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午夜時分，香島市北區。
街燈照亮一條窄窄的小巷，巷子裡老舊樓房的窗台透出錯落的燈光，這裡是香島市的平民區，不像繁華地段那般霓虹燈閃爍。現在小巷整個安靜下來了，勞累了一天的人們大半進入了夢鄉。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打破了周圍的寧靜，聲音來自小巷口的一個垃圾集中處，藉著燈光可以看到水泥澆鑄出來的正方形容器裡擺放著裝滿垃圾袋的大塑膠箱，正在等待著明天清晨被垃圾車載走。明明看不到人影，窸窸窣窣的響聲卻一陣陣傳來，如果這個時候有人走過這裡，這聲音一定會讓人害怕，不過……也有不害怕的人。
「誰！誰在那裡！」隨著一聲厲喝，一個高大的身影逕自走到收集台的旁邊，舉起一隻筆式手電筒向裡面照著。
「嗷嗚……」
一聲怪叫之後，一團毛絨絨的東西竄出了處理箱，向著來查看的男人的臉上直撲過去，男人反應相當敏捷，抬手一擋、一抄，捉住了那團毛絨絨的東西，另一隻手的手腕一轉，筆式手電筒已經掛在他的腰帶上，空出來的手再一抓，毛團立刻被完全控制住了。
「嗷嗚，汪、汪……」毛團發出尖銳的叫聲，掙扎、扭動著，想要逃出控制。
「你是幹什麼的！別亂動，再亂動我對你不客氣了！」男人沉聲喝道，手勁越來越緊，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我沒幹壞事，放開我，我沒幹壞事！」這時，毛團竟發出了人的聲音。
「咦……你是妖獸……」男人的手勁稍微鬆了一點，可是仍然緊緊抓著毛團不放。
「輕點，痛……」毛團開始討饒。
「說不跑就鬆開你。」男人說道。
「好、好，我不跑、我不跑……」
男人慢慢鬆開了手，毛團撲地一下跳到地上。藉著街燈的光亮，男人看清了他剛才抓住的毛團原來是一隻小小的狐狸。
「你在垃圾堆裡幹什麼？」男人問道，彎下腰，手撐在膝蓋上，仔細打量起狐狸來，「是妖獸吧，證件呢？」
狐狸動了動身體，甩了一下毛蓬蓬的大尾巴，又抬了抬爪子，牠被男人抓得又緊又痛，不得不舒活一下身體。
「喂，我在問你呢，證件呢？拿出來。」男人繼續問道，邊說邊站直了身子。
就在男人的神經鬆懈下來的這一瞬間，狐狸猛地向前竄出去，撒開腿就跑。黑暗中，可以看到男人的眼睛微瞇了一下，雙目中掠過一道精光，然後男人手在腰間一帶、一揚，一道細細的繩索從男人指間飛出，細繩似有生命一般，以不可思議地速度和角度在空中劃過，準確地纏繞在狐狸的一隻後腳上，男人手一扯，逃跑中的狐狸一個俯衝，砰地一聲摔倒在地上，痛叫出聲。
男人的嘴角掠過一絲笑紋，眼神冷冽，「哼！還敢跑！」
狐狸做著最後的掙扎，回頭用牙齒咬著細繩，「放開我、放開我！我沒幹壞事！」
男人不急不徐地走了過來，一把將地上的狐狸拎了起來，舉到臉前，看著那張小面孔，「沒幹壞事？沒幹壞事你跑什麼跑？在老子面前耍花樣，找死！」
說著，他曲起食指，以指節用力在狐狸的腦門上敲了一下，敲得狐狸哀哀呼痛：「痛！」
「叫什麼叫！臭小子，想死啊！問你話不回答還敢跑！跑啊，再跑就打斷你的腿！」
「我沒幹壞事，我沒幹壞事……」騰空的狐狸踢動著爪子，徒勞地反抗著。
「給我把話說清楚，不然，我抓你進警局。」男人露出痞痞的笑容。
「你又不是警察！」
