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LE 中文版 5月號/2012 第248期

特別收錄 / 編輯的話：

如果我們老了…

我從來不避諱自己的實際年齡，但也從沒有感覺過「老」，直到最近。

幾個禮拜前某晚，我因為急著要從廚房拿東西到客廳，褲腳被門框鉤住，於是整個人失去重心，雙腳膝蓋用力跪在大理石地板上，當時痛到說不出話。趕緊拉起褲管看看傷勢，沒 什麼外傷！沒想到以為自己會好的膝蓋，痛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我沒辦法像以前站那麼久，走那麼遠。因為膝蓋彷彿會自己設定時間，超過負荷，會立刻痛起來！

我突然可以體會最近被骨科醫師診斷，已經膝蓋軟骨退化的老媽，為什麼不像以前一樣，沒事就會想邀我一起去逛百貨公司，帶我女兒去台大看鴨鴨的散步路程，也只能走以前的 三分之一，因為走多了她膝蓋會痛，現在我知道那有多痛。有時她勉強一起出門，逛了一會兒，我問她還可以走嗎？她會為了不想掃大家的興說：「還好啦。」但那真的得對痛楚 加倍忍耐。

再來，已經裝了好多年的臼齒假牙，竟然在我吃糖果的時候，沒預警地掉了！得開始仔細一連串的治療，在判斷是否要植牙之前，只得戴上沒什麼力氣嚼東西的臨時假牙。於是我 只能吃跟已經整口改成活動式假牙的爸爸，類似的菜單，像是軟糊糊的粥、不太需要牙齒費力的魚，愛吃的香菇跟青菜嚼不爛，也只得吞下。難怪爸爸看到桌上喜歡的蹄膀肉，會 嘴饞到吵著要吃，像個小孩，最後常搞到不願意給他吃的媽媽發脾氣，就因為怕爸爸嚼不爛，吞下到中風過的食道，會很容易嗆到。

原來，老了身體機能退化了！連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事，都會有了框框，不再能隨心所欲。

思緒岔開，突然想到前陣子我跟女兒說：「謙謙，你好怕媽媽出差不在家！但是媽媽好想旅行，因為你們都不能去。好可憐！」她說：「沒關係！等我長大，我帶妳去。只是，我 可能會很忙，不能去太久。」「妳為什麼會很忙？因為我要上班啊！妳現在不就是上班都很忙？」原來，孩子真的都是看著爸爸媽媽的樣子長大的，我自己也是，在我童年的印象 中，白手起家的爸爸媽媽的背影也都是在工作。果然，現在的我，似乎也就理所當然地把工作當作生活中最急迫的第一順位。

我忍不住開始想，當自己老了以後，身體不方便了！應該需要的會是多一點的孩子的體貼跟撒嬌吧！其實我只希望她會有時間陪我去公園曬曬太陽，聊聊天，喝一瓶喜歡的飲料！

聊聊工作、生活的瑣事，抱怨老闆或老公都沒關係，但是讓我知道他可以照顧自己！我想這也是我對爸爸媽媽的憂慮吧！我希望他們可以對我放心，真的覺得我是大人、可以照顧 自己。但孩子永遠是孩子！這點已經是媽媽的我也懂。

老媽，母親節快樂喔！我一定找時間陪妳，一進去就有沙發可以坐的珠寶店，跟老店員聊天！老爸，下次餐桌上出現蹄膀，我會用剪刀好好剪碎，讓你吃個痛快。至於我的寶貝公 主，媽媽希望你們快樂長大！我也會想盡辦法，在未來當個快樂老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