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空軍新聞官：鏡頭外的真實世界

新聞官是做什麼的？
話說從頭，告別了愉快的學校單位，交出了處長的職務，心想軍旅生涯的高峰已然結束。開著車下了山，從陽明山到大直其實很近，沒多久就到司令部公共事務組，去向組長李上校報到。組長跟我很早就認識了，那時我是總部中尉勤務隊輔導長，他是政戰部少校福利官，管理營站及福利事業，我常派人去幫他打掃營站。辦理報到的時候，才知曉他只剩半個月就要退伍了，我忍不住抱怨，「幹嘛叫我來跳火坑啊，」李組長只是笑笑地說：「這裡很好玩，你有豐富的參謀經驗，難不倒你。」組長逐一介紹我給組上的同事認識，組長開口就說：「這是新來的首席，都來認識他吧，」新人介紹就這樣草草結束，我也正式開始了新聞官的日子。
國軍的新聞官大致區分兩種，一種是專業的新聞官，就是電台、報社跟新聞通訊社的新聞官，他們要負責採訪、編輯、攝影、剪輯等，主要是做新聞文宣，透過電視節目、軍報及電台節目展現國軍的精實壯大。除了錄製國防部要求的節目之外，還有許多臨時的拍攝任務，歷經了三大裁軍案後，新聞單位在人力精簡之下顯得非常辛苦。
另外一種就是我們這種在各司令部、軍團的新聞官，主要是對媒體記者的探詢或各類與軍種有關的新聞議題，要負責鑑別、向業管單位或部隊求證，取得書面資料後，再依長官的指導發佈新聞稿說明、澄清，或是寫擬答稿交由發言人向記者說明。機制大概是這樣，看似不難，但當中卻充滿了各種學問。
首先新聞的來源，有電視（新聞、政論節目）、報紙、網路新聞跟雜誌，每一種媒體特性都不一樣。不同的記者有興趣的主題也不一樣，有的關心人事、各級長官的調動，有的精於武器裝備，對於本軍要採購什麼裝備都會提出建議，非常熱心。
有的新聞從業人員對典章制度十分了解。有一次某基地某隊辦除役機典禮，邀媒體去採訪。該單位也很用心，製作了該型機的服役歷史展板，其中有內容提到，直昇機載著總司令及各級長官，因為機件故障，迫降成功，人機均安，正副駕駛分別獲得獎勵。當時的副駕駛是尉級軍官，資料上顯示因此功獲得了三等雲麾勳章，某位資深記者如雄鷹般的眼光，指出尉級不可能拿三等，一查果然寫錯，不得不折服有些資深記者的專業素養。
有的自認為是軍事大師，國軍做什麼都錯，都要狠狠地修理。還有一種最愛登性騷擾啦、婚外情啊，最後再加一句國軍風紀敗壞了事，也沒有平衡報導。最有趣的一種，本身就是航空迷或軍事迷，他對空軍的了解比我待了二十多年的人還要熟悉一切。

