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情書

我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稱尼羅陛下嗎？我不甘心，那樣的在羅馬鬥獸場中殘殺教徒、聖彼得被你高舉在十字架上，聖保羅也差一些就喪生了，我不記仇恨，却不能向你屈膝稱臣。
稱你為「愛眉」（編按1），我壓根就不知悉這是什麼意思，什麼事我都尋根究底，混含籠統、吾不為也。
稱你為小姐，那太小布爾喬亞。
如果像你所說的「給你的小朋友種植一株勿忘草」，稱你小朋友該不成問題了，可是我要準備兩塊糖啊，小朋友總是嘴饞愛吃糖的，而且我還須提防小朋友別再喊我「妖怪！」
乾脆喊你惠美同學吧！可是多麼厚臉皮，人家才要笑死呢，「朱西甯是新竹女中四十三年度的畢業生！？」
你瞧，轉了這麼一大圈圈兒，還是找不到適當的，多歉怍！
你給我的印象比蓓蒂更樂天，但我從未想到你也是一個「文學的信徒」，在新竹（編按2），你雖曾說你喜愛古典文學，我只以為你因我對于文學的關係才那麼酬酢似的應付應付，拜讀了你的同學們為你寫在紀念冊上的祝望和期許，我才發現你竟是為同學們稱許的文學家，這樣一來，你曾經留給我的那些印象反而模糊了，當然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太有些兒出我意外，一個蹦蹦跳跳純粹外向的孩子竟會懷具著深厚的文學天才，我真要同 上帝吵架了，為什麼配給你那麼多的天才？─運動、音樂、文學！
也許我是一個天才論者，我主張成功的要素重點是在天才。
試想愛迪生在火車上賣報時，他能懂得多麼點兒化學式？可是這個老頭子偏說「九分苦幹，一分天才！」分明是扯謊。我知道這個老傢伙的心思，因為天才是天生的，驕傲不起來，所以特別強調苦幹，好讓人分外的欽佩他。不過也許他的論調還含有一點教育意味，也許他生怕那些沒有天才的「後生」氣餒了，不肯再苦幹。然而總之他是在撒謊。我早就想，當我成名之後，（我現在只是出名，出名容易成名難）我便老老實實的說我的成就是由于天才。不過，也許我會因為需要大家更欽佩一些，也學愛迪生一樣的扯謊。
不過我至少要這麼說：天才是資本，苦幹是經營。有資本而不肯經營，必將坐吃山空。光經營而無資本，當然也是要命的交易。所以必須資本（天才）與經營（苦幹）二者兼備，才會成功。願你首先肯定了你的天才，然後勇往直前，苦幹到底，我拭目以待你的成功。
現在在自由中國文壇上比較有點兒成就的台籍作家只有兩位，一是林海音，但她多半生長在大陸，所以不足為奇，另一位是我的朋友廖清秀，他很難得，書大概只讀到高中、抗戰勝利的卅四年秋天才開始學習國文，現在却已著有一個長篇和幾個短篇，真是難得。四十年趙友培教授（師院）曾介紹過一個朋友給我，屏東人，叫做（隱其名），她參加過文協會的小說研究班，聽說成績很好，可是我見了她就不愉快，我就不喜歡那種女孩子，努力的修飾自己，像隻花蝴蝶兒，整天的到處飛。沒什麼事業心，只想借著文學出出風頭而已，便無可取之處了。
不知為什麼，我忽然對你期望很高，所以才舉出廖清秀和×（隱其名）給你做一個榜樣，深願你能走廖清秀的路子，學習他那種對于文學的莊重嚴肅的態度。
從事一種事業，「態度」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對于文學。一切的事業都不怕平凡，唯有文學，不能平凡，因為文學不是換取生活的工具，文學不是換兩盒便當吃吃，混飽了肚子就算了的，文學乃是延長生命的永恒的靈魂之寄託。就以我這個最可憐的起碼作家來說，廿七歲在整個宇宙的生命中該是多麼短促的一剎那，可是即或現在我就死了，也不足畏了，我已留下了卅萬字的作品，至少在百年後，千年後，我的靈魂的聲音仍還會在千萬個讀者的心靈上震顫。那時候也許我的作品在被我的讀者攜帶著坐在開往月球或者火星的空中列車中閱讀呢！即使在目前，我已經有兩篇小說為重光出版社採譯為英文，遠在太平洋彼岸出版了。文學的生命是如何的永恒，又是如何的浩瀚！是如何的擴大了空間，又是如何的拉長了時間！面對著這樣的莊重尊嚴的事業，我們文藝工作者的態度怎能不莊重嚴肅？
你那麼些的知友祝望你在文壇上有所成就，你不能把那些祝望只當做紀念冊上的幾句時髦話。而同時，我也厚顏的祝望你會在文學上珍惜並善用你的天才，讓荒漠的祖國文苑裡，再綻開你這朵綺麗的奇葩，努力！未來的大作家！祝福你永恒的天才。願今後互策互勉，在輝煌的文壇的塔尖，我們握手！

