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獸爭霸：永恆之井－先祖之戰首部曲

魔獸爭霸：永恆之井－先祖之戰首部曲
理察‧A‧耐克


一聲淒厲嗥叫沿小徑迴響而來。
一頭體型巨大、擁有八條腿的狼形怪獸從天而降，壓在羅甯身上。
羅甯如果不是法師，恐怕已當場慘死、成了這頭凶殘怪獸的餐點。牠嘴帶劍齒，外形似狼，擁有四顆閃亮綠眼，八條肢體帶有利爪。龐大狼獸雖然壓倒羅甯，但後者為了遮風避雨而早已在衣服上施加魔法，宛如堅硬外殼。怪獸朝他的斗篷揮爪，按理來說應該一觸即破，結果卻是折斷一支爪子。
怪獸渾身灰毛豎起，沮喪呼嗥。羅甯趁機施展一個簡單但有效、多次救他一命的魔法。
怪獸的綠眼前方爆發一團刺眼強光。牠向後躲避，徒勞拍打閃爍光線。
羅甯爬到安全區域後站起身。想逃是不可能的事，逃跑只會讓他背對怪獸，況且他的防禦魔法正在減弱。再碰上幾道掃擊，怪獸的爪子一定會撕開這名法師的身體。
在島上對付食屍鬼的時候，火攻十分有效，羅甯沒理由不在這裡如法炮製。他吟誦咒語──
……但咒語卻倒著從他口中說出。更糟的是：羅甯發現自己向後退，回到盲目怪獸的利爪下。
時光倒轉……怎麼會這樣？


第一章


高大雄偉的宮殿矗立於山邊懸崖，俯瞰一潭巨大黑水，看似隨時可能傾倒其中。最初建造這座龐大宮殿時，是透過魔法將石材與樹木彼此結合，造訪這項奇蹟之人無不深受感動。宮殿的高塔由樹木構成，以岩石支撐，頂端尖銳，設有高窗。牆壁用火山岩砌成，以藤蔓與龐大樹根緊緊纏繞。在秘法之力的維繫下，上百棵巨型古樹彼此交錯，形成宮殿中心的主殿。群樹呈環形排列，向內傾斜，形成圓形框架，撐起由石材與藤蔓組成的結構。
宮殿落成之初的奇景令人感動，而今卻令人生畏。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一種陰森氣氛籠罩周圍。窺見這座古老建築之人無不迅速移開視線。
就算望向宮殿下方的水面，也得不到一絲平靜。遠方黑湖如今澎湃洶湧，巨浪高如宮殿，轟然拍打。閃電在寬廣湖面大作，映出金光、紅光，最後褪成綠光。隆隆雷聲宛如萬千巨龍，岸邊居民彼此依偎，不知道什麼樣的暴風雨即將到來。
在宮殿周圍的護牆上，凶悍衛兵們身披綠如森林的盔甲，持矛攜劍，小心翼翼環顧四周。他們不僅監視城外是否有人試圖非法闖入，也不時瞥向城內……尤其那座主塔，他們察覺到裡頭出現一股難以預測的神祕力量。
那座高塔之中，一間與外界隔絕的石砌密室裡，幾個人影俯視著地板上的一幅六角形圖紋。他們體型瘦長，身披藍綠色的虹彩長袍，袍面鑲有象徵大自然的銀色滾邊。圖紋中心是一些綻放光芒的符文，奧妙程度連書寫者也難以掌握。
這些夜精靈默念咒語，兜帽低下的無瞳銀眸閃閃發亮。隨著圖紋裡的魔法持續增強，他們的暗紫色肌膚也不斷滲出汗水。所有人都神情疲憊，彷彿隨時可能虛脫倒地，只有一人例外。這名男性負責監督施法過程，他的眼球不像其他人是銀色，而是黑色的假眼，眼球表面布滿紅寶石色的條條橫紋。雖然是假眼，他卻能注意到每一個細節，連同周圍夥伴們的一舉一動。他的臉型在精靈之中顯得特別狹長，臉上寫滿了渴望與期待。
另一名精靈也看著這一切，注意他們的吟誦聲和動作。她坐在一張奢華的真皮象牙椅上，濃密銀髮襯托出精緻五官，身上的絲袍泛出金光，正如她的雙眸。她身形優雅高貴，十足女王姿態。她靠向椅背，啜飲黃金高腳杯裡的紅酒，鑲嵌珠寶的手鐲因手部挪動而叮噹作響。夜精靈們召喚的魔法能量綻放光芒時，她冠冕上的紅寶石隨之閃爍。
她不時微微打量黑眼精靈，噘起豐滿嘴脣，神情近似懷疑。男精靈偶爾瞥她一眼，彷彿也察覺到她的目光，她臉上的懷疑瞬間消失，換成淡淡的微笑。
吟誦仍在繼續。
黑湖瘋狂翻攪。
＊
