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徵求有驚喜
楔子
採礦的隧道裡，除了隧道兩旁的火柱，幾乎沒有一絲光線。一名女人手裡緊牽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手心因緊繃而微微冒著汗，連呼吸也是急促的。
走了許久，終於看見昔日留下的採礦鐵軌，女人這時才鬆了口氣，她知道順著鐵軌往外走，就能通到外頭。
她看了看四周，確定這時的隧道沒有其他人，女人蹲下身子與小女孩齊平，不捨地摸著小女孩年幼的臉龐，說：「只要順著鐵軌走，妳就能出去了。記住，不要留下足跡，到了外頭往有水源的地方走。」
小女孩一聽，眼淚撲簌簌地掉落：「媽媽，妳跟我一起走。」
女人也忍不住落淚，但還是搖了搖頭。「不行。孩子，我們兩個人很容易被組織發現的，妳聽話，快走吧。」說著，便要拉開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依舊緊抓著母親，拚命地搖頭落淚。「可是、可是……」
見到小女孩的模樣，女人一把抱緊了她，又輕輕放開，溫柔地說：「妳苦命才會當了我的孩子，但我不能讓妳步上我的後路。聽媽媽的話，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我走了，弟弟怎麼辦？」小女孩的聲音幾乎哽咽得不成句。
女人溫柔地拭乾小女孩的淚水。「他還太小，他們不會對他怎麼樣，媽媽也會照顧他。時候到了，媽媽自然會想辦法帶他離開。」
小女孩依舊堅持地搖搖頭。「你們留下，我也留下。」
女人一聽，裝出氣憤的模樣，甩了女兒一個耳光，卻忍不住心疼女兒的眼淚。
「聽話！妳不是練功的料子，對他們來說一點用處也沒有，留在這裡妳早晚會沒命。難道妳想跟媽媽一樣，專做一個為他們生孩子的人嗎？」
女人偏過頭，不敢看女兒的表情，與骨肉分離，她又何嘗願意？
在組織裡，她只不過是個被買來為他們生孩子的人，身分比螻蟻還低下，她所生的兩個孩子，雖然都是高科技下的結晶，但女兒卻一直過不了組織重重的訓練，這樣的女兒，留在這裡只有兩種命運――死亡，或成為另一個她。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組織利用，一生只能在黑暗中淪落。
「媽媽……」小女孩一手撫著臉龐，含著淚光看向母親。
女人拿起腰間的一塊玉珮，掛在女兒胸前。「拿著這個，這是我從組織裡偷來的，到了外頭把它賣了好換錢。知道嗎？」摸著女兒的髮，她痛苦地咬著下唇。
「到了外頭之後，就只能看妳自己的命了……」
小女孩難過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只能順著母親的意思點點頭。
她手裡緊抓著胸前的玉珮，在隧道裡獨自前進，有時仍不捨地回頭，看著母親心碎流淚的臉龐，直到母親背過身子，消失在隧道的另一頭……
第一章
上海，摩天大廈林立的商業城，行人們步伐急速地走在街道上，各式各樣的車子呼嘯而過，整個城市顯得朝氣有活力。
林立的大廈間，一棟美輪美奐的大樓裡，公司的玄關大廳擠滿了等候面試的年輕女子。
上海數一數二的演藝經紀公司，正在招募總裁的專任秘書，雖然專任秘書這個職位讓許多人趨之若鶩，但女人們更垂涎的是這間演藝經紀公司的總裁――向鳴海。
向鳴海不但身價非凡，還是個少見的俊美男子，跟他親近，說不定還有機會因此飛上枝頭當鳳凰哩！
懷此心思的年輕女子們，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爭奇鬥豔，年輕的美貌、姣好的身材，當然敢來競爭總裁秘書的位子。不過，她們更少不了專業的才能，甚至不少應徵者還是以高學歷屈就這個職位。
由於僧多粥少，大廳內的女子們對於漫長的等候開始顯得不耐煩，有的看起雜誌，有些甚至已經補起妝來，不過倒是沒人敢抱怨一句。
一名女子才剛拿起唇膏，就被身後的人硬生生地給狠撞了下，差點毀了她精緻的妝容，女子氣憤地朝身後的來人破口大罵：「妳這人怎麼走路不長眼睛啊？！」
