

好不容易大家散去以後，我才拖著竹劍回到我的辦公室──辦公室連接小會議室和室長專用更衣、沐浴的小間。

我平常都會注意到渡邊由紀會使用我專屬的浴室，在她使用的時候我就不會進去。

不過今天因為太累了，拖著竹劍走進浴室，才發現毛玻璃的浴室門後方飄著白色的熱氣，並且傳來蓮蓬頭嘩啦嘩啦的水聲──

「……由紀，多吃麵包、喝牛奶就能長高嗎……我討厭吃麵包哩……今天的早餐實在是吃不慣……」聽這聲音是紫苑在說話。

也就是紫苑和比她稍微高一點的渡邊由紀正在使用浴室。

「……我不知道……」渡邊由紀沒有抑揚頓挫地說。

「而且我不是貼了菜單出來嗎？妳為什麼要擅自決定今天的早餐啊！」

「……每天吃米飯的早餐……很、很單調……」

「啊，我討厭吃麵包啦～～喝牛奶也會拉肚子～～～」

「……小孩才會喝牛奶拉肚子……」在蓮蓬頭的水聲中，隱約聽到渡邊由紀詢問紫苑：「……你們在雲層上空做什麼？不只是打鬥吧……」

我正想回到辦公室，但忍不住好奇想知道紫苑到底會說些什麼，於是停下了腳步──

「我勸他別為我們清水島出太多力，他沒必要一直捲入我們清水島的戰鬥裡頭……」

「……呼，是因為地球人的關係嗎？」

「我不管他是不是地球人啦……可是他本來在地球上好好的，如果死在清水島上的話，好像是我害死他的……」

「……的確，他不像我們『全覆式』……」

「對吧，對吧……哼，難得我們也有意見相同……咦？」

紫苑關掉了蓮蓬頭，迅速拉開了乾濕分離的毛玻璃淋浴拉門，赤裸的她看到我站在拉門前面──

她趕緊拉扯著浴巾遮住雪白的身體，紫寶石般的眼睛充滿殺氣。

「我、我沒有偷看的意思，這這這這這是誤會──」我緊張地搖手，一面解釋說道：「站在這門口根本什麼都看不到啊！」

「也就是你想站近一點就是了？大變態……」

我還想開口說些什麼，紫苑不給我繼續解釋的機會。

十幾道風刃從她右手激射出來──

「哇，對、對不起～～～」

我轉身就往辦公室跑，風刃刮碎了浴室磚壁的磁磚，連同通往辦公室的金屬門都碰一聲發出了撞擊的巨大聲響。

正提著劍袋準備離開斯庫爾德防衛塔第二十二層的李青連和其他學員聽到巨響，急忙衝進了我的辦公室。

「室長，發生什麼事了？」

「教官，沒事吧？」

他們七嘴八舌地詢問，我強自鎮定地說：「沒什麼啊，真的沒事。」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紫苑和渡邊由紀從淋浴小間裡頭出來。

她們兩個都換上了軍服。

渡邊由紀跟平常一樣，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只是臉頰、身體皮膚有剛剛洗過澡因受熱自然產生的紅暈，但紫苑仍氣憤未平地敲了我幾下頭：

「第幾次了？」

「第三，咦？應該是第二次……啊！」

碰，我又被重重敲了一下頭。

「哇嗚，你還真的數啊～～～大變態。」

渡邊由紀在旁邊看著紫苑把我揍了一頓，然後她對我和紫苑說道：

「……那麼～～我今天先離開了，等一下換我回作戰處值班。」

「接宜婷的班嗎？」紫苑扯著我的脖子還不想放開似地勒緊，一面抬頭看著渡邊由紀。

「……是，是紫苑妳排的啊……」渡邊由紀對我們說道：「……所以晚上不回宿舍了，明天早上會先回我清水市的住處。」

「嗯，我和這變態要去島政府主席官邸吃飯，所以也不會在宿舍。」紫苑指著我的頭對渡邊由紀說道。

由於前一陣子紫苑把我「俘虜」到清水島上，而且又帶回了「空間魔法基因」──雖然因為福道教闖入第二科研所的關係，即使現在那基因樣本只剩下13.12%，但在島政府眼中，大島紫苑仍然立下了非常巨大的功勞。

紫苑不但為清水島政府證實了「空間系魔法」是確實存在的，也證明了「地球」並不是祖先的傳說而已，而是真實存在的地方。

而我就是證實「地球」真的存在的那個傢伙。

過了這一陣子，清水島主席趙太郎那個光頭中年男人彷彿終於想到了，決定邀請我和紫苑到他官邸吃晚餐──

事實上大概不是他「彷彿終於想到了」，而是政治人物的日常行程非常忙碌，所以邀宴我和紫苑的事情排到了現在。如果這樣的話，其實不必請我吃飯也沒關係。

但對清水島來說，我是客人，而且我現在也是清水島的「制服公務員」。島政府主席這個大老闆上司怎麼說，我也只能乖乖聽著就是了。

渡邊由紀用平穩的聲調對我們說：「……從前有一隻清水島的猴子，牠從香蕉樹上摔下來，有人同情牠所以給牠香蕉，猴子以為不必爬樹就有香蕉吃，於是每天都從樹上摔下來，把屁股都摔紅了……」

「妳在說什麼？」

「……笑話。」

「一點都不好笑耶！」

被紫苑嘲諷的渡邊由紀仍然沒有特別的表情變化，向紫苑行了禮之後就離開了。

我看著渡邊由紀離開，嘆了一口氣轉頭詢問紫苑：「什麼時候要去島主席那裡？」

「晚一點，還早……」

紫苑一面回答我一面拿著竹劍練習「擊手」，退一步以後改為「擊面」，然後再變招為「擊胴」的動作。

「妳這樣練習，等等又會流汗哦！」

「你期待我流汗以後再去洗澡，好讓你偷看吧？」

「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你也快去洗澡、換衣服吧！你身上臭死了！」紫苑拿著竹劍指著我說道。

第一章

穿戴「半覆式」的大島紫苑，雙手握住竹劍從斯庫爾德防衛塔外接近四百多公尺的空中凝視了我將近半分鐘之久，然後──

瞬間朝我進行俯衝式的斬擊，那種超現實的高速突進我根本抵擋不住。

竹劍會斷掉吧？

所以我側身避開，在兩人身影交錯的那一瞬間，右手揮劍快速震動打擊紫苑的竹劍，她抓緊差點被震開的竹劍，將直劈轉為斜砍並迴身劈向我的肩膀。因為這招動作非常大的關係很容易讓我抓到時機打擊她的手腕，但戰鬥經驗豐富的紫苑立刻把竹劍反握護住手臂。

「啪！」

兩人竹劍交集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招在正式劍道比賽一定會惹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