民國四十三年
朱西甯上　七.七.陸軍節

※如果有準備撕掉或者摔掉的玉照，也請送朕一張
※我現在沒有照片，等加洗了再寄奉。要不要我說對不住？

‧編按：
　1. 惠美的日語發音 Emi，有時會被寫成 Amy 或 Eme。
　2. 第一次見面民國四十三年二月九日。


我的大朋友：
謝謝您幫我種植了那棵勿忘草，更感謝您給了我那麼大的鼓勵─這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正如我對文學的興趣，出乎您意料之外那樣。
在您心目中的「尼羅」似乎壞得不可收拾，是嗎？但我並不認為如此，相反的，我要大大的替他辯護（駁）一下呢！也許是為了我那喜歡反駁的乖戾的性格使我不甘隨同眾人去誹謗他；或許是因我酷愛音樂，而我相信「同情是一種無聲的音樂」？
凡看過《暴君焚城錄》的人，我想起碼會感到他（尼羅）為人極端戲劇化、天真、單純而又深奧。我相信如果他不生長在那紙醉金迷的羅馬皇宮的話，或許他已成為藝術家或是哲學家了。
生活在這複雜的人為的有機社會中我想任何人都有些狂的（因為你不狂，別人便要認為你狂了）而一顆具有藝術家細膩神經的靈魂，處在那種阿嚊叫喚、花天酒地的靡亂生活中，怎能不狂呢！？
他的焚城，無非是由於他企圖在悲劇中找靈感；他願意被後世的人認為他是一個傳奇性的人物（正如藍鬍子那樣），而這正是許多男人所具有的通病哩！
他殘殺教徒，是由於兇性的發作，而這種兇性是因為被抑壓的情緒─不被人了解，才智（藝術的）的無處可洩，對於阿諛獻媚的厭惡以及自暴自棄─的爆炸所致，我認為瘋狂的羅馬皇宮和那些行屍走肉般的諛臣殺害了一位天才，也毀滅了羅馬城！尼羅需要休息（因他已疲憊於生活了），需要和平幽靜的環境，更需要了解他、引導他的知友……好了、好了，也許您已厭膩地認為這個「尼羅第二世」太喜歡詭辯，太愛自作聰明了？！哦，不要緊的，我正準備受咎呢。
最後希望您
今後再給您的小朋友不斷的指引和鼓勵！

1954.7.13
尼羅於羅馬皇宮


寂靜的校舍中，芳草如茵的草地上，
灰白色的網球場，默默地躺著，
既不見網子，更不見人影：
空虛的靜寂代替了已往的熱鬧，
噢，別向我說：「歡樂易逝，人生幾何？」
×　　　×　　　×　　　×
嬌陽餘暉中，妳默默地躺著，
竹風過處，如妳衷心的深歎；

「朋友啊！當你們的影子從我眼簾消逝的時候，我心便像秋風裡的落葉一般地冷落了！」
×　　　×　　　×　　　×
像一所荒廢了的空屋，
妳空虛的呆著；
那怕你曾吞噬了多少球員的鞋底，
你卻不能對他說：
「別走，朋友！在這兒妳會感到滿足的！」
×　　　×　　　×　　　×
伙伴啊，寂寞嗎？但妳可知道，
「生是深深的寂寞？」　
是的。
「生」究竟是股深深的寂寞啊！
　　　　（于望球場空嘆的日子）

