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獅文藝 7月號/2016 第751期

特別收錄 / 編輯的話：編輯室報告

一夏 ◎編輯部
突然間，我開了家一人公司，自由無限，責任也無限。
每天進公司後，就不斷盯著版單，然後收稿催稿。有幾位作家忍不住催逼，說以前都是10號交稿的呀，怎麼月初提前討債了呢？不過大家還是乖乖隨信捎出文稿，寶寶心理狐疑：「作家都這麼好勒索嗎？」（以上當然是玩笑話）謹向本期所有作者致謝。
「人生十問」，本期邀約兩位醫師作家吳妮民與黃信恩對談，兩位醫師恰巧也是年度專題「七領世代」的散文類入選者。看診寫作之餘，妮民專注於烹飪，且是宴客級的菜色，...

2016年春，成功大學中文系新設「華文創作工作坊」，依序邀請文壇中青代作家顏忠賢、賴香吟、駱以軍、楊棣亞、甘耀明、黃崇凱、陳栢青、楊富閔、張怡微、丁名慶、言叔夏、連明偉、鍾文音講述個人創作以來的書寫想像與實踐，文學因此得以走入校園，成為狂歡節。

顏忠賢：尋找「空心」的象徵物 紀錄整理◎傅淑萍、李云飛
圖片提供◎成功大學中系
我準備從卡爾維諾寫《下一個千禧年的備忘錄》（Six Memos for the Next Millennium）的〈快〉（Quickness）開始講，牽涉到關於小說的美學問題。但我先快轉一下昨天在臺南的經歷。
我昨天去吃裕成水果冰，電視在播「我愛偶像」類的綜藝節目，節目請一些「韓系」美女出場，有一個像少女時代裡的潔西卡。潔西卡我認識，少女時代剛出來時很紅。大一的設計啟蒙課，我是其中最老的老師（我已經教了二十四年），分組時，年輕老師為了讓分組作業比較好玩，做籤筒讓學生抽籤。把代表老師籤的名字換成名人，像張惠妹、蘿拉、蔡依林，我抽到最後一個，就是潔西卡。我還記得三十年前，就坐在裕成的那個地方，為了把妹，騎著一臺才八百塊的摩托車，帶著當時的女朋友；三十年後的昨天，我騎著騎著就迷路了，太久沒回來，也太久沒騎摩托車，最後一攤就是到裕成去吃冰。三十年前的回憶，到現在潔西卡的出現，時間、地點，所有作為參考的事物是怎麼出現的？

一、卡爾維諾：戒指的巨大象徵
卡爾維諾的那本書在講小說理論，他提到歐洲非常有名的傳說。查理曼大帝愛上了一位少女，迷戀少女到荒廢國事。有人找主教，請他諫言，但也沒用，主教決定找殺手毒死少女。毒死少女後，查理曼大帝非常難過，一直陪伴在少女屍體旁邊，不吃不喝。後來主教去看，想找出到底怎麼回事，是否少女有妖術。突然他發現，屍體的舌頭下面有一個指環。他想是不是這戒指有問題，怎麼會放在少女的舌頭下面？他把它帶回去，準備找人好好研究。沒想到，第二天，查理曼大帝跑來見主教，迷戀上了主教。主教發覺問題可能在戒指，派人把戒指丟進湖中。查理曼大帝從此愛上了湖，在湖邊徘徊，直到有一天他投湖了。
有很多社會學家、心理學家、考古學家提出了很多不同的看法，他們認為真正的故事不僅是迷戀戒指，而是那個年代最難以啟齒的異教徒傳說，詆毀主教跟帝國國王，例如說國王敗德（喜歡少女）、喜歡屍體、喜歡主教（同性戀）、喜歡宗教領袖，政權跟宗教之間的亂倫，最後查理曼大帝悲憤而死、投湖自殺，不倫的、道德規範上的逆差的故事，是歐洲內部的不道德傳統。另外有一派，則是主張真正的關鍵在於「戒指」，而不是珍珠、瑪瑙或重要的寶物。為什麼是指環？因為指環是空心的，故事是空心的，愛的對象，不是愛，喜歡那個人不是因為愛而喜歡那個人，只是一個不斷被套用的、一種愛的想像的關係，就像戒指一樣，看起來是個寶物可它是空心的，是一個符號學的符號，可是它沒有那個符號的對象，它是一個空心的象徵物，卡爾維諾認為這是歐洲的文學裡面非常重要的概念。
小說的美學裡面，可能創造的不是一個故事，甚至不是好看的情節和某些虛構，而是很怪異的宇宙觀跟你理解世界的方式。就像卡爾維諾講的，每一個空心的東西，都可能變成一個巨大的象徵物，它可能是跟死亡有關，換而言之就跟絕對的情欲有關。關鍵是你怎麼打開它的過程，那個世界是怎麼被折疊被關起來的。

