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徵求有驚喜
第一章 修羅異界
男子從袖口伸出的兩手，一手溫潤如玉，如保養極好的女子之手；另一手卻不見血肉，上覆骨甲，有若獸爪。它就是陰風的主人，天羅黑刀！
這是一個血與火的世界。
天空翻動的永遠是赤色的雲，它們盤捲如焰，燃燒著整個天空。偶爾，血紅的閃電劃空而過，筆直劈往大地，然後爆起烈焰如龍。
風無時無刻地吹著，時劇時弱。不知從哪裡來，也不知吹向哪去，相同的是，它們給這個世界的任何角落帶來血的味道。
暗紅色的大地每一顆沙礫都被血液浸紅，一種名為「吸血杉」的魔域植物在這裡落地生根，並且遍佈整個世界，成為唯一植被。
然而這裡不是魔域，甚至比魔域還年輕。
它叫修羅界，是罪神的流放之地。
但它容納的，並非只有犯下重罪的神靈。
地面忽地拱起小包，接著，怪物從中鑽了出來。它們外形如人間的猴子，身上卻不見血肉，只有骨狀物構成的身體。
那東西伸展著猿臂，抬起了頭，黑窟窿般的眼眶冒起兩朵小小的紅焰。它開始打量起身旁這株高大的吸血杉，最後在半邊葉子也欠奉的樹枝上，發現了一顆鮮紅的果子。
怪物興奮鳴叫，「嗖嗖嗖」飛快地爬上吸血杉來到紅果旁邊。
它摘下紅果，往自己嘴裡丟，就這麼咂巴咂巴地吃了起來，咬得鮮紅的果漿四濺。
吸血杉結成的朱果鮮紅如血、嬌豔欲滴，卻是吸血杉用以誘惑獵物的手段。當獵物吃了它毒發身亡，血肉便會成為吸血杉的肥料和養份。
但修羅界的生靈並不怕劇毒，是以這隻生前名為朱厭的怪物，才會毫不在乎地將它一口吞下。
朱厭是一種猴類精怪，生性殘暴好鬥，嗜食人腦，後為修真者誅殺，成為這個世界的一隻陀羅。
陀羅是犯有重罪的妖物精怪被流放到修羅界的總稱。
它們是修羅界最下級的生靈，數量龐大，雖因力量不同有所差別，但總的來說，戰力在整個修羅界最下層。
修羅界中以力量強弱劃分為四個等級，自高至低分別是：伽羅、天羅、修羅、陀羅。
陀羅是有罪之獸，修羅則是有罪之神。
這些犯下重罪的神靈被流放到修羅界後，記憶、技藝及力量都會被封印於各自的面具中。戴著面具的修羅們，為了爭奪生存的資源，總是無休止地廝殺著，用它們的血，染紅了這個世界的大地和天空。
在無止盡的戰鬥中，修羅們發現對手死後，力量會凝聚成名為「核」的丹狀物。只要吞食對方的「核」，自己的力量就會提升。
剛開始，它們只是單純地想要獲得生存的根本，然而隨著吞食「核」的數量越來越多，己身悄然地進化著。
當力量達到一定的程度時，它們發現臉上的面具正逐漸消失，也代表著身為神靈時的記憶、技藝及力量正在復甦。
面具開始崩解的它們已經不再是修羅，而是更高等級的天羅。
天羅的力量強弱，視面具崩解的程度而定。總的來說，面具崩解越大，力量便越強。
一直到天羅完全沒有面具，便會成為最強的伽羅！
放眼整個修羅界，也不過區區九名伽羅而已。
對於其他生靈而言，伽羅便是這個世界的神，同時也是這個世界的君王。
下至陀羅，上至伽羅，此界所有生靈的地位、生存空間皆和自身的力量有關，這就是一個以力量為尊、弱肉強食的世界！
吸血杉上，剛吞食朱果的猴子拍拍吃飽的肚子，發出滿足的叫聲，正要鑽回溫暖的地下休息時，卻發覺身後陰風驟生。
回過頭，小怪物看到一張巨嘴朝它大口咬來，不由發出尖叫，想要下樹，卻已經躲避不及。
巨嘴的主人是條怪龍，足有十幾米長，蛇般的身體同樣沒有血肉，只餘精骨。嘴巴一合，小怪物連同半邊吸血杉便消失不見。
怪龍生有六肢，頭長犄角，鱷魚似的巨頭正搖晃著，片刻後連同殘木及朱厭的屍體一起吐了出來。