不同型態的媒體，對於新聞呈現的方式也會隨之不同。
電視新聞通常只有一分半鐘的時間報導，不管出了什麼事，一則新聞都得在一分鐘內下結論。好事也就罷了，遇到軍紀事件，一分鐘那說得清楚。有一次，一個阿兵哥去火車站女廁偷窺，新聞台每小時整點就播一次，長官受不了，叫新聞官想辦法請對方少播一點。新聞官又不是新聞台老闆，哪有什麼辦法。
相對的，紙本媒體（或稱平面媒體）可以將案件從頭到尾鉅細靡遺地寫出來，認真一點的還把歷次類案做成表格，再度喚醒民眾的記憶。網路新聞最不靠譜，但很多記者是依據網路新聞來探詢事件的來龍去脈。有時候雖然讓人啼笑皆非，但還是得含笑（淚）收下對方提出的議題。
雖然我們「貴」為司令部的新聞官，但要從部隊取得書面資料也不見得通行無阻。每每通知各單位說有新聞議題了，總是被部隊的人白眼以對。要嘛就說跟他們無關，要嘛就說是「機密」，不能對外說明。好不容易，部隊心不甘情不願接下後，慢條斯理地處理，斟酌個半天。新聞議題本來就是要求快，有時候搞個一天一夜，送回來才兩行字；有些是國防部自己開的議題，晚回應又被修理。
新聞官要去處理這一類的工作非常吃力又不討好。基層多次反映，也沒什麼改善，後來經過多次的事件，長官才意識到問題，轉而開始重視。日後很多新聞議題或處理，都是由高階長官直接主導，我們要資料也比過去方便許多，處理也明快不少。
但這不代表問題就此解決了。很多長官仍然視媒體記者為「毒蛇猛獸」，交資料會留一手；或是軍紀事件，回報時輕描淡寫。如果我們拿著這些錯誤的資訊回覆記者，結果對方有更完整的資料，詢問只是來「釣魚」的話，直接應對的新聞官就倒大霉了。
最常見的狀況是男女不當交往事件，記者來探詢，我們往下問部隊，部隊就說「沒有啊！」，「只有公務往來！」等等。結果記者直接登照片出來，狠狠打我們的臉。這種事一再發生，所以新聞官每次跟部隊的輔導長上新聞處理課程時，都一再請求一定要說實話，我們再視情況處理，但絕對不會把各單位給「賣掉」。
除了做議題處理外，另外一個大宗是新聞文宣，尤其是電子媒體，製作軍事議題的節目非常受歡迎，也是軍事記者實力的展現。記者除了跑新聞外，若能做一個專題甚至獲獎，也是記者們自我肯定的方法之一。所以每當記者有什麼新點子、或什麼重大時事時，就會來提企劃，例如專訪女性飛行員、人工增雨、雷虎小組、救護隊、單機性能展示的飛行員（或大家口中常說的Demo Team），都是很熱門的題目。
記者提出申拍，新聞官會依內容探詢所屬單位是否可以支援，若都沒問題，簽奉長官核定後，就跟部隊約時間、排行程。通常要拍一整天才可以剪出五至七分鐘的片段。若是專輯，時間就會更長、單位更多，如果是像《臺灣菁英戰士：傲氣飛鷹》這種長達六集的大製作節目就另當別論。此外還要支援電影例如《疾風魅影-黑貓中隊》的申訪、申拍，也是需要各單位的支援配合才能完成。
另外還有我們主動邀約的，例如每年配合國防部辦「春節加強戰備」、「漢光演習」，空軍自辦的主要有「營區開放」、「成軍典禮」，若同一案件太多媒體申訪，乾脆就普邀，不要厚此薄彼。一旦決定邀訪，除了發邀訪通知外，另外要安排交通工具。還好我們是空軍，派機很方便，可以帶著記者坐運輸機到處跑。雖然搭運輸機並不舒服，但的確很節省時間。除此之外，還要準備新聞背景資料、記者手冊、餐點、伴手禮等等，行政事項非常繁瑣。邀訪通常效果都不錯，除非受訪單位發生很嚴重的失誤，否則都以正面報導居多。
印象最深刻的是民國一○六年新竹的營區開放預演，IDF戰機在做單機性能展示發生故障，落地時冒出陣陣黑煙，引發一片譁然。新聞官迅速提供到訪記者最新資訊，並安排飛行員受訪，在現場長官迅速、正確的指導下，將機件故障，轉化為飛行員臨危不亂、處置得宜的方向發展，反而出現正面的報導居多。
另外，還有臨時記者會、專案文宣、記者餐會、聯誼活動及臉書粉專經營等等，可說是非常多元。可是這麼多活動或是議題處理，絕對不是憑一己之力可以完成，需要每個新聞官相互合作才行。剛報到的我什麼都不懂，卻要領導下面的學弟妹幹活，心中五味雜陳，心酸往肚子裡吞。反正不管了，軍人嘛，哪有什麼事做不成的，就硬著頭皮幹吧！

新聞官是做什麼的？
話說從頭，告別了愉快的學校單位，交出了處長的職務，心想軍旅生涯的高峰已然結束。開著車下了山，從陽明山到大直其實很近，沒多久就到司令部公共事務組，去向組長李上校報到。組長跟我很早就認識了，那時我是總部中尉勤務隊輔導長，他是政戰部少校福利官，管理營站及福利事業，我常派人去幫他打掃營站。辦理報到的時候，才知曉他只剩半個月就要退伍了，我忍不住抱怨，「幹嘛叫我來跳火坑啊，」李組長只是笑笑地說：「這裡很好玩，你有豐富的參謀經驗，難不倒你。」組長逐一介紹我給組上的同事認識，組長開口就說：「這...