上面的那篇東西，既不是散文，更不屬詩，那麼告訴我是屬於什麼東西呢？
（空著的球場是夠寂寞的，可是呆坐的球員更寂寞……。）
然而最了解那種寂寞的還是連球拍也抓不好的人！（編按）

‧編按：此句為朱西甯批註。


大朋友保羅：
昨天（十五日）來了婄蒂這位「滑鐵蘆」的老伙伴（編按1），為我帶來了您的信和同學給我的樂譜。您可以想像到對於在這個可憐的小島─聖赫勒拿─獨賞孤月地渡過了十幾個千秋的敗軍之將，它們（信等）是何等的寶貴了。您的信使我由於喜悅和不安而感不知所措；我高興我有了知音和老師。同時也為了您的把我捧得那麼高而感不安了，因為我記起了我一位怪僻的朋友講的話：「Eme，妳別那麼大驚小怪，我相信在過去、現在，甚至將來，像他（她）那麼奇特的人多的是，但是他們又何嘗做出來什麼事？！」也許她是自命超人，但不管怎麼樣，她這句話於我心的確有「戚戚焉」。我很願意作您所謂的「傻子」，我相信即使我不企圖做傻子，我也會本能地做上傻子的（因一如我愛好音樂那樣，我也本能地愛好文學），但願我將能是您所謂的、所希望的「傻子」。在此再讓我謝謝您給我的鼓勵吧！
至於您說我比婄蒂強，這真使我慚愧極了，我並不比婄蒂強（也許遠比她懦弱哩），也許我外表樂觀、不拘於小事……，因此給人們的印象就帶有一種「強」的成份。可是我相信大多數女人的（尤其是台灣的婦女們）思想（某方面的）都像她們所戴的帽子的禮帶儘管在風中飄揚，也不離帽子本身那樣，儘管她們的思想是何等的開化和前進，終究也脫離不了「因襲」和「傳統」的。有時為了故意擺脫許多環境所加的勒索，我反叛了，可是被撞得粉碎的不是對方，而是我這隻可憐的不自量力的螳螂！比如有一次（高三上學期），我生平第一次在別人的顏色上作了一次愚蠢的投資，結果被那個「阿斗」，不！活屍般的訓導大老爺記了個大過，使我面臨著生活破產的邊沿了。這次得到的教訓是─即使是在表面上，只要妳稍表服從，妳便可得到安全─我的大朋友！這是否也能用於處世之上呢？我不懂得您說我比婄蒂強是根據什麼而說，如果以我的主見，勉強要說比她強的話，恐怕僅有一點了：那就是，當我受到委屈、打擊或其他不能忍受的外力而想自暴自棄時，我有一種莫名的想法會阻止我，不讓我輕生或妄為，那個想法便是「卸責是可恥的，對生命卸責更可恥，何況妳的生命不是妳自己而是屬於社會的……」或許這是一種自圓其說的講法，還是說「對於這個充滿缺陷美的社會（宇宙），Eme比婄蒂有著更強的執著心」來得恰當而乾脆了。
我怕我會耽誤您太多時間，那麼讓我在下一次把我畢業半個月的隨想（也可說是我對於所謂「成年人」的認識）寫給您好不好？
祝　快樂！
敗軍之將（我同學新為我取的）

于　太平洋─孤島；聖赫勒拿島上
八月十六日

尼羅的第三封信（編按2）
在頑固的老父的囚禁下，面臨著的幾乎是一種將受宰割的命運，少女的無憂的生涯過去了，黃金時代過去了，以此意味著被逐於聖海倫娜島上的落魄英雄─老拿破侖，這便是一個哲學的深沉之尋味！

‧編按：
1.軟網雙打搭檔，高一代表新竹縣參加省運，首戰遇網壇女強人劉香谷，被打得秋風掃落葉。
2.朱西甯批註。

我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稱尼羅陛下嗎？我不甘心，那樣的在羅馬鬥獸場中殘殺教徒、聖彼得被你高舉在十字架上，聖保羅也差一些就喪生了，我不記仇恨，却不能向你屈膝稱臣。
稱你為「愛眉」（編按1），我壓根就不知悉這是什麼意思，什麼事我都尋根究底，混含籠統、吾不為也。
稱你為小姐，那太小布爾喬亞。
如果像你所說的「給你的小朋友種植一株勿忘草」，稱你小朋友該不成問題了，可是我要準備兩塊糖啊，小朋友總是嘴饞愛吃糖的，而且我還須提防小朋友別再喊我「妖怪！」
乾脆喊你惠美同學吧！可是多麼厚臉皮，人家才要笑死呢，「朱西甯...