朱厭被咬斷了頭顱，再被吐在地上時，淡淡的紅色光暈從屍體中騰起。
怪龍嘴巴又張，把這團紅暈吞了進去。
那是朱厭的核，同時也是這條怪龍真正的食物。
龍獸外形和傳說中描述的神龍並無區別，蛇身鯉尾、鹿角麟首，只是那麒麟般的巨頭上，獨有一隻眼睛。
當它抬起頭時，便能看到藏在頸下的另外一隻眼睛，十分古怪。
這條怪龍生前是一種名為「燭龍」的遠古邪獸。
燭龍生於地淵之中，其形如龍，頭上長有一眼，另一隻則藏於頸下。頸下這隻眼睛平時不張開，可一旦它張開，直視它的生靈就會立刻死亡。
此眼被稱為「冥視」，燭龍借之橫行大地。
龍是獸中的王者，燭龍雖不是神龍，能騰雲駕霧，呼風喚雨，卻也十分強大。
即使死後在修羅界只能算是陀羅，可憑藉保留下來的「冥視」異能，等閒修羅也不敢招惹它。
當它吞食完朱厭的核後，猛覺頭上一沉，似是有人踩於其上，不由怒鳴。
頭上傳來的聲音卻讓它迅速安靜了下來。「陰風，別幹多餘的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呢！」
陰風是燭龍的名字，本來無名的它，直到遇見那個人，才有了屬於自己的名字。
那個人叫黑刀。
十年前，當黑刀還是修羅的時候，陰風想要捕殺它，並吸取它的核壯大己身。可黑刀遠比它想像中強大，用右臂骨骼化的黑色長刀，與它大戰了三日三夜。
最後，陰風以一招敗北。
奇怪的是，黑刀卻沒要了它的命，反而收它當坐騎。
強者為尊是修羅界的規則，陰風自然也得遵循這條規則。於是那天起，它成為黑刀的坐騎，有了自己的名字，同時也是這隻修羅的第一名下屬。
十年下來，黑刀力量突飛猛進，已經讓面具崩解到半邊消失的程度。
半邊面具的消失，意味著黑刀拿回一半的神靈之力。陰風再笨，也知道它已經擁有橫掃大半個修羅界的實力。
事實也見證了陰風的想法，從最初只有陰風一個下屬，到如今，黑刀手下已經聚集了上百名修羅，及過千的陀羅從眾。
這麼多手下當中，只有陰風知道，黑刀成長得如此之快，似乎和人間有某些聯繫。
不管怎樣，陰風都為自己下對了注感到沾沾自喜，相信再給黑刀幾百年的時間，就可以突破天羅的境界，成為修羅界第十名伽羅。
在燭龍的頭上，身披黑袍的男子長身而立，一頭銀色的長髮在修羅界永吹不息的腥風中飄蕩不休。
它臉上的面具如同鬼臉，猙獰可怕，血紅紋路從眼眶部份直落而下，如同血淚。而沒被面具遮掩的另外半邊臉上，卻有著劍眉星眸的俊朗面孔。
男子從袖口伸出的兩手，一手溫潤如玉，如保養極好的女子之手；另一手卻不見血肉，上覆骨甲，有若獸爪。
它就是陰風的主人，天羅黑刀！
看著陰風腦袋搖來晃去，黑刀就知道這條燭龍又走神了。
黑刀本是修羅，不知道在這個世界生存了多少年頭後，面具終於崩解了一丁點。可就是那麼一點，讓它成為天羅，從而擺脫修羅那永遠廝殺的命運。
開始恢復前世記憶的天羅，不僅力量更上一個層次，更重要的是，它們開始恢復了靈智。
靈智初開的黑刀，想到的依然是生存。
然而不同以往的是，同樣是生存，它卻不想再走斬殺修羅、吸其魂核的老路。而是要有自己的從僕、自己的領地，以此來保障自己生存的空間。
黑刀於是走上了征戰之途，從收了一條燭龍為自己的從僕開始，佔山為王，積極掃蕩周邊的修羅及陀羅。
從者生、逆者亡，就這樣，屬於黑刀自己的勢力一點一滴地積攢起來。
不斷甦醒的神靈記憶告訴它，只有掌握更多的資源，才能進化成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自從黑刀擁有勢力後，不用再為了捕殺一隻修羅費盡心力，只要往僕從裡隨便一指，便有修羅自動站出來獻出自己的核。