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戰爭，如今早已結束。
卡薩斯知道，發生過的一切遲早會列入歷史，但恐怕將被世人遺忘的，是戰爭中的無數死傷、被戰火蹂躪的土地，以及整個凡人世界差點毀於一旦的事實。
這種情況下，就連龍族都容易變得健忘。臉色蒼白、身穿灰袍的這人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他清楚這點，因為就算他在一般人眼裡只是滿頭銀髮、面貌如鷹、右頰上有三道長疤、身形如精靈般削瘦，但他的真實身分絕非這麼簡單。一般人知道他是個法師，但只有少數人知道他名叫「考雷斯塔茲」──只有龍族才有的名字。
卡薩斯生來就是高貴的紅龍，也是偉大的雅立史卓莎最年輕的一個配偶。她是生命的守護者，是他最親密的伴侶……但他不得不再次離開她，就為了研究諸多凡人種族的困境與未來。
此刻，卡薩斯在現居的石屋裡俯瞰艾澤拉斯。透過閃閃發亮的翠綠水晶球，他能看到任何土地、任何人。
龍族法師所見之處，盡是頹廢。
現在回想起來，那似乎只是幾年前的事：模樣怪異、一身綠皮、體型龐大、名為「獸人」的外星種族入侵這個世界，但終究敗北。殘餘獸人被關進集中營，卡薩斯因此一度相信世界和平即將歸來，然而好景不長，「聯盟」──由人類領導的主力盟軍──因成員們爭權奪利而迅速瓦解。原因之一是龍族的過錯──應該說是其中一頭龍，死亡之翼──但主因仍是人類、矮人與精靈的貪婪和欲望。
然而，要不是因為燃燒軍團的到來，那一切其實也算不上什麼。
今天，卡薩斯查看了遠在大海彼岸的卡林多。時至今日，那塊大陸的許多區域仍看似經歷了劇烈的火山爆發，沒有生命，沒有文明，但凶手並非自然因素。燃燒軍團所經之處，一片死寂。
那些烈火惡魔來自一個超越現實的地方。他們追求魔法，也吞噬魔法。他們與恐怖大軍「天譴軍團」聯手出擊，打算毀滅這個世界，卻沒料到一支幾乎不可能組成的盟軍……
獸人曾是燃燒軍團的傀儡，後來背叛了他們，加入了人類、矮人、夜精靈和龍族的陣營，對抗惡魔戰士和食屍怪獸，將殘存敵軍趕回遙遠地獄。數以萬計的勇士戰死，但要不是他們英勇犧牲……
龍族法師悶哼一聲。當時本就別無選擇。
卡薩斯在水晶球前揮動修長手指，召來一幅由獸人組成的畫面。球面暫時變得模糊，接著慢慢出現一片位於內陸的岩石山地。雖然地形崎嶇，但依然生機勃勃，能讓這群新來的殖民者在此生活。
由大酋長和戰爭英雄索爾統治的領地中，主聚落裡已經蓋起幾座石砌建築，高聳的圓形建築是索爾的大本營。按照其他種族的標準來看，這種建築實在簡陋，但獸人天性實而不華。他們長年來不是四處遊牧就是淪為俘虜，幾乎忘了「安家」這個觀念。
幾個體型魁梧的綠皮獸人正在田間耕作。看著這些青面獠牙的工人，卡薩斯不禁對「獸人農夫」這個概念感到驚奇。但索爾畢竟是非比尋常的獸人，他早已接受這個概念，就為了給族人帶來安定的生活。
整個世界都急需安定。龍族法師再次揮手，畫面離開卡林多，來到離他更近的某處──原本地位重大、他格外眷顧的達拉然。在祈倫托法師的統治下，這裡曾是聯盟在羅德隆對抗燃燒軍團的前線，也是惡魔的主要目標。
此刻，達拉然大半化為廢墟。高聳尖塔幾乎全部崩塌，大圖書館被燒毀，數不清的精神財富不復存在……連同無數生靈。議會也損失慘重，卡薩斯的幾個朋友和同事慘遭殺害。卡薩斯知道，在這個群龍無首的時刻，他必須插手協助。達拉然必須萬眾一心，就算只是為了勉強維繫殘存的聯盟。
儘管前路困難重重，龍族依然抱持希望。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可戰勝的困難，獸人威脅不再，惡魔威脅已除，艾澤拉斯雖然必須經過一番努力，但卡薩斯相信，它不但能生存下去，更將繁榮興盛。
