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徵求有驚喜
明如顏話音剛落，一隻黑色的烏鴉從門外飛進來，脖子上繫著銀色流蘇。
「三千！」于淼淼大吃一驚。
三千鴉盡殺落在于淼淼的身邊，不屑地抬頭望著她，「是三千鴉盡殺。」
「三千，妳怎麼在這裡？」于淼淼根本不在意對方到底叫什麼。
「小戀，快來管管你的笨女人！」三千鴉盡殺朝門外叫起來，女童的聲音聽上去更像是在撒嬌。
門外走進來一男一女兩個人。
男的身穿黑色披風，頭上罩著黑色的兜帽，整張臉都掩在陰影裡，不過于淼淼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來。
戀生殺！
另外一個女子也是她熟悉的，一襲紫色衣裙，腰間遍纏的黑繩上繫著紫玉鈴鐺，正是紫曜閣的嫡女，謝奕辰。
「于淼淼，好久不見了。」謝奕辰微笑著向她打招呼。
小戀安靜地站在謝奕辰的身後，沒有開口，氣息不似以前那麼強大。
于淼淼隱隱覺得他有些頹廢。
「小戀？」她試著喚了聲。
小戀沒有摘下兜帽，向她微微點了點頭，仍是沒有出聲。
這時明如顏從屋裡出來，面色平和，對他們道：「老將軍請你們兩位進去。」
謝奕辰和小戀進了屋，于淼淼也趁機跟著溜進去，立在門口。
她注意到謝奕辰與蔡老將軍之間拉開些距離，蔡老將軍板著臉，只跟小戀說話。
「鬼軍重現，怕是有人得到了煉製引魂血玉的方法……這事還得麻煩紫曜閣出面……」
小戀坐在椅子上，顯得有些沉默。
謝奕辰隨手把玩著腰間的紫玉鈴鐺，「聽說你們之前與鬼軍交手了？」
蔡老將軍板著面孔，哼了聲算是回答。
謝奕辰也不介意，轉頭對小戀道：「我們一會去林中轉一轉，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小戀沒吭聲，他轉頭看向門口，與于淼淼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謝奕辰笑眼彎彎，眼角的小痣更添別樣魅惑風情，「對了，這次我們紫曜閣的酬金怕是要變一變了。」
蔡老將軍不由得皺起眉。
一旁將軍手下道：「我們將軍與你們紫曜閣合作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酬金自然不會少了你們的。」
「我知道老將軍是個守信的。」謝奕辰微笑道，「要不然紫曜閣也不會與老將軍合作這麼久。想當年將軍與鬼軍交戰，還是我師兄出的力，這次的酬金便是為了我這師兄才特意跟您提出來的。」
聽了這話，于淼淼心中不由得一動。
想當年？蔡老將軍看著有六十多歲，若他年輕的時候便認識小戀，那麼小戀多大了？小戀外表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他不可能在幾歲時就能幫著軍隊出面克制鬼軍吧？
想來想去，于淼淼怎麼都想不通小戀的真實年紀。
老將軍哼了聲，「妳想怎樣？」
「我師兄想向您要個人。」
「什麼人？」
謝奕辰忽地一轉頭，向站在門口的于淼淼頑皮一笑，「這位姑娘我師兄要了。」
于淼淼呆住了：這是什麼情況？
屋裡眾人也全都愣住了。
衛九瀟下頷緊繃，周身寒氣彷彿將屋內的溫度也降了幾分。
蔡老將軍看了一眼衛九瀟。
「于姑娘好歹也是我們王爺身邊的人，你們這樣公然向老將軍要人，怕是不妥吧？」明如顏看到衛九瀟放在椅子扶手上的玄鐵套甲緩緩攥緊，率先開口道。
「于姑娘不過是叱幽王身邊的侍女，再說這事我們不是在與你們商量嗎？」謝奕辰側目望著于淼淼，臉上笑意盈盈，「我們幫你們解決鬼軍的問題，正好需要于姑娘幫忙，等事情了結後，順便帶她一起離開，老將軍覺得如何？」
蔡老將軍摸著下巴，他並沒有馬上答應謝奕辰，但是也沒有拒絕的意思，因為他注意到衛九瀟的臉色變了。
他想，沒想到小衛子還真是在意那個姑娘，有意思……他被折騰了這麼久，也該他折騰他們報復一下了。
「此事稍後再議，先解決這林中鬼軍的事情再說。」蔡老將軍對小戀含糊道，「不然外面營中駐紮著的隊伍恐怕會有危險。」
「這個好說，我們下午便去林中。」小戀痛快地應了。