「哼，臭小子還嘴硬，我就是警察！」男人說著從身上的皮夾克裡掏出一本證件，在狐狸的眼前打開晃了晃，「妖獸刑警沈楚天。小子，我現在就帶你回警局，老實點，不然我加告你一椿襲警罪。」說著，男人就要用繩索把狐狸的四肢綁起來。
「不要、不要，放開我，沈楚天，不要……」狐狸哀叫起來，「求你了，我不去警局，我是……我是……我是小莫……嗚……」
聽到最後這一句，沈楚天停下了綁人的動作，「小莫……」他歪過頭，打量著手中的狐狸，「你是小莫？」
「嗯，我是小莫……」狐狸垂下了頭，不再掙扎。
把繩索收好，沈楚天將狐狸放在地上，「小莫，你在這裡幹什麼？這麼晚了……我一直在找你。」
狐狸「噗」地一聲化身成為一個人，確切的說是一個男孩，跪坐在了地上。
「小莫。」沈楚天蹲下來打量著坐在地上的男孩，「這麼晚了你在這裡幹什麼？」
被叫做小莫的男生咬著嘴唇，深深垂下頭。
「你在垃圾箱裡找什麼？丟東西了嗎？我來幫你找。」沈楚天流露出擔心的表情，把臉湊近問道。
小莫－－莫語倫，搖了搖頭。夜色中，沈楚天看不到莫語倫的表情，實際上莫語倫現在是既難堪、又羞愧，還很彷徨無助。
「咕嚕……」一聲腹嗚響起，在安靜的夜色中聽起來格外的清晰，而現在以這兩個人的狀態下聽到肚子餓的咕嚕聲，更顯得很不協調及可笑。
莫語倫捧住肚子，頭垂得更低。沈楚天一下子明白了，莫語倫餓了，他剛才在垃圾箱裡翻尋是在覓食。以人類的樣子做這種事情太丟臉，所以他化了原形，變成狐狸的模樣。
兩個人之間安靜了片刻，就在這片刻的時間裡，莫語倫羞愧的幾乎要去撞牆。
沈楚天伸出手把莫語倫從地上拉起來。「東西丟了也不容易再找回來，是很重要的東西嗎？如果不是就算了吧。對了，我剛下班，正準備去吃點消夜，你有沒有興趣？來，一個人吃消夜最沒意思了，你陪陪我。」沈楚天自說自話地拉著莫語倫出了小巷，走到了車流湧動的大馬路上。
莫語倫一直低著頭沒有再掙扎，他知道沈楚天是在替他圓場，裝著什麼都不明白。
突然的，莫語倫有點感謝這個握著他的手的男人。
緣分就是這麼奇怪，總是在想像不到的時間開始。這兩個人現在還不知道，午夜中的一場意外邂逅，從此便將這兩個人聯繫在了一起。
第一章
沈楚天帶著莫語倫來到他常吃的餐廳，叫了一大堆吃的，然後看著莫語倫風捲殘雲般的大吃。沈楚天心中暗暗奇怪，眼前的人到底多久沒有吃飽過了。
空到發痛的胃被慢慢填滿，莫語倫的情緒也漸漸平復，喝過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看了看沈楚天，手放在膝蓋上握著拳道：「謝謝你，嗯，謝謝你。」
「不要客氣。」沈楚天又替莫語倫倒了一杯茶。
莫語倫捧起茶杯，白色的瓷杯握在手中，暖暖的，他的視線悄悄向沈楚天飄去。莫語倫心裡很怕沈楚天會問他問題，比如說為什麼半夜在外面遊蕩？為什麼會翻垃圾箱找吃的？住在哪裡？家裡有些什麼人等等……這些問題莫語倫都不願意講出來。
「吃飽了？」看著莫語倫心虛發怯的模樣，沈楚天心裡暗暗好笑。他的確是有問題想弄個明白，不過看樣子這隻小狐狸不願意說，也罷……知道他是良民就行。
「之後，我是說，那件事之後，有沒有人找過你麻煩？」沈楚天想了想，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莫語倫搖了搖頭，這個意義有點含糊的動作讓沈楚天無奈。
狐狸妖獸莫語倫曾經因為誤打誤撞，幫助沈楚天和他的朋友救獲了被挾持的人魚王子，在那之後沈楚天就一直在找莫語倫，倒不是案子一定需要他這份口供不可，而是沈楚天和他的朋友都想感謝這隻小狐狸，如果不是他發現人魚王子被關的地點，還不知道珍貴的人魚妖獸會受到怎麼樣的對待。