但黑刀不會幹這種蠢事，只會讓從僕去狩獵其他修羅，要是被逮到的修羅不肯歸順，便會被它吸了魂核，再不就是賞給得力的手下。
這就是擁有勢力的好處！
黑刀明白這點後，更積極地拓展著自己的勢力圈。
不只想當一山之王，它要的，是這天這地，都納入自己的掌中，成為修羅界唯一的伽羅！
只是這個目標還很遙遠，還需要更多的領地、僕從方能達到。
它站在燭龍的頭上，翻越過眼前陡峭的山坡。身後是上百名形象各異的修羅，而在修羅的身後，又有各種野獸形態的陀羅，總數多達上千。
這支龐大的隊伍經過，別說陀羅，就連修羅也藏了起來。
黑刀看到了下方幽暗的山谷裡，存在著另一隻天羅，還有無數的從僕。為了獲得更大的勢力，打下名為「埋魂谷」的勢力圈是很重要的事。
於是它舉起手，朝下方重重揮去。
頓時，修羅怪叫，異獸奇鳴。黑刀的從僕如流水般自燭龍兩旁湧過，帶著撲天蓋地的殺氣朝埋魂谷深處殺去。
這一天，埋魂谷打破了數百年的寧靜，殺聲遍野！
第二章 年
年是洪荒之時便已存在的妖物，卻活在非常奇怪的地方。既不像普通妖獸，存在於人間這個物質介面，亦不像妖獸生存於自己開闢的平行空間裡。確切地說，只出現在時間當中！
如同沉溺在一個黑色的夢中，狄征感到泥足沉陷，無法自拔。
夢裡，異象紛呈。
他彷彿回到了十年前，看到和妻子夏小仙初遇的那個車站。
那天下著雨，狄征還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尚未知道世間有妖魔，更不知道修真問道，如同普羅大眾般，汲汲營營，僅為三餐溫飽。
就在那個細雨紛飛的傍晚，在那燈光下顯得蒼白的地鐵中，他遇到了夏小仙，更遇到了一隻滅蒙。
滅蒙是一種鳥妖，通體青灰，尾為赤紅，通常住在深山老林裡，用叫聲迷惑動物的心志，再以銳可斷金的利爪挖心食之。
狄征遇到的這隻滅蒙已經修成人形，變幻成美貌的女子坐在身邊。借著和狄征說話的時候，它用撮魂之音擾亂他的心神，卻被夏小仙阻止。
也就是那天，狄征才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爾後，狄征開始追求夏小仙。
當時他並不知道夏小仙的來歷，更不知道她是大神女媧的血裔，只覺得她是個特別的女子，如此而已。
為了能夠守在小仙身邊，狄征甚至開始修練。起初小仙也沒看好他，畢竟對於修真者而言，最理想的修練年齡在五歲。
因為這個年紀靈智已開，心靈卻一塵不染，能夠更直接地悟法論道。
可讓小仙意外的是，自從修練她隨手選出來的道家功法《紫天炎決》後，狄征竟然勇猛精進。短短十年，突破道境，晉入地品，實屬難得。
夢中無時間。
狄征如同看著無聲的錄影般，和小仙在一起的生活點點滴滴不斷掠過。看著兩人從相知到相愛，再到生兒育女。十年時光，彈指即逝。
隨之，畫面一變，他又看到了山腹之中，巨樹高聳，小仙被無形之物撞中拋起，而他則不自量力地攻擊天位大能者，最終被對方的反震之力重傷。
畫面中，自己已無力再戰，從修羅界出現的男子卻抓起了小仙。
「螳臂之力，妄想擋車？看看自己吧，你不過是隻連妻子也無法保護的螻蟻罷了！」男子殘酷一笑。
下一刻，小仙身體輕震，背部的衣衫逸出血液，竟是被男子的無形之劍透背而出！
「不！」狄征悲叫，但人在夢中，無法自己。
任憑他千般努力，仍無法阻止對方，只能眼睜睜看著小仙無力地垂下手臂。
畫面斂去，黑暗如潮，將狄征緊緊包裹。