二、鄭和博物館：從太監到「民族英雄」
你們都聽過鄭和吧？大概六百年左右，時值明朝永樂皇帝。現在講這個東西變得非常切題，大概一兩年前開始，中國忽然在推一個「全世界打通絲路跟海路」的國家政策，講好聽是經濟政策，講難聽就是再過不久，全世界都是中國的了。其中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人叫做鄭和，現在被拿出來當作一個民族英雄。鄭和身高大概有兩百公分，跟王建民一樣高，他是個美男子、艦隊司令，帶了兩三千艘船，大概兩三萬人，史上最強艦隊，現在全美國的艦隊加在一起都還沒有他那麼多。六百年前，沒有電腦，導航系統怎麼弄？補給系統怎麼弄？光是煮個飯，兩三千艘船上怎麼弄？
鄭和最有名的博物館在麻六甲，馬來西亞。中國的船經南洋到印度，一定要經過麻六甲才能出去，最重要的港就是麻六甲港。我看過一本在講全世界大航海時代的開始，從麻六甲一座橋開始寫，橋的這邊都是中國人的殖民地，另外一邊全部都是葡萄牙、荷蘭。他認為這條橋，是整個大航海時代的切割點。鄭和在麻六甲蓋了一個非常有名的官廠，官廠變成了博物館。到那邊才發現，其實鄭和已經不是一個人或幾艘船的問題，而是全世界中國人討論的話題，甚至舉辦研討會，已經辦了三十幾屆，每個人寫鄭和的論文，從「鄭和下西洋對於文藝復興開始的影響」，到「鄭和下西洋與建文帝失蹤之謎」，甚至「鄭和在非洲的子孫的村落的探訪」。
鄭和原本是世家子弟，高大俊美，又聰明絕頂、知書達禮。他的爺爺在當時相當於北京市市長，元朝的官宦世家，是被元朝派去雲南最大的統領，後來被明朝打敗，按理要滿門抄斬，但鄭和被閹割送進宮，作為懲罰。另一件事，他們全家都是回教徒，他爺爺、爸爸都去過麥加，那個年代去麥加很不容易，航路要走半年一年，死亡率非常高。所以鄭和既是前朝遺老的子孫、又是回教徒。在中國的歷史劇裡，他當太監不久，因為很聰明，被幫永樂皇帝打天下的和尚姚廣孝——一個類似劉伯溫的角色，聰明絕頂的書生，甚至是軍師，永樂篡位由他操盤——跟永樂皇帝的老婆要這個太監，收他當徒弟，帶他離開宮中，傳他武術。
鄭和從1405年開始下西洋，到現在都有非常多傳說，第一個是關於渾天儀，古代複雜的機械，聽說傳到義大利落到達文西手上，後來出現達文西密碼之類；另一個是傳說發現了美洲，不是小說上寫的，而是從古圖的系統，1405－1455年真正去航海的人畫出來的航海圖。這五十年間，全世界最大的帝國，武力裝備、航海技術、測量科學都遠遠超過其他國家，派出了史上最強大的艦隊下西洋，影響全球數百年，一是文藝復興的開始——科學跟技術方面，另一個影響是大航海時代跟工業革命。光是這些，鄭和就值得被寫下，幾乎像神一樣的使者。

