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困境的反思：中國文學與文化心理

寫在前面

為什麼「做自己是最深刻的反叛」？ 為什麼文學鑑賞的入門篇與基礎篇書名叫作「生命的窗口」？ 為什麼開啟小說魂的心法書名叫作「讓黑色的眼睛發出自己的光」？
生命是什麼？ 文學跟生命有什麼關係？ 文學鑑賞跟做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做自己要反叛什麼？ 又為什麼是最深刻的反叛？
這本《生存困境的反思─中國文學與文化心理》是接著前面幾本書寫的，也初步回答了這些問題。
生命是獨立完整、獨一無二、無可替代，而且是有意義的世界。文學就是呈現這個廣大無垠、豐富無比的內心世界的媒介。
文學鑑賞就是用文學擦亮眼睛，就是以文學當媒介，開啟內在視窗，讀懂生命世界裡的風景，看懂自己的模樣，為做回自己提供一些門道和選擇的可能性。
人之所以稱為人，其前提是自然的生物性存在，其本質屬性卻是社會性的存在。自然環境決定了人的生產方式，生產方式決定了人的生活方式，生活方式決定了人的意識。我們都說，人是社會生活的產物，性格就是社會生活的總和。我們成為怎樣的人，是個體在適應自然環境和社會生活中塑造而成的。這既表示個體必然小於群體，也說明了個體必然被群體遮蔽的命運。
個體被群體遮蔽了，個體生命又是獨特的，當人開始意識到自己獨特存在時，就會走上撥開遮蔽做回自己的探索旅程。這時要面對的，首先是自己的性格─在不自覺中受群體文化形塑出來的內在自動導航系統；其次是打造這套系統的文化；前者是反叛的第一層，面對的是自己的生命模式和生命史；後者是反叛的第二層意思，面對的是民族文化的特性及其傳統。
反叛在這裡是批判的意思，批判經質疑→檢視→解放→重建等步驟，目的是為了建立自己世界的高度，在重建自己、做回自己的同時，以雙贏為指導，重建跟世界的關係。這是一趟內在英雄的旅程，是生命發生意義的關鍵。
人為了生存創造了文化，文化又倒過來制約了人。人都趨樂避苦，為了解決痛苦，古往今來的學問包括宗教幾乎都是從外著手。其實痛苦是無法「解決」的，從外面拔，再怎麼拔都拔不出來，他人再多的安慰也無法化解；也就是說生命的問題是無法「解決」的，只能靠自己「轉化」它。這需要找到門徑和方法，並付諸持續的行動。
我是以文學為媒介，在持續的探索中，從個體、社會逐漸進入文化心理的層面，這是從自己出發，走向溯源的路，目的是看懂自己的模樣，以及塑造這種模樣的文化；因為看見，才得以解放並重建。這是叫醒自己、做回自己的旅程。本書分享給大家的，就是旅程中所見、所思、所悟的一部份內容。
本書的結構理路大致是這樣的：
先說明人類生存所面臨的無所逃的悲劇命運和應對的態度（「第一部」）；再把範圍縮小到中國文化中，說明以血緣倫理為中心的悲劇境相（「第二部」）；最後在「第三部」舉幾個文學經典文本如《漢樂府民歌．孔雀東南飛》、《陸游．釵頭鳳》事件、《左傳．鄭伯克段于鄢》當範例，說明中國文化中的一些悲劇意識；至於「第四部」，其性質和第三部是一樣的，列為附錄，主要因為一是舊作；二是學術論文的寫法，跟前三部以對話方式寫的不一樣。
本書是用「對話方式」書寫的。這種方式一方面可以藉提問提出問題來推進主題；一方面也符合我一貫請讀者參與進來的理念。閱讀時不妨把自己擺在「A」或「謝」的位置，看看站在提問或回答的位置會有怎樣的差異跟體會。
若問我：從哪裡開始讀比較好？ 我的回答是：用君之心，行君之意；就是你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因為你是自由的。如果一定要問我的建議，那就有兩條路：認為深層次的理論背景很根本很重要的，那就順著書中次第讀；先有理論認識再看問題，當然會有更好的眼光。如果認為要從具體可觸的文本開始比較踏實，那就從第三、第四部中任何一章開始，最後再重回第一、第二部。
一個忽視自己生命史的人，找不到歸宿；一個忽視或遺忘自己歷史的民族，會失去未來。傳統就在我們身上，回到過去，是進入當下、通向未來的捷徑。以太極陰陽之道和辯證法為引導，批判的繼承、抽象的繼承，是對自己的生命、對歷史文化的態度跟法門。
我的世界觀、生命觀裡沒有資本主義文化所設計的「退休」這件事。雖然早已離開「職場」，但我依然走在學習的路上，仍然關注生命的覺醒，關注中國文學與文化心理，關注當代的精神文明建設，也關注世界史中的全球局勢變遷。往後的歲月若有新的文章，再跟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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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做自己是最深刻的反叛」？ 為什麼文學鑑賞的入門篇與基礎篇書名叫作「生命的窗口」？ 為什麼開啟小說魂的心法書名叫作「讓黑色的眼睛發出自己的光」？
生命是什麼？ 文學跟生命有什麼關係？ 文學鑑賞跟做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做自己要反叛什麼？ 又為什麼是最深刻的反叛？
這本《生存困境的反思─中國文學與文化心理》是接著前面幾本書寫的，也初步回答了這些問題。
生命是獨立完整、獨一無二、無可替代，而且是有意義的世界。文學就是呈現這個廣大無垠、豐富無比的內心世界的媒介。
文學鑑賞就是用文學擦亮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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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生存困境的反思──人類的悲劇意識