男子的聲音不斷在他耳中響起，狄征捂住耳朵，卻無法稍減分毫。
他的心迷茫了。
咚——
夢中突然響起鐘鳴之音。
狄征一愣，又聽有人說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亦作如是觀。」
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又如春雷滾滾，轉瞬遠去。狄征心有所悟，具體是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露非露，花非花。夢即是幻，幻不為真。即是如此，你還要沉溺多久，還不醒來！」
又有聲音傳來，字字如驚雷，在心中炸響。狄征渾身一顫，再看時，眼中隱隱約約出現一個人影。
如此過了片刻，他始看清，一個俊美的和尚正微笑地看著自己。
狄征終是醒來。
他轉動僵硬的脖子四下掃去，發現自己仍在山腹之中。再看眼前這俊美僧人，一身皮膚晶瑩剔透，彷彿還散發著玉石般的淡淡光氣，似只有雙十年華。
年輕和尚披著雪白的僧袍，手上掛著一串黝黑的念珠，清雅得如同從畫中走來。
狄征嘴巴動了動，從喉嚨中扯出兩個字，「了空……」
「不必說話，你剛醒來，還需要靜息片刻。」
了空招了招手，又有一名灰袍僧人上前，遞過牛皮水袋。
清水入喉，彷彿甘露滋養著旱田，狄征的元氣這才慢慢恢復起來。他乾脆閉上眼睛，默運法決，加速身體的恢復，直到臉上浮現血色後，才睜開眼睛。
行功完畢，狄征起身，看到數十名灰袍僧人按照某些特定的排列，圍著巨樹盤膝而坐。
他們頌念經文，超渡著樹上千屍亡魂，並且緩緩關閉了充滿暴戾氣息的修羅之門。
「小征，此間究竟發生何事？」了空如同空谷幽蘭般淡雅的聲音響起，狄征回過神來，直直地看向俊美的和尚。
華夏正道，除了一個崑崙上清宮外，還有一個普世禪院，兩者皆為正道的精神領袖。了空正是普世禪院的院首候補，一身佛法修為已經達到深不可測的境界。
別看他這模樣，事實上，年紀比狄征大得多，因玄功已成，故返老還童恢復到只有二十上下的容貌。
本來狄征也不認識了空，嚴格算起來他只屬於沒門沒派的散修。但小仙出身的隱谷極有份量，兩人結婚之時，普世禪院和上清宮皆有派人觀禮，了空正是前者的代表。
眼下見了空問起，狄征立刻把自己如何來到此間，又如何發現樹中藏著九州鼎，最後神鼎崩碎，修羅門開之事一一道來。
以了空的修為，本已到達泰山崩於前而不驚的境界。可聽到狄征說起修羅門開，更有天位大能者從修羅界中來到人間之事，不由臉色微變。
「原來如此。」了空長聲一嘆道：「怪不得數日前，我正入定，突然禪心一動，感覺有事發生。爾後師尊算到雲南深山中出現異象，故命我等速至。到了此地，我才發覺有修羅界的氣息，再循著氣息入此山腹，就見你和小仙暈迷不醒，倒是那位胖施主神智清醒，只是他也說不清究竟發生了何事。」
狄征聽得小仙之名，立時問道：「小仙怎麼樣了！」
了空招了招手，道了聲「跟我來」，便領著狄征走至山壁一角。
小仙躺在地上，雙眼緊閉，似乎仍在暈迷當中。
金萬兩也坐在一邊，看到狄征立時雙眼一亮，跳起來道：「狄先生，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四五天，我都快急壞了，要不是這些大師從天而降，怕是我金某人也要埋屍於此。」
狄征看了看附近，食物的包裝袋扔了一地，顯然胖子這幾天便以是這些乾糧為食。只是兩天的份量，卻吃了數天，怕是胖子這次得減上幾斤肥肉了。
可現在他沒心情打趣胖子，撲到小仙身邊，問了空道：「師兄，小仙怎麼樣了？」