三、是長頸鹿，也是麒麟
在麻六甲，除了那些具有歷史文化考據的博物館之外，做了一艘等比例的寶船，崁在博物館。有好幾層的寶船，木頭的艙房，人可以走進去，看到那個時代船上的樣貌，划槳的水手的位置、槳的大小、龍骨的斷面，一直進到鄭和的房間，有虎皮的可以摺疊的椅子，旁邊有一些中醫藥櫃，還有打麻將的地方、小的媽祖神壇、青花瓷的碎片、從附近海邊撈起來的東西。但最奇怪的是，船艙最後竟然是最受歡迎的地方，因為在天井裡用混凝土做了一隻脖子很長的長頸鹿。鄭和第一次下西洋之後，帶回的外國使節送的禮物，很受歡迎的就是長頸鹿，甚至被畫成一幅國畫，寫著「麒麟獻瑞圖」，把長頸鹿當麒麟。我後來問我姑姑得知，臺語裡面「長頸鹿」就叫做「麒麟鹿」，到今天仍在流傳。並不是把長頸鹿誤當麒麟這件事重要，麒麟到底是什麼無人知曉，只知是個祥獸，鹿角、獅身，有獠牙，重要的反而是為什麼那個時代說長頸鹿是麒麟？
相傳法蘭西國王娶太太，全世界來的賓客有八百人，是歐洲最大的婚禮，譽為史上最華麗、最受矚目的皇家婚禮。然而，永樂皇帝在紫禁城的登基大典，全世界來了兩萬人，派下西洋的船去接，中間船期有三個月、六個月，從非洲來的話甚至要一年，接過來的國王甚至有人死在南京，這個國王的墳墓還在南京。可是，為什麼長頸鹿被講成麒麟這麼重要？因為麒麟是祥獸，如果宮中發現麒麟，是個吉兆，國家快要開始富強康樂。鄭和到了遙遠如外太空的國家，而人家送他麒麟，就表示中國快要變成泱泱大國了。
所有卡爾維諾講的那種指環，你有個寶物，可是是空洞的，文學的伏筆跟象徵，使得這個國王愛上了少女、主教、屍體，愛上了不該愛的人，愛上了一個湖，不斷跳換時間跟空間。鄭和這個小鮮肉，其實是中國的文明、人類的文明。古代要進入現代，西方要進入東方，東方要進入西方，這世界慢慢變成我們現在所知道的樣子，最早的雛形。在鄭和博物館裡面，用了怪異的折疊，中國、南洋、西洋的時間的落差、技術的嚴謹，最後壓在一起。鄭和作為一個談文明最複雜的部分的切割點。