謝奕辰最先起身離開，小戀緊隨其後。經過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正對上于淼淼的目光。
「小戀，你是認真的嗎？」于淼淼心裡不免有些怨氣，她又不是物品，憑什麼任由他們在這裡決定她的去留。
兜帽遮住了小戀的面孔，但是離得近了，于淼淼覺出小戀的氣息似乎有些微弱。
「我需要妳。」小戀幽幽吐出一句。
于淼淼心頭莫名抽緊：少年啊，請不要撩撥我的神經好嗎？你沒見身後的那位，眼睛裡都會射出刀子來了嗎？
于淼淼向後退了半步，結果不小心撞在門框上，疼得她嘶的一聲。
小戀伸手想去扶她，不料衛九瀟突然從側面伸出胳膊擋住了他。玄鐵套甲抓住了于淼淼的胳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
小戀身高比不過衛九瀟，他站在衛九瀟跟前時需要抬頭才能與之對視。
衛九瀟俯視著他，兩人瞪著對方，眼神交錯間似有莫名火花飛濺。
「師兄？」門外傳來謝奕辰的招呼聲。
「來了。」小戀幽幽應了聲，收回目光，最後看了一眼于淼淼，「記得一會來找我。」
「呃……」于淼淼剛想開口，忽覺胳膊上一痛。
衛九瀟的玄鐵套甲就像嵌進她的肉裡一樣。
「疼死了！你快放開！」于淼淼掙了掙。
衛九瀟並沒有放開她，而是轉頭對蔡老將軍道：「將軍好好休息，本王告退了。」說完便拉著于淼淼出了門。
衛九瀟走得極快，于淼淼步子小，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走到院裡時還險險被他拽倒。
「衛九瀟你慢一點！」她也來了氣，最應該生氣的人是她好不好！莫名其妙就變成了別人交易的報酬，誰也沒有問過她本人是不是願意。
衛九瀟一直到把她帶回房間才鬆了手，「妳就待在這，哪也不准去。」
于淼淼愣了愣，「喂，沒有這樣的啊！」
沒等她把話說完，衛九瀟竟關了門，還從外面把門鎖了。
「喂喂！」于淼淼砸著門板。
真是沒有天理了，她做錯什麼啦？還把她關禁閉！明明她才是無辜的好嗎！
于淼淼氣哼哼地坐在床上生悶氣，她怎麼都想不明白小戀為何會提出這個要求。
他說他需要她？
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看似對她有情，可她覺得他更在意的是她左肩上的那個黑色印記。
還有就是小戀傘裡面藏著的那個黑色蝴蝶，與她肩膀上印記一模一樣的東西。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不過她能感覺到小戀在看著它的時候目光柔和，那是只有情人間才有的眷戀目光。
于淼淼正在屋裡生悶氣，忽聽窗戶有響動，三千鴉盡殺悄無聲息地鑽了進來。
「真是麻煩，小戀需要妳，妳還在這裡磨蹭什麼？」
于淼淼坐著不動，「憑什麼他需要我，我就得去？」
「沒良心！沒良心！」三千鴉盡殺拍打著翅膀尖叫。
「妳少來，我不欠他的。」于淼淼不屑道，「就算他之前救過我，但是他也有他的目的吧。」
烏鴉安靜下來，顯得有些沉默。
「我猜對了吧？」于淼淼瞪著烏鴉，「我猜啊，小戀應該是對我身上的那個印記感興趣，他會救我只怕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吧。」
烏鴉的翅膀垂了下來。
于淼淼越發確認了自己的判斷，「你們真當我是好糊弄的嗎？雖然我喜歡美男，禁不起誘惑，但我還是有腦子的。」
烏鴉突然伸長脖子，騰空化成黑色的油紙傘，下一秒，戀生殺自傘的陰影中現身出來。
「妳喜歡的美男，可就是像我這樣的？」兜帽掀開，露出一雙細長的眼睛，微微彎著，眼中閃爍的光華宛如宇宙般浩瀚。
于淼淼只覺得一瞬間她似乎要被吸入其中。
她閉了閉眼，慌亂的心神這才穩定下來。果然美男的眼睛都是帶電的，不妙不妙，稍不留意她就被誘惑了。
小戀見她這樣子不由得輕笑出聲，「喜歡看為何還要閉眼？」
「怕被你迷惑了。」于淼淼憤憤道，「你是偷偷來的吧？當心衛九瀟知道了會殺進來，要了你的命。」
小戀輕笑，「沒有人能要了我的命，除了妳。」
于淼淼語噎。
普普通通的話只要從小戀嘴裡說出來，總是令人感到驚心動魄的。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于淼淼避開他的目光，以免自己再受到他的熒惑。