1.人類生存困境的「真相」是什麼？

1A.「二元」是宇宙人生的真相

1B.表述「二元」的語言符號

2.中西文化如何表述「二元」

2A.中國文化的「二元」表述──陰陽

2B-1西方文化的「二元」表述1──基督宗教的「原罪」

2B-2西方文化的「二元」表述2──文學的「悲劇」

3.「悲劇」

3A.「悲劇」解

3B.「悲劇」詞義從特指到通用

4.「悲劇性」

4A.「悲劇性」的意義

4B.悲劇性現實的向度

4B-1.人與自然的悲劇性衝突

4B-2.人與社會的悲劇性衝突

4B-3.個體與他人的悲劇性衝突

4B-4.人與自我的悲劇性衝突

4B-5.四層悲劇性衝突的關係

5.「悲劇意識」

5A.「意識」的意義

5B.悲劇體驗

6.文化中的悲劇意識及其載體

6A.藝術與悲劇意識

6A-1.司馬遷

6A-2.屈原

6A-3.〈拉奧孔〉

6A-4.阿炳（華彥鈞）〈二泉映月〉

6A-5.徐渭〈榴實圖〉

6A-6.八大山人〈孤鳥圖軸〉

6A-7.席里科〈梅杜薩之筏〉

6B.哲學與悲劇意識

6B-1.哲學──理性、邏輯、邊界、功能

6B-2.儒家──孔子

6B-3.道家──老、莊

6B-4.柏拉圖

6B-5.黑格爾

6C.宗教與悲劇意識

6C-1.宗教釋義

6C-2.儒教

6C-3.佛教

6D.小結

7.「二元」真相下的人生觀

7A.「挑戰」與「應戰」的選擇

7B.悲觀人生觀

7B-1.悲觀人生觀釋義

7B-2.莊子

7B-3.佛家

7B-4.叔本華

7B-5.楊朱

7B-6.弗洛伊德

7B-7.沙特

7B-8.小結

7C.悲劇人生觀

7C-1.悲劇人生觀釋義

7C-2.尼采

7C-3.荀子

7C-4.卡繆與薛西弗斯神話

7C-5.魯迅

7C-6.中國古代神話

7C-7.小結


第二部　中國文化倫理中心的悲劇境相


1.天人之際

2.中國文化產生的自然環境──農業文明的誕生與特性

3.中國在農業經濟基礎上建立的文化規範──禮教

3A.「封建邦國制」

　封建邦國制下的軟體工程──制禮作樂

3B.「帝國郡縣制」

　帝國郡縣制下的軟體工程──三綱五常

4.中國文化悲劇意識的原發點──家族主義倫理文化中的君父權威及其來源

5.「情境中心取向」的中國特色家族文化精神

6.中國家族制度精神裡的族長權威

7.「情境中心取向」的家族主義人際結構系統之其它層面

8.中國家族主義精神下的「自我」

9.「恥感」文化心理

10.中國家族制度倫理文化下的人生曲線

10A.希望的曙光──男孩無價

10B.沒有成人的成人──沉重青壯年

10C.義務婚姻──有性無愛

10D.無用最尊──神聖長老

11.數千年未有之變局──中國家族制度的瓦解

12.人類解放的新機緣、新里程


第三部　中國文學與文化心理


序曲

第一章　我要的你不給，你就得不到我──《孔雀東南飛》劉蘭芝之死展示的倫理文化悲劇意識

1.《孔雀東南飛》演示的悲劇事件解讀

1A.《孔雀東南飛》原文與註釋

1B.主題

1C.「興」跟主題的關係

1D.蘭芝的出身與教養

1E.蘭芝的媳婦生活

1F.焦媽媽無端挑剔蘭芝，事出有因

1G.蘭芝主動提離婚的意義

1H.蘭芝被休其實是寫仲卿在倫理文化架構下被逼的處境

1I.蘭芝、仲卿閨房話別

1J.蘭芝辭行時的風采

1K.盟誓、預警

1L.蘭芝與母親

1M.蘭芝被逼三部曲之一

1N.蘭芝被逼三部曲之二

1O.蘭芝被逼三部曲之三

1P.蘭芝、仲卿最後的人間約會

1Q.殉情

1R.合葬

2.蘭芝為什麼一定要死

2A.倫理文化［禮教］中親人關係的實質

2B.「情」殺還是「愛」殺？

2C.靈魂的災難

2D.倫理權力在悲劇中的演繹

2E.蘭芝之死與貞節的關係

2F.蘭芝、仲卿之死與經濟聯姻的關係

3.小結


第二章　我用一生的痛苦來成全你的需要──《陸游．釵頭鳳》事件所反映的倫理文化悲劇意識

序曲

1.關於陸游的《釵頭鳳》

1A.陸游《釵頭鳳》解讀

《釵頭鳳》原文與註釋

1B.陸游情傷縈懷六十三載