作者序 狗尾續貂
在網路上分享完二十篇我擔任新聞官五年多的見聞後，居然能獲得燎原出版主編區肇威先生的錯愛，希望能將文章集結出版。想到這種不成熟的文字，既直白又思考混亂的東西，能有機會出版成書，心中真是又驚又喜，非常擔心出版社會賠錢，到時怎麼向人家交代。後來全文付梓，主編區先生認為應該對新聞工作的經歷做一個總結，這樣全書才更為完整，但我早已像煮乾的藥渣，熬不出汁來了。但區先生真誠的態度與令人無法拒絕的微笑，我只好「含著眼淚、帶著微笑」答應了。
在早年人力資源充沛的年代，能在各軍司令部、國防部擔任新聞官的，幾乎都是「清一色」由政戰學校新聞科系畢業的學長、姐們擔任，其他科系基本上不太可能去當新聞官。所幸政戰官科能擔任的職務很多，康樂官、心戰官、福利官、民事官等，不愁沒活幹，而且除了國防部有專責單位「軍事發言人室」之外，各軍司令部的新聞官都編制在文宣部門，人數不多，工作也單純。
我們常開玩笑說，以前的新聞處理只要說：「涉及軍機、不予回覆」就可以結案，那像現在手續繁瑣。媒體業的興起，報紙、電子、雜誌、網路媒體如雨後春筍般的成立，民眾往往非常關注軍事新聞，各種涉及國防的新聞、議題的詢問與要求經常如雪片般飛來，使得新聞官工作量大增。因應時代的變化，各軍種順勢成立公共事務組，專門負責新聞議題處理與新聞文宣的工作。
值班新聞官每天（含假日）早上五點就要起床剪報、複印、裝訂，在七點前分送到各級長官手裡，有苦自知。曾有一位副司令說過：「新聞小組每天起早探黑，天未亮就燈火通明的工作，可說是政戰部的『作戰單位』，」能獲得此盛譽，也是眾新聞官們犧牲建康、假期與家人相處的時間換來的。像我這種畏苦怕難，只想生活安逸的人，到司令部當參謀已經夠苦了，還是被調到新聞部門，真是活受罪，自然不願也不想幹這個職務。
新聞官職缺較少，培養不易。有一年公共事務組新聞官都去部隊歷練主隊職，當時我在文宣組擔任少校政戰官，年資已屆、符合升官的標準，正苦於無中校缺可佔時，當時事務組組長是我在通航資聯隊的老主任尹上校，徵詢我是否有意去他的組上任職。我非新聞科系出身，承蒙組長錯愛決心「破格」用我，只是我安於現狀，胸無大志，到事務組要一切從頭學起，我生性慵懶又不熱愛學習，斷然婉拒這次盛情的邀請，辜負了老主任意欲栽培的苦心。
不過「六月債、還得快」，三年後我在國防部單位任滿回軍。當時因為「精進案」二階段，職缺裁撤不少，升高階非常困難，好幾個資深又優秀的新聞官學長，未能更上一層樓而黯然退伍。當時的李組長雖然培養許多新秀，但是沒有一個資深的參謀壓陣，去外面打仗難免吃虧。剛好遇到我這個期別高，可是學經歷不完整，但見我具有老參謀見長官不怕、遇底下會唬爛的「老油條」特質，就把我調回司令部，美其名是當「專業參謀」，其實就是明示要我「好好幹活，升官就別妄想了」。
半個月後李組長榮退，換了唐組長接任。組長、首席都是生手，完全沒有做過一天新聞工作。我們可沒有適應期，馬上就要上工幹活，還好兩個人都有相當的高司單位參謀歷練，日常一般工作還可以勝任，遇上了重大新聞事件，或是記者探詢、國防部下議題，就是考驗我們的時候了。
我們曾因記者接待、新聞稿分呈沒做好，被各級長官痛罵，甚至被酸「小孬孬」。還遇過急著要寫新聞稿，由中將政戰主任在後面邊念我邊打字，第一次打字兩手哆嗦個不停，緊張到字都不會選了，主任也許想說：「這那裡找來的參謀，又老、又不會打字，政戰沒人了嗎？趕快把他調走，免得出事，」不然就是在高速公路上，一邊開車趕路回司令部，一邊用手機打新聞稿，組長還很得意的說這叫「行動辦公室」。
由於事情又多又急，凡事都有時效性，使得我們必須「加速成長」。所幸我們很快上手，長官也頗為信任，但這也不是一蹴可及的，訣竅就是要知道哪些是記者感興趣的項目，無非是將領動態、武器、裝備採購、飛安事故、軍風紀案件等。當議題或新聞出來時，除了透過各單位兼任新聞承辦人提供官方資料外，還要有一些可以提供小道消息或是可以直接請教的「好朋友」。
我之前在司令部共八年的歷練，許多過去的老同事早已成為部門的大咖，再加上我「公餘之暇」愛去串門子、攀交情，自然有不少「好朋友」可以提供訊息。當然我也是一副很受教的樣子，他們才會越講越多，我才能知道越多。在訊息多元的情況下，自然可以較完整的知道事件的原貌，對撰寫新聞稿及與長官討論案情都很有幫助。長官知道我是個「有辦法」、「有管道」的參謀，自然都會聽聽我不成熟的意見，有時反而能歪打正著，多跑、多問、多交朋友確實是有幫助的。
自己要勤做功課也是關鍵要素，軍中的建案通常都會取一個代號，例如「○○專案」或「○○計畫」，我們不是計畫單位，當然不是全部都知道，常常記者打電話來，劈頭就是「據說○○專案買的是二手貨」或是「○○計畫預算沒過」，常常把我們搞得一頭霧水。說不知道顯得沒面子，常常都是順著話講，再回頭去找答案。為了解決窘境，只好去找兄弟要了一份全軍的建案代號跟項目簡單的內容放在手邊，以備不時之需，只是內容過於機密，不能影印也不能給，只好用手抄，成為自己的大內秘笈，退伍前還送給某位長官參考，希望還有用處。
對於自己不熟的業務或領域，勤跑、多問、多學才能夠對全空軍的事物有一點了解，這才發現一個幾萬人的軍隊，需要這麼多單位來共同推動，才能維持日常運作。這樣比以前我只要專注於自己的業務，對於其他部門在做什麼一無所知，還在那邊沾沾自喜，自以為是優秀參謀，最後發現自己卻只是井底之蛙吧了。