四、旺雞蛋：真正的鄭和博物館
我曾到南京找鄭和的墳墓，印象最深的是，找到一個跟鄭和有關的最噁心但又非常有名的東西——「旺雞蛋」。雞蛋裡面的雞，已經孵化到一半，敲開還可以喝到湯汁，雞的羊水，像乳鴿，拿起來搖一搖，連湯汁帶著還沒成型的雞骨，曾被選為全世界十大排名第八的小食物。我第一次看到，黑黑髒髒的小鍋子，像茶葉蛋泡著，賣旺雞蛋的人都很老，手寫的「旺雞蛋」的牌子。一靠近，味道非常腥，有如小時候夜市裡的蛇肉，魚腥味近似屍臭，那真的有雞頭，殼破掉一點點能看見。我後來一查，「旺雞蛋」從鄭和來，又叫做「鄭和蛋」，源於在船上偷還沒孵化的雞蛋來吃。鄭和在南京，旺雞蛋在南京就變成市民的小吃。
我去看過吳越春秋時代流傳下來的南京最有名的廟，後來變成南京博物館的一部分，其中有一大部分作為鄭和博物館。鄭和的蠟像站在一艘船上，對著海邊，有很多古文物擺在旁邊。我看了很久，做筆記，想把東西寫下來，來了三個外國人。有一位當地的歷史學家帶學生來，有一位是黑人大學生，螢幕裡介紹到鄭和到非洲去宣揚中國國威的很多傳說，許多當地黑人跳舞歡迎鄭和，我才知道現在中國花了很多錢捐助給非洲，收他們的留學生到中國大陸，學完之後再讓他們回國去，像當年庚子賠款有很多中國人跑到美國去，回來後改變中國。我問這位黑人，他用奇怪的中文跟我說，他很喜歡鄭和，我在想，這個人就是帶著麒麟到中國來的人吧？看著渾天儀，看著螢幕、蠟像，像是班尼迪克演的太空船的船長要改變這世界、改變這時代。最後我看到那個黑人在買旺雞蛋吃，猶豫了一下仍然吃下去了。
我覺得旺雞蛋才是真正的鄭和博物館，就像我之前講到指環，空心的，埋在少女的舌頭下、放在主教身上、埋在湖底。關於麒麟的傳說、關於鄭和的傳說、關於一個博物館，它如何在卡爾維諾小說的可能性裡頭，可以把它快轉到對文明最複雜的折疊跟想像。