那件事之後小狐狸就消失了，沈楚天找了他好一段時間，心裡很擔心他，害怕他事後會被當初作案犯人的同黨報復，而且沈楚天還欠莫語倫一聲感謝。沒想到今天居然在那樣的情況之下，他又和他見面了。
「真的沒事？」沈楚天一語雙關地問。
莫語倫垂下頭，搖了搖。
沈楚天想了想，笑了，招手叫服務生結帳。走出餐廳，沈楚天問莫語倫：「你住哪裡？我送你。」
「謝謝，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莫語倫可不想把他住的地方告訴沈楚天。
「沒關係，反正我也閒著，送你好了。」沈楚天不肯放棄。
「真的不用，我可以回去。」莫語倫也不退讓。
沈楚天雙手環抱，看著臉都快貼到胸前的莫語倫，他肯定這隻好像在流浪的小狐狸的背後還有很多故事。想了想，沈楚天笑道：「要是我說－－我非送你不可，那你怎麼辦？」
「咦？」
莫語倫詫異地抬頭，看了沈楚天一下，流露出為難的神情，小嘴巴微微嘟起，沈楚天看在眼裡，覺得這隻小狐狸有趣得緊。
「太晚了，不讓我送，那去我家如何？」沈楚天心裡一動，說道。
「什麼？」
「你看怎麼樣？來我家吧。」沈楚天熱情地邀請著，試圖誘惑小狐狸跟他走。
莫語倫搖頭，「去－－你家，不太方便吧。」他知道沈楚天是妖獸刑警，並且還是領導一支小隊的高階警官。
「沒關係，你又不是罪犯。」沈楚天攤攤手，露出帶著點花花公子味道的笑容，看得莫語倫心裡一揪。
「我不要。」莫語倫倔強地搖頭，轉臉看著一旁，剛打算道聲晚安然後跑掉，還沒開口他的胳膊就被沈楚天抓住了。
「怎麼，想跑？」沈楚天笑瞇瞇地問道。
莫語倫的心思被猜中，臉有些紅，才剛剛給人家請了一頓，現在甩手就想走，這的確是有點說不過去，可是他又實在不想去沈家。不知為什麼，現在一靠近沈楚天，莫語倫就緊張，那是一種很奇怪的顫慄感。
「乖乖走吧。」沈楚天直接拖著莫語倫上了計程車。
坐在車上，沈楚天從後視鏡裡看著莫語倫略顯不安的表情，暗想，今晚他沒事出來閒晃，居然捉住了這只他一直在找的小狐狸，LUCKY！
看著沈楚天家寬大的客廳，莫語倫不由轉過頭來問他，「你住的房子這麼大，是政府提供的公務員住宅嗎？」
沈楚天嘿嘿地笑了笑，「這個──不是，這是我媽送給我的禮物，慶祝我當刑警。」
莫語倫有些疑惑，轉念一想，他對沈楚天又沒什麼興趣，借住一晚早點走人才是要緊，少打聽別人的家事，於是莫語倫沒有再說什麼。
藉著沈楚天去廚房喝水的時候，莫語倫悄悄起身觀察了一下沈楚天的家。
也許是傢俱少和裝潢精簡的緣故，房子給人的感覺很大很寬暢，有兩間臥室、書房、獨立的廚房，還有兩個寬敞的陽台。這樣高級的房子是一個普通的妖獸刑警可以負擔得了的嗎？莫語倫的心中產生疑問，先不要說買下它的款項，單就是這個社區的管理費就不低了吧？沈楚天就算是高階警官，他的收入畢竟還是有限。說什麼媽媽送的，可信嗎？他……他是不是還有什麼「不法收入」？
莫語倫坐在沙發上，心裡狐疑著。這麼多年莫語倫一直過著流浪般的生活，飽一餐餓一餐還常常被欺負，因此他對危險特別的敏感。現在坐在沈楚天家裡，雖然說知道對方是位警察，應該給他安全感才對，可不知為什麼，莫語倫只覺得心慌、緊張。
沈楚天端著一杯柳橙汁走了過來，把杯子放在莫語倫眼前的茶几上，示意他喝。
「你睡客房吧，客房有獨立的浴室是小了點，也沒浴缸不能泡澡，你將就一下，我借你替換的衣服。」