「需要妳。」
于淼淼捂住胸口：天呀，騷年，你能不能別撩撥我？
小戀向她伸出手，「謝奕辰應該告訴過妳，我的體質有些特別。」
「你是指她說的，你身體陽氣過重嗎？」于淼淼還記得當初在七樹鎮，小戀陷入昏睡的事情，當時謝奕辰便說過，只有她才能夠幫助小戀醒過來，後來她把手放在小戀的胸口，居然真的把他喚醒了。
難道這次也是……
「不錯。」戀生殺俯下身捉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上，「沒有妳，我便不行。」
于淼淼下意識想把手縮回來，但小戀抓得很緊，她掙了兩下，沒抽回來。
「如果我不在你會怎麼樣？就像上次那樣……一直沉睡嗎？」她問。
「會睡好久，直到把體內的陽氣散去，我才會轉醒。」小戀微闔著眼睛，語氣憂鬱。
于淼淼只覺手掌下，小戀的心跳越來越強烈，氣息也變得明顯。
短短的時間內，他已然恢復了以前的精神，若不是親眼看見，于淼淼根本無法相信之前那個氣息微弱的人與他是同一個人。
「于淼淼，我這次來便是想帶妳走。」小戀長出一口氣，將她的手從心口拿開，「叱幽王能給妳的，我也能。」
于淼淼心中驚訝。
這話也未免太狂妄了，叱幽王好歹是鳳國的王爺，他能給她的，小戀也能？
「你到底是誰？」于淼淼認真地審視著他，「小戀，你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戀生殺細長的眼睛裡盡是柔光，「我是誰有那麼重要嗎？我從來都不介意妳是誰、妳變成什麼樣，只要妳還是妳，就算妳把身子給了別人……我……我都不介意。」
于淼淼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下。
就算是在現代，敢當著女人的面說出這種話來的男人也是為數不多的。
戀生殺見于淼淼紅了耳朵尖，於是憐愛地捏了捏她的耳朵。
「我真的不介意這些，我只想讓妳跟我走，我會為妳安排好一切。」
「你有地方住嗎？」于淼淼問。
「只要妳想……我可以為妳置辦一個大宅院，僕役成群；只要妳喜歡，我可以為妳弄來這世上所有的奇珍異寶，只要妳喜歡。」
于淼淼屏住呼吸。
就連衛九瀟都不敢說這種大話，戀生殺……他、他究竟是誰！
「這事我得好好想想。」于淼淼搪塞道。
這件事如果換成是以前，說不定她立刻就拍拍屁股跟小戀走人了，可是現在，她的心裡竟然有了不捨。
平心而論，鬼爪子對她挺好的，她雖然神經大條，卻不是沒有良心的人，就算她平時喜歡調戲美男、看帥哥，可是心裡卻清楚得很，她只是飽個眼福，不可能統統收到後宮。
說到底，要成親的話，還是要找個真心實意對自己好的男人才是。
衛九瀟很不錯，有責任心，也知道疼人，如果他沒有那隻鬼手，而且心態再正常些就好了。不過那樣一來，衛九瀟就會變成搶手貨了，恐怕就沒有她的分了。
于淼淼眼珠轉來轉去，半晌也沒有回應小戀的話。
小戀的眸光黯了黯，「我不想逼妳選擇，不過妳待在叱幽王的身邊不適合。」
「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不適合？」她忍不住嘀咕了句。
戀生殺並沒有因為她的反駁而生氣，他嘆息著摸了摸她的頭，「有些事妳不懂。」
「那你會告訴我原因嗎？」于淼淼抬頭望著他，「小戀，你今年究竟多大啦？」
這本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但是她卻沒有得到小戀的答覆。
于淼淼的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她的懷疑不是沒有道理的，小戀的身上有太多太多的祕密，而且她越來越感到，那些祕密令他與自己越來越遠。
他們之間就像有一道無形的鴻溝，她無法觸及到真實的他。
「我不記得了。」小戀幽幽道。他望著她，目光卻彷彿穿透她，望向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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