1C.癡情男陸游分裂的感情世界

2.陸游為什麼擋不住母親的意志

3.陸游《陸游．釵頭鳳》事件的悲劇意識模式及其意義

3A.悲劇模式的來源──《詩經．鄭風．將仲子》

3B.同構案例之一：《白蛇傳》

3C.同構案例之二：《琵琶記》

4.比抗爭更沉重的悲劇



第三章　經典重讀視域下的人性觀照──鄭莊公遭口誅筆伐之禍的倫理文化悲劇意識

序曲

1.《鄭伯克段于鄢》文本解讀

1A.原文與註釋、譯文

1B.故事與結構

　明線：矛盾緣起→矛盾發展→矛盾高潮→矛盾結局

　暗線：母親偏心→母親縱容→母親配合

2.《鄭伯克段于鄢》中鄭莊公的人性視域觀照

2A.命運之手的捉弄──武姜「寤生」莊公的問題

　「寤生」的傳統解釋

　武姜「寤生」的心理詮釋

2B.「寤生」性格養成與父親鄭武公、母親武姜的關係

2C.「寤生」的童年遭遇與父母的關係

2D.莊公即位初始與母親的關係

2E.莊公在綱常與倫理衝突的掙扎間與母親的緊張關係升級

2F.莊公與母親緊張關係的再升級

2G.莊公與母親、叔段攤牌

2H.武姜和叔段失敗檢視

2I.莊公與母親武姜決裂

2J.「寤生」的再生──莊公與母親武姜和解的心路

3.歷史語境與「克段」事件中鄭莊公性格的多面性

3A.歷史語境中鄭莊公性格的多面性

　莊公所處的歷史情境

　莊公與周王室的關係

3B.「克段」事件中鄭莊公性格的多面性

4.歷史長河中關於鄭莊公克段的評論

4A.「原心定罪」說之發端與確定──先秦兩漢

　先秦：《左傳》

　漢代：《公羊傳》、《穀梁傳》、《漢書》

　「三傳」評論異同、巨大影響及如何對待

4B.江水曲折前進難改東流大勢──魏晉至清

5.結論：見樹又見林的經典閱讀之路


第四部　附錄


附錄一　五雷轟頂與厲鬼索命──宋代戲文負心婚變劇《王魁負桂英》、《趙貞女蔡二郎》之敘事模式及其文化心理

1.前言

2.《王魁負桂英》、《趙貞女蔡二郎》的情節釐測

2A.《王魁負桂英》

2B.《趙貞女蔡二郎》

3.《王魁負桂英》、《趙貞女蔡二郎》的敘事模式及其文化心理

3A.《王》、《趙》二劇的敘事模式

3B.宋代負心婚變劇產生的背景

3C.《王》、《趙》二劇的敘事模式所反映的文化心理

3C.-1.缺席的女性直接報復者──人心、正義與現實的反差

3C.-2.魂追、天譴的諸家詮釋

3C.-3.深層文化意識──「和」決定的結局

3C.-4.永遠的中國人

4.結論

注釋


附錄二　主角換人做──談曾昭弘《西廂記》的現代意識

1.前言

2.《西廂記》的主角是誰

3.鶯鶯長期當主角的原因

4.張生當主角與現代意識

5.「止於長亭」與現代意識

6.現代意識與改編的商榷

7.結論

注釋



附錄三　張大千與萊辛──以「故宮張大千先生百年紀念展」為例的對話

1.前言

2.張大千的詩畫通同說與萊辛的詩畫有別論

3.萊辛的詩畫相對界限說與張大千的畫（一）──富有包孕性的頃刻

4.萊辛的詩畫相對界限說與張大千的畫（二）──化美為媚

5.結論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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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生存困境的反思──人類的悲劇意識


1.人類生存困境的「真相」是什麼？

1A.「二元」是宇宙人生的真相

1B.表述「二元」的語言符號

2.中西文化如何表述「二元」

2A.中國文化的「二元」表述──陰陽

2B-1西方文化的「二元」表述1──基督宗教的「原罪」

2B-2西方文化的「二元」表述2──文學的「悲劇」

3.「悲劇」

3A.「悲劇」解

3B.「悲劇」詞義從特指到通用

4.「悲劇性」

4A.「悲劇性」的意義

4B.悲劇性現實的向度

4B-1.人與自然的悲劇性衝突

4B-2.人與社會的悲劇性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