速食之味 ◎楊俊彥

你聽說了嗎？麥當勞要退出臺灣了。真的假的，不可能吧！餐飲界的震撼彈鎮日在新聞不停放送，名嘴在電視上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祕辛，整座島國陷入空前的混亂，彷彿世界末日就要到來。
仔細回想，第一次吃速食反而不是光顧那個身穿黃色連身工作服的紅髮怪叔叔，而是整年穿著白色西裝拄著拐杖來自德州的上校阿伯。其實也沒為什麼，只因肯德基就在住家附近的轉角，麥當勞則遠在小城的邊陲，交流道之下。
那是小學時期，男孩在某次段考中考得好成績，父親帶著全家到肯德基晚飯。餐廳裡窗明几淨，空氣中盡是男孩難以說分明的香味。偌大的白色紙筒中裝滿金黃的炸雞和比斯吉，身穿藍色汗衫的百事可樂沁著冰涼的汗水，還有一盒當時轟動整個島國的葡式蛋塔。這便是男孩心中聚寶盆的初始想像。母親特別提醒男孩，別吃炸雞皮，太油了。拜託，那可是上校阿伯用十一種祕密香料配方裹粉炸出來的，怎可棄如雞肋。男孩自顧自地低頭咂嘴啃食炸雞，吃得滿鼻子油光。
幾年後，母親的叮囑成真，男孩鬆垮的腰圍在同儕中顯得臃腫，雙頰也因為內分泌失調留下緋紅的烙印。飽受青春期之苦的男孩照著鏡子，忿忿發誓從此再也不吃肯德基了。
男孩和速食的冷戰持續了許久，直到踏入後青春期，男孩長成少年，渾圓的體態因為抽高而變得修長，膚況也隨著壓力釋放好上許多。對於速食，似乎也終於肯伸出和解的雙手。後青春期的少年，除了身心變化外，活動範圍也有大大的改變。終究得離開島國的南端，前往北側。如飛行的雁，定期南歸，但就怕無力北返。於是搭車前，總會和母親前往轉運站旁的麥當勞。木質色的方桌、黑色靠窗吧檯上滿是身負行囊的旅人，鬧哄哄的，不禁有種這裡才是轉運站的錯覺。炸雞皮別吃啊，母親再次叮嚀。那當然，少年早就怕了。一份小雞塊餐，薯條換沙拉，可樂去冰。倆人相對而坐，共食著。笑談間，蛋捲冰淇淋只要十元的年代，就這麼獨自買了張單程車票，悄然離去。
北上求學後，才知道什麼叫城鄉差距，全球化競爭。賣著炸雞羹和麵線糊的丹丹連同童年被留在濁水溪以南，本土派頂呱呱像後青春期僅存的幾顆痘痘出現在城市的邊角，賣著會讓人冒出更多痘痘的呱呱包。摩斯靠著甜膩的廣告口白和精緻的日式漢堡，攻佔OL市場。紅髮怪叔叔和上校老伯也還持續著，當時的速食雙雄之爭。
倆人的戰事遍跡島國，也說不清楚到底是麥當勞先槓上肯德基，還是肯德基先槓上麥當勞。可以確定的是，在現代化經營，快速展店策略下，雙方開始在風城裡攻城掠地，佔地為王。車站前的肯德基每到假日便聚集許多東南亞面孔，陌生的話語交織成背景雜訊，彷彿一開門就飛離島國。光復路上光是麥當勞就有三家，竹科的工程師無論加班到多晚，晚餐總會有著落，麥當勞都是為你。不過到頭來，最受學生歡迎的，還是園區中的漢堡王。飲料無限續杯，時不時就有優惠券，是即使翹課也不能錯過的火烤美味。
或許是競爭激烈，速食店開始變得花招百出。麥當勞先推出超值午餐，後來連晚餐都變超值了。肯德基也不甘示弱，群星餐接連推出。摩斯漢堡更是有四種套餐搭配。既然晚餐也超值，那索性延長營業時間，比照便利商店二十四小時不打烊，晚餐當消夜賣。隨著科技發達，甚至還有點餐APP，想吃什麼，手機按一按，馬上幫你送到。
速食的盛況在大學時期達到空前，特別是在期中考和期末考周。左鄰邀右舍，好康互相報。要訂外送嗎？那就一起吧。各家速食店的外送員把宿舍當成自家廚房，每晚總會看到他們進進出出的身影，薯條和炸雞的香味在電梯裡終日不散。翌日早晨，外頭的垃圾桶躺滿油膩的紙袋，斷送在大薯買一送一下的馬鈴薯冤魂揮之不去。你聽說了嗎？女宿那邊的摩斯要換成麥當勞了，學生證好像能當甜心卡。真的假的，這樣可樂就等於買一送一耶。太棒了，這種照顧學生荷包的政策一定要支持。
也就在這年，家人舉家遷移，從這個小城搬到另一個小城，便再沒回過舊家。直到前些日子，高中友人邀約，走返一趟。才發現舊家旁的肯德基居然也跟著搬遷，不知是否因為地租漲跌人口外移，數十年如一日的德州光景竟然就這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家排骨便當店，櫃檯後頭的老闆娘盛飯夾菜打包，老闆則是百無聊賴的翹腳望著窗外。想必在他眼裡，我也成了來來往往的外人吧。
幸好麥當勞還是在的。受惠於轉運人潮的激增，生意竟意外的好。空氣中翻騰出熟悉的味道，那是提著行李在豔陽下走過轉運站，隨即轉進冷氣房中，點杯可樂等待。等待的後方可能是久違的家人，亦可能是行將遠去的車班。在這裡，分別與相逢往往只是一線之隔。越過川流的人潮，我同友人撿了張靠窗的桌子，聊起肯德基的新店面、糖廠的冰棒、整修後的高中球場，和蛋捲冰淇淋已經漲到十八元的現在。我們聊著，像從衣櫃中翻出舊時高中制服，有些皺，有些變形。但往身上一套，卻也還算合身。似乎有些東西在成年後就再也沒有改變，連同制服和其他什麼一起擺進衣櫃深處。窗外，紅的綠的國道客運緩緩爬上交流道，夕陽蠶食著小城的邊緣。確實有些什麼是不曾改變的。友人突然問到，噯，你覺得北部的生活有什麼是跟這裡一樣的嗎？魔幻時刻之下，友人手中的薯條竟像從掌中長出的第六隻手指，意味深長的指向我。大概就是速食店了吧，我說。幹，真的。我們相視而笑，彷彿旁若無人。此時我才突然發覺，怎麼也料想不到，這些從遙遠西方來的飲食文化竟然也成了我莫名的鄉愁。