身為一個沒有前途的「專業參謀」，上班即使當做公益，但還是不能打混，要增加自身的深度與廣度，態度也很重要。雖然年紀大也盡量不要「擺老」，前面說過新聞官工作總是沒日沒夜，尤其是新聞值日，一次就接一個星期。星期四下午交接，之後就是整個星期的神經緊繃與睡眠不足，所以通常到星期二、三時，值日官已經會呈現神智不清的狀態，脾氣也會變得很暴躁。像我已年過四十五，年老體衰，實在不堪大任。學弟妹們體諒我「年高德不劭」，會主動幫我分擔一些雜事。但他們有什麼困難，就要用我的「老臉」或「惡勢力」去「喬」事情以度過難關，大家合作無間，永遠保持辦公室和諧的氣氛，這也是每個單位需要一個老人的原因。
要想工作勝任愉快，就要先尊重自己的工作，總有人說在工作中找成就感——實在太高大上了，我這等凡人永遠到不了那個境界。我主要是找樂趣，新聞工作面向多、見的人、事也多，了解到知道很多本職以外的事情，也增加了很多「談資」，好以此與同仁「喇迪賽」。雖然常常出差、出任務，比起枯坐辦公室簽公文上上下下有意思得多，就當是免費旅遊。不要以為你是天下第一苦人，任何位置都有苦有甜，「只看人吃肉，沒看人挨揍」，就算當了大官，也是有無窮盡的煩惱，所以只要尊重自己的工作，運用「諸般手段」達成任務就算圓滿了。
原本只打算做一年就退伍的我，因為找到工作的樂趣，又多堅持了四年，樂此不疲。如今退伍已經兩年多，前幾天同學還問我，對軍中生活是否有眷戀，我說我太喜歡軍中的生活了，只是我不學無術又不長進，在國軍對幹部如此高要求下，我早就是一個不堪造就的冗官，被淘汰也不意外，不然我一定死皮賴臉直到不能再待為止。所幸有一種東西叫網路，可以把自己寫的東西供大家閱讀、評論，使我這個曾經當過幾天小小「公役」的凡人，能夠分享一些瑣事，就當是白頭老叟話當年吧！

作者序 狗尾續貂
在網路上分享完二十篇我擔任新聞官五年多的見聞後，居然能獲得燎原出版主編區肇威先生的錯愛，希望能將文章集結出版。想到這種不成熟的文字，既直白又思考混亂的東西，能有機會出版成書，心中真是又驚又喜，非常擔心出版社會賠錢，到時怎麼向人家交代。後來全文付梓，主編區先生認為應該對新聞工作的經歷做一個總結，這樣全書才更為完整，但我早已像煮乾的藥渣，熬不出汁來了。但區先生真誠的態度與令人無法拒絕的微笑，我只好「含著眼淚、帶著微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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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序 狗尾續貂
「什麼？要我去當新聞官！」
「學長！黑鷹光點消失了！」
新聞官是做什麼的？
老菜鳥第一次上場碰上大場面
不只是約吃飯那麼簡單
老掉牙的年度參訪也可以辦出新鮮感
民眾的苦與樂都體現在基地開放
木蘭英雄
新聞官的漢光實兵演練
戰備道起降背後故事
防空快砲夜間射擊
支援影視拍攝
最怕聽到「臨時記者會」
熱鬧的二代機成軍紀念
睽違多年後的新機成軍典禮
IDF戰機與百年靈同框的秘辛
你們都是國家的英雄
新聞官有兩種，彼此立場都不同
記者是我的朋友，Always
後記

作者序 狗尾續貂
「什麼？要我去當新聞官！」
「學長！黑鷹光點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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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菜鳥第一次上場碰上大場面
不只是約吃飯那麼簡單
老掉牙的年度參訪也可以辦出新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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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官有兩種，彼此立場都不同
記者是我的朋友，Always
後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