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徵求有驚喜
【導言】
吳鐵城（一八八八－一九五三），祖籍廣東省廣州府香山縣，中華民國國父孫中山的同鄉。生於江西九江，商人家庭出身，家境富裕。早年入九江同文書院學習。追隨父業經商，經林森介紹參加同盟會，贊助並實際參與革命。辛亥革命時進入江西軍政府，任總參議，後來成為江西代表，參與中華民國政府的創建。
孫中山當選中華民國首任臨時大總統，吳以同鄉關係，在孫身邊工作，開始追隨孫的事業。孫中山推動二次革命，吳鐵城赴江西聯繫，失敗後逃往日本，進入日本明治大學學習法律，旋加入孫中山的中華革命黨，主持黨務與宣傳，鼓動僑界反對袁世凱。孫中山於廣東建立護法軍政府，吳擔任大元帥府參軍、香山縣長、廣州市公安局長、廣東省警務處長、陸海軍大元帥大本營參軍長等職。
孫中山過世以後，吳鐵城與其長子孫科接近。一九二七年四月，蔣中正發動清黨，吳表態支持。國民革命軍北伐行將結束，被派往中國東北，勸說東北軍領袖張學良實行易幟。旋當選國民政府立法院立法委員、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等職。一九三○年中原大戰爆發，蔣中正器重吳長袖善舞之能力，派往東北勸說張學良支持南京中央，獲得張的響應。一九三二年一月出任上海市長兼淞滬警備總司令。上海為中國最大商業城市，經濟文化發達鼎盛，吳於任內推展上海市政及對日防務，一二八事變期間支援軍事後勤。一九三七年四月升任廣東省政府主席，旋對抗日抗戰爆發，吳推動戰時建設。一九三八年十月，日軍攻陷廣州，年底卸任省政府主席，主持中國國民黨海外黨務工作，一九四○年任中國國民黨中央海外部長，赴南洋數月，宣傳抗日與籌集資金。一九四一年任南洋華僑協會、國民外交協會理事長，又接任中國國民黨中央黨部祕書長，於此職工作近八年。一九四八年十二月，獲行政院長孫科力邀，出任副院長兼外交部長。次年離任，仍協助政府聯繫海外人士。一九五三年於臺北病逝，享年六十六歲。
吳鐵城歷任要職，其個人頗具歷史研究之價值，然而所留存的史料並不集中，相當分散。吳本人曾著回憶錄《四十年來之中國與我》，預定撰十四章，因病僅及五章，未能終篇。朱傳譽曾主編《吳鐵城傳記資料》（臺北：天一出版社，一九七九）。近年華僑協會總會（前身南洋華僑協會）為紀念其創會會長，與中國國民黨黨史館合作出版《吳鐵城重要史料選編》（二冊，陳三井策劃，王文隆主編。臺北：華僑協會總會，二○一五）。
吳鐵城長期擔任機關首長，很多檔案史料與他相關，但關係常不深切。因為機關首長常常僅為「代表」，相關檔案不易充分反映吳本人的所作所為，徵集與其密切相關又重要的檔案，因此頗感不易。本史料選編充分了解這方面的困難，嘗試突破。蔣中正是中華民國的關鍵領導人，吳與蔣之間的往來函電，無疑是既重要又可反映吳鐵城本人的事功，本書因以此為徵集對象。
蔣中正的檔案，現藏於臺北國史館，全宗名《蔣中正總統文物》，該全宗係蔣中正於北伐、統一、抗戰、戡亂等時期所留下的檔案，由蔣之機要人員歷年蒐集整理而成。一九四八年冬中華民國政府戡亂失利，蔣中正下野，隨即指示將該批檔案隨中央銀行黃金同艦運臺暫存高雄。一九四九年移轉至大溪頭寮賓館，並於翌年成立「大溪檔案室」存藏，因此外界多以「大溪檔案」稱呼。一九五三年八月，大溪檔案室改隸總統府，由總統府機要室兼理該室業務，檔案仍藏於頭寮賓館，至一九七九年七月始由頭寮賓館轉移至臺北陽明山的陽明書屋。一九九五年，總統府機要室移轉該檔案給國史館，經過整理、重新編目，正名為《蔣中正總統檔案》（簡稱《蔣檔》）。一九九七年初，《蔣檔》陸續開放，或稱作「史料解嚴」，國內外學者趨之若鶩，帶起一波史學研究熱潮。二○○二年以後，國史館執行數位典藏國家型科技計畫，配合「總統副總統文物管理條例」，整合檔案以外的照片、視聽、器物等史料，將《蔣檔》改稱為《蔣中正總統文物》。現今，過去難以一窺堂奧的珍貴史料，在國史館的「國史館檔案史料文物查詢系統」，已可無限制線上閱覽。