小仙身為女媧血裔，出身「隱谷」。
隱谷中，有菩、龍、苗、素四姓支族，世代皆是神女的護衛，保護著一脈傳承的女媧血裔。每代神女，十三歲行了成人禮後，便會出谷歷練。
這種入世的修練並沒有太多框框條條的約束，在世間一切行動自由。但有一個規定必須遵守，那便是結婚生子。且生的，必須是女兒。
因為只有女子，才能繼承女媧的血脈。
小仙的母親亦是如此，只是在她五歲時突然失蹤，父親只得把她帶回隱谷，交給谷中長老撫養，跟著同樣失去蹤跡。
直到現在，小仙還未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
普天之下，知道小仙來歷者不過廖廖數人，即便是普世禪院和上清宮也只有了空這樣的院首候補才有資格。
此刻見狄征問起，了空輕嘆搖首。小仙身為女媧之後，重要性遠超狄征。故在此地看到她暈迷時，第一時間就是施救，卻始終無法將她喚醒。
倒是狄征，問題要簡單一些。了空以渾厚修為為其推血過宮，疏通經脈後，人本該早醒，卻因他保護不了小仙，進而生出魔障，遲遲不醒。
幸好這層魔障尚淺，了空持大雷音術，結合無上禪功當頭棒喝，始將他喝醒。
看了空搖頭，狄征心中一沉，顫聲道：「師兄，難道小仙她…….」
了空擺手，說道：「小仙身體狀況並無異常，你別擔心。」
「那她是怎麼了？」狄征再問。
了空輕嘆，說：「我以洞天徹地之術，卜算天機，得出她因果被奪、輪迴倒退的結果。」
「因果被奪？」狄征猛然記起，七夜不是說小仙被稱為年的東西奪走了十年因果？
他連忙把此事托出，了空聽了一征，失聲道：「你說的是年？這種邪獸早該滅絕了才是。」
「師兄，年是什麼東西？還有，小仙因果被奪，會有什麼後果？」狄征急急問道。
了空宣了聲佛號，道：「狄兄可知世間之惡亦有大小之分？無故殺人，雖也是惡，卻是小惡。大惡者，或禍國殃民、生靈塗炭；或奪人因果、斬人輪迴。前者指的是心存惡念，位居高位之人，後者指的則是邪修惡獸。這年，便是惡獸。」
年是洪荒之時便已存在的妖物，卻活在非常奇怪的地方。既不像普通妖獸，存在於人間這個物質介面，亦不像妖獸生存於自己開闢的平行空間裡。
確切地說，只出現在時間當中！
既是如此，自然以時間為食。只是年吃掉的並不是廣度的時間，因那涉及萬千生靈的因果，不是它能消化的，所以它只以某個人為目標。
因果被奪，便會產生相應的變數。打個比方，有一名醫活人無數，卻由於因果被奪，使之救活的病人，失去這段因果相繼死去。
只是年並非全年無休地吞食他人因果，一年當中，只有特定的週期需要進食，恰好就碰上農曆的除夕。
據說，年雖然難纏，卻非常喜歡安靜，受不得半點喧鬧，於是民間便有了在除夕夜燃放鞭炮的活動，目的就是把它嚇跑。
奇怪的是，這種惡獸已經消失了好幾千年，這會怎麼突然蹦出一隻來，還把小仙的十年因果吃掉了？
「因果被奪最直接的表現便是小仙的道力、記憶皆退回十年之前；間接的影響卻是，先前小仙收的妖怪邪物全部獲得重生，因她得救的生靈則是死去。換言之，和小仙有關係的人和物，皆會倒退到十年前的狀態。」
狄征一聽，心臟狂跳，因為他想到一個恐怖的可能。「師兄，那小傑和小菀……」
這雙兒女是他和小仙的愛情結晶，如果小仙倒退到十年前，難保小傑和小菀不會因為這十年困果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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