他關閉翡翠水晶球，站起身。他深愛的龍后雅立史卓莎想必正在等他。她早就猜到他想回來幫助凡間，而所有龍族之中，她最明白這一點。他將變回真正的模樣，向她告別──暫別──趁後悔之前趕緊出發。
他選上這間密室，不只因為隱密，也因為寬敞。他走出小房間，進入一個洞穴，高度媲美達拉然那些高塔，這裡足以容納任何大軍。
也剛好適合龍的體積。
卡薩斯伸出雙臂，修長手指持續變長，化為利爪。他的背部拱起，雙肩迸出的肢體迅速變成一雙翅膀。他的臉部拉得更長，變成了爬蟲類的樣貌。
卡薩斯的體積持續擴增，比一般人大了四倍、五倍，甚至十倍，原本似人類又似精靈的模樣迅速消失。
卡薩斯很快從法師變成龍──考雷斯塔茲。
就在變身過程中，一個絕望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縈繞。
考雷……斯塔茲……
卡薩斯不禁遲疑，差點變回法師的模樣。他眨眨眼，環顧四周想找出聲源。
一無所獲。龍族法師等候片刻，那聲音卻沒再出現。
他聳聳肩，暫時放下遲疑，繼續變形──
絕望的聲音再次出現，考雷斯塔茲……
這一次……他認出這個聲音，立即答覆：我聽見你的聲音，你對我有何要求？
沒有回應。但卡薩斯能感覺到揮之不去的絕望氣息。他集中精神，試圖建立對話，對方無比強大，卻顯然急需協助。
我在這裡！龍族法師喊道。感應我的存在！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麼事？
他感覺到微弱接觸，連同一種淡淡的悲傷。他把所有意念灌注於連線，希望……希望……
那頭巨龍氣勢驚人，其法力比卡薩斯強上千倍，差點讓他站不住腳。一種歷史悠久的上古之力包圍他，他感覺彷彿被「時間」的形體圍繞。
不是時間……不完全是……而是時間的守護者。
時間之龍，諾茲多姆。
世上只有四頭巨龍，四位「守護巨龍」，其中之一就是卡薩斯深愛的妻子，生命之龍雅立史卓莎。另外三位是瘋狂的魔法之龍瑪里苟斯、飄忽不定的夢境之龍伊瑟拉，以及此刻憂傷鬱悶的時間之龍諾茲多姆。這四者象徵了一切創造物。
卡薩斯皺起眉頭。實際上，以前有五頭守護巨龍。第五個曾被稱作奈薩里奧……大地守護者。但在很久之前，連卡薩斯也記不清的時候，奈薩里奧背叛了同族。大地守護者轉而對付其他守護巨龍，而且為自己換上更貼切的稱號。
毀滅者死亡之翼。
一想到死亡之翼，卡薩斯暫時從驚愕中回神。他不自覺地摸摸臉上的三道疤。黑龍東山再起、再次試圖毀滅這個世界？這就是諾茲多姆痛苦的原因？
我聽見你的聲音！卡薩斯愈發恐懼，在心裡回話。我聽見你的聲音！是──是因為毀滅者？
但他眼前只是再次出現大量奇怪景象，這些畫面烙進他的腦海，讓他想忘也忘不了。
卡薩斯無論處於人形或龍形，無論能力多麼強大，都比不上守護巨龍的浩瀚之力。時間之龍的強大意念將他甩向牆邊，他癱倒在地。
他花了幾分鐘才勉強爬起，依然感到頭暈目眩，來自外界的破碎思緒襲擊他的感官。一段時間裡，他連勉強保持清醒都很困難。
他漸漸恢復過來，意識到剛剛發生的一切有多麼嚴重，那是時間之王諾茲多姆發出的絕望求助，要求……他的協助。諾茲多姆的求助對象居然是低階龍族，而非其他守護巨龍。
能讓守護巨龍如此痛苦的因素，必定也對艾澤拉斯造成重大威脅。那麼，諾茲多姆為何找上他這種孤獨紅龍，卻不找雅立史卓莎或伊瑟拉？
他再次試圖透過意念接觸巨龍，但這麼做只是讓他又感到天旋地轉。他穩住自己，考慮接下來該怎麼辦。他腦子裡不斷閃著一幅畫面：卡林多的一片冠雪山區。不管諾茲多姆到底要對他說什麼，想必跟那片與世隔絕的山區有關。
卡薩斯必須前去調查，但首先需要一名能力優秀、能適應各種環境的幫手。他雖然向來以自己的適應力為榮，但他的同族大多頑固執拗。幫手不但必須善於聆聽，也得在面臨突發狀況時能立刻做出反應。沒錯，在這趟萬事難料的旅途上，只有某個生物能幫助。某個人類。
名為羅甯的人類。