國史館的史料整編，依照全宗／系列／卷／件，一層一層分下。整個《蔣中正總統文物》為一全宗，下分11個系列，即01籌筆、02革命文獻、03蔣氏宗譜、04家書、05照片、06文物圖書、07特交文卷、08特交檔案、09特交文電、10文物、11其他。其中籌筆、革命文獻、特交文卷，收有不少蔣中正與吳鐵城的往來函電。籌筆係《蔣檔》第1個系列，為蔣中正親書之函電或諭令的手稿，內容多為蔣對於重要政治、軍事案件之籌劃，檔案時間起於一九二三年八月，止於一九七二年六月。與吳鐵城有關者，多為蔣中正手書給吳鐵城的指示內容，例如一九三○年中原大戰期間，蔣中正電致赴東北接洽的吳鐵城、張羣速催張學良就陸海空軍副司令職，並催其出兵平津等地。
革命文獻係《蔣檔》第2個系列，為依記事本末體編排而成的重要檔案彙編，時間起自一九二三年六月，止於一九五二年四月，編成一百六十七冊。與吳鐵城有關者，多為蔣中正與吳鐵城的往來電文，以及吳以中國國民黨中央黨部祕書長身分所呈之報告。例如，蔣於一九三六年電時為上海市長的吳鐵城，低調築成羅店至寶山直達公路。
特交文卷為《蔣檔》第7個系列，包括蔣中正的「親批文件」和「交擬稿件」兩部分（副系列）。檔案編排方式，以時間為序，依次排列，共計七十二冊。與吳鐵城有關者，主要為蔣中正給吳鐵城的電文，如蔣電時為中央黨部祕書長的吳鐵城，指示與黨史編纂委員會商酌，速編中國國民黨簡史。
本選編從上述三個系列挑選，依主題或吳的職務匯整檔案，區分中原大戰時期、上海市長時期、廣東省政府主席時期、中國國民黨中央黨部祕書長時期、行政院副院長時期，各件呈現內容摘要、起訖時間，以及國史館典藏號。各時期之區分若依職稱，是因該職較具代表性，非吳鐵城必定以該職執行某業務，吳擔任該職前後若有重要活動，本書亦予收錄。全書最末為吳的履歷表，非出自《蔣中正總統文物》，而出自同為國史館典藏的《軍事委員會委員長侍從室》全宗。
本書之編輯，是依華僑協會總會陳三井教授指示辦理，陳同時為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前研究員兼所長，為編者前輩。個人與華僑協會總會關係不能說很深，十多年前曾獲孫哲生（孫科）先生獎學金，在華僑協會總會領獎，那時第一次到總會，深感富麗堂皇。二○二二年五月間華僑協會總會舉辦「吳鐵城新發現資料座談會」，承蒙理事長林齊國邀請出席，會場在典華旗艦店繁華廳，再次感到金碧輝煌，本史料選編為該座談會的後續成果。
個人不識吳鐵城，但認識其孫女吳美雲。吳美雲女士是漢聲雜誌社負責人，《漢聲小百科》為其代表作，是一九七○、一九八○年世代重要的啟蒙書。十多年前個人曾協助吳美雲徵集吳鐵城照片，而有數面之緣。吳美雲個性極為爽朗，提到吳鐵城常隨身攜帶一筆記本，諸事記錄，辦事極有效率，她深受啟發。我那時對吳鐵城的興趣，沒有《漢聲小百科》高，詢問為何不再版？她說知識日新月異，小百科內很多知識舊了，又沒有經費重新改版。
也許很多東西都舊了，但我們歷史工作者就是念舊。謹以此史料選編紀念吳美雲女士。
蘇聖雄
於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二○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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