只見一名短髮女子拚命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為她的面試時間已經快到了，所以她才會這樣急急忙忙的。
「妳……該不會也想應徵秘書吧？」短髮女子一身Ｔ恤、牛仔褲，還有那副膽小怯弱的模樣，讓其他人不禁起了欺負她的念頭，打算將久候的氣全出在她身上。
個性怯弱的莞晴頭又更低了，她聲音小小地說：「不是，我是來應徵打雜的小妹。」
她原想從另一旁繞過去，但一堆人擋住去路，她低著頭，皺起了眉，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旁的人假裝聽不清楚她說的話，故作驚訝的喊著：「什麼？！打雜小妹？」話一完，一堆人的訕笑聲隨之響起。
「就是嘛，憑她這種樣子，當然不可能是來應徵秘書的，還是識相點好……」
公司玄關外，人群的吵雜聲引起一名男子注意，男子有著模特兒般的身材，一頭長髮隨意披散在身後，還有一張難辨雌雄的絕美容貌。
男子對大廳內的狀況微微皺起了眉，向身後的隨行人員問道：「今天是怎麼回事？」
公司的業務經理堆起一張討好的笑臉。「向先生，您忘了今天是面試秘書的日子？」
難怪！
向鳴海一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看來這幾天他得面試不少花痴，才能找到他想要的人選了。
那個錢秘書也真是的！結婚就結婚嘛，幹嘛把工作也辭了，她的辭職還真給他惹來不少麻煩，他想起來就一肚子火。
「我的玉珮？！」
莞晴突然摸了摸空無一物的胸口，忍不住緊張地大叫，殊不知她的叫聲喚住了向鳴海離去的步伐。
向鳴海瞇眼，看這名短髮女子蹲在人群中，似乎在地上摸索著什麼，還有她那一身如此……隨便的服裝，更是惹得他不快！
這種人也想來應徵他的秘書嗎？未免太小看他向鳴海了！
莞晴蹲在人群中，緊張地找著剛剛還在胸前的玉珮。一定是剛才撞到人時不小心掉了……
她緊張的模樣更引起旁人的注意，面試的女子們嘻嘻地笑了起來。「哎呀！她那個樣子真有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在一堆高跟鞋裡找玉珮可不是簡單的事，莞晴皺著眉頭，心裡擔憂著不見的玉珮和已經遲到的面試……看來今天她得不到這個工作了，唉……
向鳴海見狀，撇了撇嘴，懶得理會大廳內的喧譁，轉身準備朝電梯的方向邁去。
才剛踏出幾步，他就發現腳底下似乎踩到了什麼硬塊，好奇地撿起來一看，那塊眼熟的玉珮，竟和東方家的家徽玉珮一模一樣？！
溫潤的古樸玉質、栩栩如生的雕刻，和背面那兩個「東方」古字，這不是家徽玉珮是什麼？
向鳴海的眉頭不禁蹙起來。
不可能，家徽玉珮已經被送回了集團，而且世上只有一塊家徽玉珮，那麼……眼前這塊是假的？還是現在集團裡的那塊是假的？
「啊！我的……」莞晴從遠方見到一名美麗女子手中拿著她的玉珮，她驚喜地大叫，隨後卻見到女子用美麗冷淡的雙眼望著自己，她頓時把話給吞了回去。
只見女子急步地走向自己，那張絕美的容貌讓莞晴微微張開了小口，直到女子將手中的玉珮遞給她，她才稍稍回過神。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美得這麼帥氣、又有氣勢的女人。
「這是妳的東西？」向鳴海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
這個平常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的女人，會擁有家徽玉珮？
莞晴怯懦地收回玉珮，掛在胸前。「是的，謝謝。」
向鳴海天性中的高傲氣勢，讓膽小怕事的莞晴一心只想逃離現場，不料才想轉頭離去，向鳴海又揚起他那副低沉好聽的嗓音。
「等一下！妳叫什麼名字？」
莞晴低著頭，小小聲地說：「莞晴……」
「妳也是來應徵的嗎？」
莞晴不敢不回應他的話，趕緊點了下頭。
向鳴海瞥了她一眼，嘆了口氣。「那跟我上來吧。」
莞晴一聽，抬起頭，雙眼瞪得老大，她看著向鳴海，支支吾吾起來。「可是，我是……」來應徵打雜小妹的……
早已邁向電梯的向鳴海，聽見身後莞晴如蚊子般的叫聲，不耐煩地回頭瞪她一眼。「我的話妳沒聽見嗎？」