一個法師……
＊
在卡林多的一片乾燥大草原上有間簡陋小屋，一名滿頭銀髮的年邁獸人坐在一團冒煙的篝火邊，喃喃說著一個來自外星世界的語言，同時把一些葉子扔進火裡，濃煙加劇，充滿他這間由木材和泥土搭建的簡陋小屋。
年長的禿頭獸人俯向火邊吸氣，疲憊褐眼布滿血絲，皮膚鬆垮，牙齒蠟黃不齊，一顆獠牙幾年前已折斷。若無人協助，他連起身都很困難，走起路來更是步履蹣跚。
儘管如此，就算是最頑強的戰士們，也對這位薩滿忠心耿耿。
加進一點骨粉，再一些坦納莓果……經過時間考驗的習俗在獸人之中復活。即使在部落最黑暗的時期，卡爾沙的父親也如此教導他，正如他的祖輩也曾這樣教導他的父親。
此刻，這位老薩滿第一次希望以前能多學一些。
一些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呢喃，這些靈魂來自獸人現在稱作「家」的這個世界。平時，這些靈魂只是低語一些小事，生活瑣事，但現在愈加不安，提出警告……警告……
警告什麼？他必須查清楚。
卡爾沙從腰袋掏出三片乾枯黑葉，這是他在遙遠家鄉的一棵樹上摘來的，存貨所剩無幾；他的父親曾警告他，除非萬不得已，否則別輕易動用。他父親從沒用過，他爺爺也沒有。
薩滿把黑葉扔進火中。
頃刻間，濃烈黑煙化為旋轉藍影，這項變化令獸人皺眉，他再次俯身靠去，盡量吸氣。
世界改變，獸人也隨之改變。他變成一隻翱翔於空的大鳥，輕易飛過群山，以銳眼看見渺小動物、遙遠百川。他長大後就沒再感受過的一陣喜悅浮現心中，幾乎令他不知所措，但他竭力自制──若沉溺其中，他就可能失去自我，永遠成為大鳥，再也不記得自己原本是誰。
如此思索的同時，卡爾沙突然注意到大自然之中的異常，這可能就是靈魂之聲提出警告的原因，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他憑直覺轉向，接近目的地時愈加不安。
來到群山的最深處，薩滿終於找出原因。
他憑經驗知道自己想像出一個概念，並不是看到實體。在卡爾沙眼裡，那個概念以漏斗的形象呈現──一邊盛水，另一邊不斷溢出。但灌入其中的，是無數晝夜、月月年年。漏斗似乎吞噬又釋放出時間。
這幅畫面令薩滿震驚不已，因此他在最後一刻才注意到他自己也差點被漏斗吞下。
卡爾沙急忙逃離──繃緊肌肉，拍打翅膀，靈魂接觸原本的肉身，用力拉扯兩者之間的細絲，試圖返回現實。
但漏斗持續將他拉近。
卡爾沙絕望地呼喚靈魂嚮導，祈禱他們能給他力量。他們如他期望般出現，但似乎晚了一步。漏斗擋住他的視線，準備吞噬他──
薩滿周圍的世界突然扭曲。漏斗、群山……持續旋轉。
卡爾沙倒抽一口氣，終於驚醒。
年老又疲憊，他差點一頭栽進火裡。腦海中的聲音漸漸淡去。獸人坐在小木屋的地板上，試著安撫自己：是的，他安然回到凡間。靈魂嚮導終究救了他，就算動作有點慢。
令人欣慰的念頭過後，他想起幻象……及其含義。
「我必須告訴索爾……」，他喃喃自語，逼疲憊蒼老的兩腿站起。「我必須盡快告訴他……否則我們會失去家園……我們的世界……又一次……」

魔獸爭霸：永恆之井－先祖之戰首部曲
理察‧A‧耐克


一聲淒厲嗥叫沿小徑迴響而來。
一頭體型巨大、擁有八條腿的狼形怪獸從天而降，壓在羅甯身上。
羅甯如果不是法師，恐怕已當場慘死、成了這頭凶殘怪獸的餐點。牠嘴帶劍齒，外形似狼，擁有四顆閃亮綠眼，八條肢體帶有利爪。龐大狼獸雖然壓倒羅甯，但後者為了遮風避雨而早已在衣服上施加魔法，宛如堅硬外殼。怪獸朝他的斗篷揮爪，按理來說應該一觸即破，結果卻是折斷一支爪子。
怪獸渾身灰毛豎起，沮喪呼嗥。羅甯趁機施展一個簡單但有效、多次救他一命的魔法。
怪獸的綠眼前方爆發一團刺眼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