2016年春，成功大學中文系新設「華文創作工作坊」，依序邀請文壇中青代作家顏忠賢、賴香吟、駱以軍、楊棣亞、甘耀明、黃崇凱、陳栢青、楊富閔、張怡微、丁名慶、言叔夏、連明偉、鍾文音講述個人創作以來的書寫想像與實踐，文學因此得以走入校園，成為狂歡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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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室報告‖一夏 ◎編輯室

作家季書‖布拉格隨筆之一 ◎李進文
空間筆記‖童年 餽贈寫作的記憶 ◎鍾文音
副刊學‖最享受的事 ◎宇文正
不盡冬話‖再餓也不能吃別人家的飯 ◎蔡怡
私物招領‖故事，待續 ◎陳姵蓉
查爾斯河散記‖換妻的禮物 ◎羅智強
自怡微言‖青春裡的糖與鹽 ◎張怡微
在陸上‖公園記 ◎徐禎苓
音塵往事‖不只自然捲 ◎陳玠安

希希嚷嚷的日子‖不再害怕犯錯，才能不再犯錯 ◎張希慈
物裡香港‖平安包 ◎郭艷媚
教學特笑鑰‖詐騙詐騙集團　　　　 ◎郭繐綺　圖◎黃之揚
一個人的小寫‖叛逆之愛──60～80年代歐美學生運動回顧 （下） ◎簡白
歐陸散步‖垃圾 ◎林禹瑄

現代文學，看進來‖老大哥注視你――臺灣小說中的科技與人性 ◎蕭義玲
給歷史一支嘜‖以未完的憾恨完成姊弟同義──聶政 ◎陳啟鵬
青春點名簿‖老趙牛肉麵 ◎林明進
師 想起‖一個賭徒的孩子 ◎賴鈺婷
我的書店震撼彈‖貓與熊與牠們的背後 ◎韋瑋
都市偵探‖城市之門 ◎褚天安

電影迷熱門‖《世界之庭》、《師父》、《忍者龜：破影而出》 ◎吳孟樵
我家的加法‖熱愛書法的藝術家游美蘭︰適時地放手，讓孩子擇其所愛 ◎高淑芬
生活學幸福‖農委會林業試驗所吳孟玲：幸福來自於堅持 每天都活在希望中 ◎顏艾玨

人生十問‖好吃、好看、好好玩——黃信恩 VS. 吳妮民

作家的十三堂課‖顏忠賢：尋找「空心」的象徵物 ◎傅淑萍、李云飛

書摘‖時報《教育這種病》：教師甄試有這麼難嗎？

Youth Show‖小窗 ◎童育園
祝福貼
Youth Show評‖懷念與被懷念的往昔 ◎王文仁

散文‖速食之味 ◎楊俊彥
空白的睡前時分 ◎林薇晨

專題：班書與班歌
閱讀放山雞的飼養手冊 ◎吳昌政
七上八下的小時代 ◎許碧惠
動靜看世界 ◎張海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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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不因為誰 ◎黃庭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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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裡班外都有歌 ◎許碧惠


七領世代：小說類／神小風
自傳小說 ◎神小風
念獸 ◎神小風
神小風快問快答
發聲練習 ――神小風小論 ◎陳金聖

編輯室報告‖一夏 ◎編輯室

作家季書‖布拉格隨筆之一 ◎李進文
空間筆記‖童年 餽贈寫作的記憶 ◎鍾文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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