一接觸到他的眼神，莞晴嚇了一大跳，緊張地說：「是，對不起！」然後再也不敢耽擱一秒，緊緊跟在向鳴海身後。
為什麼我對這個美麗的女人，就是不敢說不……莞晴哀怨地想。
兩人離開大廳後，留下在原地訝異又不敢置信的一群人。
一向最注重服裝禮儀又挑剔成性的向鳴海，居然直接帶走了那個其貌不揚的女人？還親自面試？！
大廳內同樣等候面試的女子們不禁面面相覷，一臉疑惑。
快速地翻閱過文件，向鳴海抬起頭，將修長的腿悠閒地翹到桌上，半瞇著美麗的眸子看著眼前女子。「妳叫什麼名字？」
坐在他對面的莞晴，仍是一逕低著頭。
「莞晴。」不是已經問過了嗎？
目光留連在她胸前的玉珮，向鳴海的聲音有著不容忽視的氣勢。「妳真的是來面試的嗎？資料上根本沒有妳的名字。」而且她看起來也不過十六七歲，怎麼可能會來應徵秘書的職位？
除非……她是別有居心？
膽小的莞晴只敢偷偷瞄一眼向鳴海，隨即又低下頭。
「我是來應徵打雜小妹的……」
啊，原來「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向鳴海？！
她之前還一直以為他是公司裡哪個有名的女模特兒呢……這個男人沒事長這麼漂亮幹嘛？存心害人自卑。
向鳴海挑起眉。
「打雜小妹？」想接近他，這個職位會不會太遠了點？
見莞晴點點頭，向鳴海漫不經心地又問：「妳幾歲了？」
「二十一歲。」
莞晴話一出，向鳴海差點沒把眼睛給瞪凸。
二十一歲？這個發育不良的小鬼，居然有二十一歲？
見向鳴海不再說話，那雙冷淡高傲的眸子直望著自己，莞晴吞了下口水，大著膽子說：「請問我可以下去了嗎？因為面試時間已經過了……」
反正他已經知道自己不是來應徵秘書的，那麼就可以放她走了吧？或許人人都瞧不起打雜的工作，但獨自為生活打拚的她可是真的需要錢哪。
「我有說我的話問完了嗎？」
向鳴海一瞇眼，莞晴頓時又冷汗直流。「對……對不起。」
「妳的學歷呢？」
「我唸夜校，還沒畢業。」
向鳴海再嘆口氣，一副頭疼的樣子。「妳說話能不能大聲點？聲音小得跟蚊子飛沒兩樣。」
「對不起。」
「還有不要再說對不起了。」向鳴海不自覺翻了個大白眼，他這輩子還沒看過這麼愛道歉的人。
莞晴又點點頭，說：「我知道了，對不起。」啊……
向鳴海有種想掐死她的衝動。
「妳這女人……算了！明早九點準時報到。」不管她的來意和身分是真是假？是善是惡？和家徽玉珮扯上關係，他就得小心行事。
聘她為秘書是最好的方式，要是這女人來意不善，那麼他得趁早解決她；要是她不過是個無辜者，那麼調查清楚前，這個職位就算她賺到了。
反正他的秘書總共有四位，而且他看這女人也沒那個能力擔當他的秘書，大不了就先讓她占個閒缺。
莞晴望著向鳴海，一臉的不明白。「報到？什麼報到？」
心意已定的向鳴海微微一笑。「妳不是想應徵嗎？妳已經錄取了。」
沒意會過來的莞晴，仍舊傻愣愣地。
「錄取？可是我是來應徵打雜小……」只見她的說話聲因為向鳴海難看的臉色而越來越小。
「我說妳錄取就錄取，不准質疑我的話！」發號施令慣了的向鳴海，少有人膽敢在他面前懷疑他的決定，這女人居然敬酒不吃吃罰酒？！
快被嚇傻的莞晴，心裡仍惦記著樓下的面試。「是，先生。可是我那個樓下的面試……」
向鳴海皺起眉頭瞪著她，一雙冷眼既高傲又危險，完全沒有讓人拒絕的餘地。「明天早上九點報到，現在給我滾出去！」說完，他指著辦公室的大門。
「是！」莞晴用力地點了下頭，趕緊跳起身往門外走。
從應徵打雜小妹到誤打誤撞地成了總裁的秘書，回到家後的莞晴，依舊無法明白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早春的空氣伴著清晨的風，流動在辦公室裡。
望著窗外的景象，對於自己處在這棟大樓的最頂層，莞晴仍有些不能置信。
在她就職前，現在秘書室內的三位秘書，加上之前剛離職的錢秘書，四人皆是萬中選一又才貌兼備的女子，號稱這家公司的四大美人。
因為總裁向鳴海的挑剔是出了名的，任何在他身邊的人，只要他看不上眼，不論你有多少才華、甚至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他不錄取的唯一理由就是――因為你會傷害他的眼！