序
一切都從這裡開始
朱天衣


一九五四年的台灣，距光復不到十年，離「二二八」也才八年，白色恐怖餘波盪漾，即便緝捕的對象不分省籍，但以外省人為主幹的執政者，尤其是軍隊，遂成了民間百姓怨怒對象。
我的大舅，當時不過是個高中生，就讀新竹中學，喜歡音樂、體育、閱讀，是個身心健全前途大好的孩子，只因看了幾本校內傳閱的《青年修養與意識鍛鍊》及《大眾哲學》等所謂的反動書刊，被判刑四年，送至綠島管訓。原對重回祖國心存歡喜的外公（初從南洋回來，還曾訂閱國語日報一字一字認真學習漢語），因著大舅、因著放眼所見軍紀不整諸多亂象，遂對外省人，尤其外省軍人深惡痛絕，故而說過「女兒若嫁外省兵，不如剁剁餵豬吃。」的話語。
一九四九年，還在杭州藝專就讀的父親，響應孫立人新軍徵召，棄筆從戎來到台灣，原以為兩三年便可還鄉投入反共抗俄的戰場，不想在基隆登島南下的車程中，便得知南京失守，大陸全面易幟，至此與親友音訊完全斷絕生死兩茫茫。離家前夕的日記，被淚水湮花的字跡，滿是離愁、滿是苦楚。父親最不捨的除了年邁雙親、至親手足，便是那年少戀人鳳子。
所以一九五三年，當父親來台不滿四年，在報上看到與鳳子同名同姓又年齡相仿的女孩榮獲網賽冠軍的報導時，便寫了封信至女孩就讀的新竹女中探詢可是故人否，因文采奕奕態度磊落，連學校把關的老師都放行了，至此，兩人便魚雁往返起來，而這女孩便是母親雙網搭檔劉玉蘭。
父親書信中談的多是文學，且不時寄些書籍雜誌給她。對文學並無興趣的女孩，只好抓那從小就愛讀善寫的搭檔我的母親代筆，每每父親寄來的文學雜誌書籍，也唯母親會讀，且愛不釋手。如此通信近一年，同樣出身保守客家庄的女孩劉玉蘭畢業在即，因著家庭壓力及志趣不投，遂斷了和父親的來往。
父親母親倆正式開始通信，是在一九五四年七月七日，也是母親高中畢業回家待職待嫁的時刻，父親的信件當然不可能登堂入室直接寄至家裡，只能轉託住在隔著鐵道另一邊的密友，也是母親爾後的大嫂、我們的大舅媽處，只要舅媽出現鐵道那頭，比出長方形的手式，母親便知道父親寄信來了。期間也曾發生郵差自作主張把信直送至外公家，幸得母親正巧在藥局幫忙攔截成功，否則後果是難以設想的，後又因種種原因，必須更換收件人名、收件地址，這書信往來真的是波折重重險象環生。
從第一封信到最後母親奔赴遠在鳳山的父親，歷時一年兩個月又二十天，留存的有一百餘封，合計近三十萬字。通信前，父母親見過兩次面，通信期間又見過兩次面，這四次會遇總是眾人一起，連私語機會都沒有，為什麼母親最終會毅然決定奔赴世俗眼中一無所有的父親，這，從他們的書信便可明白。
在那一年多的書信裡，父親亦師亦友亦父兄的與母親談文學談信仰，即便後來論及感情，他們念茲在茲的仍是文學與信仰。期間，也可看到他們努力填補兩地分隔的空間距離，父親除在每封信末註記月和日，也會將時與分寫上，為的是想知道同一時間的母親在做甚麼想甚麼。他們也曾約定某一天的某一刻，同在月下吟唱「霍夫曼船歌」，這不是一時的浪漫，事隔四十三年，父親離世前在病榻上和我談及此事，眼神恍然乍現的年輕光采，讓人動容神往。而母親在事後得悉慟說：「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可以再唱給他聽啊！」
世間情事無數，但那樣一個時空背景，成長環境如此南轅北轍的兩個年輕人，是如何因靈犀相通決定共負一軛結伴此生的，他們以文字記下這一切，也用其後的一生證明當時所思所想並不止於少年心志，更不是愛情囈語，而是紮紮實實的貫徹到爾後生命的每一刻。
父親啟筆動輒數千字，也因此書信累積到一個數量，母親無法藏匿，只好燒燬了一部分，這真真令人扼腕。當母親詢問父親如何處置這些書信時，父親說「致于我的書信，我倒不希望你燒了，留給我們年老的時候（我想得多遠！）再翻出來溫習我們年青時代的感情不是很好麼？哦，讓我們的子女也明白他們的父母是怎樣在困苦中奮鬥結合的，我想那對于他們是有著教育意義的。如果為著安全，不妨再寄交我來保存。如果業已燒燬，當然那也無所謂，也不是甚麼了不起的東西。」
人們總以為自己看到的是父母親的全貌、生命的所有，然父母意氣風發的年少、豐華正盛的青壯，孩子們多錯過且無意追尋，這會無憾嗎？因著父母親留下的最初的日記書信，為這文學朱家補上最後一塊拼圖，也如同他們在最終病榻上待我們仨陪伴、準備好才遠行一般，讓我們了無遺憾。
緣此，我們姊妹仨決定將這原屬於他們倆私密書信付梓，這些「不是甚麼了不起的東西」，是我們今生聚首的緣起，而文學朱家的一切就是這麼開始的。