要成為這家上海屬一屬二大公司和挑剔總裁的專任秘書，一定程度的知識和專業能力當然不能少，所以能待在這秘書室裡的女人，絕不可能是個空花瓶。
而她成為向鳴海的秘書已經一個禮拜了，望了眼另外三位美麗秘書，莞晴心裡不由得又嘆口氣，深深體會到這個職位不是普通人能做的。
更何況，像她這種既沒美貌又只會打打雜、泡泡茶的人，能得到這個職位，不要說公司的所有人跌破眼鏡，就連她自己也覺得像在作夢――雖然是一場惡夢。
由於她完全沒有當秘書的經驗，又在上班第一天就搞砸了重要會議，使得其他秘書再也不敢交代她任何事情，只除了――
「何秘書，妳給我的文件已經打完了。」莞晴慢條斯理地走到何秘書的桌前，將手中的文件夾遞給她。
已經大腹便便的何秘書，專心地看著電腦螢幕，連頭也沒抬：「放著就行了。」
看何秘書似乎沒要交代她其他事情，莞晴的口氣頓了頓。
「喔，那麼……」
身後的吳秘書開了口，對她喊著：「莞小姐，可以幫我替總裁煮杯咖啡嗎？」
莞晴轉過身，點了點頭。她正準備走進茶水間，另一名王秘書也跟著叫住她。
「喔，對了，我這裡也有份文件要打，麻煩妳泡完咖啡後跟我拿。」
莞晴又點點頭。「喔，好的。」
辦公室裡的緊張氣氛，似乎對天性遲鈍的莞晴沒有多少影響，吳秘書看了一眼依舊傻愣愣站在原地的莞晴，嘆了口氣搖搖頭，忍不住提醒她：「莞小姐，總裁在等咖啡呢。」
「喔，好。我馬上去。」拉回了心思，莞晴趕緊往茶水間走，過了一會兒，茶水間傳來一陣奇怪的敲打聲音，秘書室裡三位忙碌的秘書不禁抬起頭，面面相覷，接著又是一陣搖頭嘆氣。
真不知總裁到底從哪裡找來這個小妞的？
煮完咖啡的莞晴，怯生生地往總裁辦公室走去，順了下呼吸後，才敢抬起手敲門。
成為總裁秘書已經一個禮拜了，這期間，她每次見到向鳴海，都是被他吼出去的。
「進來！」
一走進辦公室，難得看見向鳴海將長髮束起，還戴著一副眼鏡，專注地看著電腦螢幕，手指快速在鍵盤上敲打著，認真的模樣彷彿沒有察覺到她靠近。
一放下咖啡，莞晴便想轉身離開，免得她又做錯事惹他生氣。
莞晴的腳才要跨出，就聽見向鳴海疑惑的聲音。「怎麼會是妳？吳秘書呢？」他的咖啡一向是由吳秘書負責，今天怎麼會是她送進來？
莞晴乖乖地回過身，但仍低著頭，絲毫不敢直視向鳴海的目光。「吳秘書忙不過來，所以……」
向鳴海見狀，不自覺撇了撇嘴，這女人沒長相就已經夠慘的了，還老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他看了就忍不住一肚子火！
他的注意力又轉回螢幕上，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沒想到才拿起咖啡一啜――
噗！
「這是什麼鬼東西？！」向鳴海將口中的咖啡全吐了出來，忍不住大吼道。
一聽見向鳴海的吼聲，莞晴身子不自覺地一僵。「是咖啡……」
向鳴海氣憤地瞪著眼前已經被嚇傻的莞晴。「拿出去！給我重弄！」
這女人拿這種鬼東西給他喝，是想殺了他還是想整他？
莞晴一聽，趕緊收拾辦公桌上的杯子，照著向鳴海的話，急急忙忙又跑出辦公室，很快地，她送進第二杯咖啡――
向鳴海瞇起美麗的眸子斜睨她。「太甜。」
第三杯咖啡――
向鳴海額上的青筋跳動著。「太苦。」
第四杯咖啡――
向鳴海再也忍不住站起身子，朝莞晴可憐的小耳朵大吼：「妳這個大白痴！煮太久了，咖啡的香味早跑掉了！」說著，乾脆連同咖啡杯一起丟進垃圾桶裡。「混蛋！妳到底會不會煮咖啡？」
莞晴捂著耳朵，頭又更低了。「對不起……」
一見她那副小媳婦的可憐模樣，向鳴海都快火山爆發了，伸手按下秘書室的通話鍵，對著話筒大吼：「吳秘書，妳給我滾進來！」
話筒的一端傳來吳秘書嬌滴滴的聲音。「總裁，我忙得很，而且我只知道怎麼走進去，不知道怎麼用滾的耶。」話一說完，話筒隨即傳來一陣嘟嘟聲。
向鳴海不敢置信地瞪著眼。這女人居然敢掛他電話？！也不想想誰是總裁、誰是秘書？！
最近他對她們太好，結果都騎到他頭上來了？
一肚子怒氣無處發的向鳴海，直瞪著辦公桌旁、已經抖得跟秋天落葉沒兩樣的莞晴，再度瞇起眼。「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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