序
一切都從這裡開始
朱天衣


一九五四年的台灣，距光復不到十年，離「二二八」也才八年，白色恐怖餘波盪漾，即便緝捕的對象不分省籍，但以外省人為主幹的執政者，尤其是軍隊，遂成了民間百姓怨怒對象。
我的大舅，當時不過是個高中生，就讀新竹中學，喜歡音樂、體育、閱讀，是個身心健全前途大好的孩子，只因看了幾本校內傳閱的《青年修養與意識鍛鍊》及《大眾哲學》等所謂的反動書刊，被判刑四年，送至綠島管訓。原對重回祖國心存歡喜的外公（初從南洋回來，還曾訂閱國語日報一字一字認真學習漢語），因著大舅、因著放眼所見軍紀...

序
一切都從這裡開始／朱天衣

1.新竹女中四十三年度的畢業生
2.憶起四十三年二月九日第ㄧ次見面時
3.我的野心是要「荒野文學」如民國初年的「新青年」那樣
4.月亮歪了，要我們扶正；太陽不亮了，要我們添柴
5.第四次見面，四十四年四月十八日於鳳山陸軍官校
6.我的通訊地址必須換過了，因為我勢難再麻煩秋姐姐
7.我鬧情緒，是因為我意識著自己尚未有足夠的「力」來實踐我所謂的抉擇。近來我常想到「出走」
8.直到你八月廿二日的生日之前，你決不能離家出走， 因為這以前你還是一個不被允許獨立自主的「法律的孩子」
9.艾蘼！看！這顆蹦跳鮮紅的心擲向你去了！接著啊！／你的保
羅七、卅一、十七
小艾蘼噙著淚水，伸出她的雙手，把你拋過來的，深深地藏進她的心扉裡去了。／三日夜十時半
10.我的生日，廿整歲的生日，我不再是「小小艾蘼」了，我就變成同你一樣的大人了
11.先不要激動，我決定走了，而且定為十月一日禮拜六

後記
致父親母親和他們的一代／朱天文

附錄
朱西甯作品出版年表
劉慕沙翻譯作品出版年表

序
一切都從這裡開始／朱天衣

1.新竹女中四十三年度的畢業生
2.憶起四十三年二月九日第ㄧ次見面時
3.我的野心是要「荒野文學」如民國初年的「新青年」那樣
4.月亮歪了，要我們扶正；太陽不亮了，要我們添柴
5.第四次見面，四十四年四月十八日於鳳山陸軍官校
6.我的通訊地址必須換過了，因為我勢難再麻煩秋姐姐
7.我鬧情緒，是因為我意識著自己尚未有足夠的「力」來實踐我所謂的抉擇。近來我常想到「出走」
8.直到你八月廿二日的生日之前，你決不能離家出走， 因為這以前你還是一個不被允許獨立自主的「法律的孩子」
9.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