對方如此客氣，莫語倫反而覺得心虛，為他防著沈楚天的想法而感覺到抱歉。他莫名地有點怕沈楚天，是因為沈楚天身上強烈的存在感嗎？莫語倫不清楚，心裡亂亂的。
「怎麼了？」發現莫語倫垂著眼簾好像在發呆，沈楚天問道，以為莫語倫有心事。
「沒、沒什麼。」莫語倫急忙搖頭，避開沈楚天的目光，他害怕被沈楚天看透心事。
沈楚天能坐上現在的位子，就說明他並不簡單。
「哦，你不要跟我客氣。」沈楚天說著伸了伸腰，「我先去洗澡了。」然後轉身，打開電視之後才離開。
莫語倫根本沒有心情看電視，惶惑地坐著。
再度與這他並不想見的男人相見，而且還是在那樣難堪的情況之下，然後被他「撿」回家，莫語倫汗顏，可是現在已經不能提出要走了，一是莫語倫並沒有什麼地方可去，再則沈楚天知道了肯定要發脾氣。雖然兩個人才見過兩面，相交不深，可是莫語倫覺得他和他之間有種心靈想通的感覺。這感覺－－好奇怪，倒像是傳說中……莫語倫不敢想下去了。
莫語倫不知在客廳坐了多久，然後沈楚天洗完澡出來了，一揚手，他把一件乾淨衣服扔給莫語倫：「接著。」
莫語倫下意識地伸手抱住被拋過來的衣物，他一抬頭看到沈楚天，突然覺得渾身的血都湧到了臉上。
沈楚天，他居然半裸！只穿了一條寬鬆的棉布運動褲，精壯的上半身、修長的腿、蜜糖色的皮膚，肌肉飽滿勻稱，一看就知道經過多年鍛煉。他長的非常帥，長短適中的黑髮，黑且亮的眼睛，雙目中的精光讓人不敢逼視。他身上的存在感異常強烈，屬於那種站在一群人之中也是引人注目的類型。沈楚天的英俊當中帶著一絲痞勁，嘴角帶笑的時候給人一種「壞壞」的感覺，他身上有種男人的原始吸引力。莫語倫知道，沈楚天這樣類型的男人肯定能吸引很多女人。
突然察覺自己正緊盯著沈楚天看，莫語倫刷地紅了臉，目光一轉，然後就看到了令他心驚的東西－－沈楚天身上的紋身！是龍的圖案，龍頭印在他的左肩處，右腰際可以看到龍尾，相信龍身就盤踞在他的背部。望著紋身，莫語倫陡然想起了童年舊事，內心升騰出強大的恐懼感，呼吸都急促了起來，本能地想逃離。
「小莫，怎麼了？」沈楚天發現莫語倫臉色不對，邊撥弄著溼發邊向他走過來。
「不要、不要……」莫語倫低喃著，下意識地縮起身體，擺出挨打時無法反抗只求不要傷得太重的防禦姿勢。
「你在幹什麼？」沈楚天看到莫語倫的反應覺得奇怪，他逕自走到莫語倫跟前，彎下腰看著他，「你怎麼了？躲什麼？」
距離的拉近讓莫語倫聞到了沈楚天身上的氣息，綠茶香氛的沐浴乳味道中又夾雜著沈楚天身上男性荷爾蒙的味道，莫語倫情不自禁地輕顫，心顫抖起來，他發現沈楚天身上的氣味強烈地吸引他，讓他不禁心猿意馬。
難道，自己真的……莫語倫想到了家族中人對他說過的話，心裡猛地一驚，幾乎要跳起來。
「到底怎麼了？」搞不明白狀況的沈楚天問著，伸手摸向莫語倫的頭，「小莫，你不舒服嗎？」
莫語倫猛地側過頭，避開沈楚天伸過來的手，然後迅速從他身前逃開。
看到箭一樣竄到房間另一邊的莫語倫，沈楚天更加莫名其妙。
「喂，小莫，到底怎麼了，難道……」沈楚天抬起胳膊嗅嗅自己，「我剛剛洗過澡，不臭吧。」
然後沈楚天又裝出一副憂鬱眼神看向臉色蒼白的莫語倫，「小莫，就算真的不想靠近我也不用表現的這麼明顯吧，好歹給我這個帥哥留點面子。」
莫語倫慌忙地直搖頭，「不是、不是。我、我睏了，想睡了。」
「唔……」沈楚天點點頭，「時間也不早了，去睡吧，晚安。」說著，他轉身往臥室走去，走到一半停下腳步，「小莫。」
莫語倫又是一驚，縮起肩膀瞪大眼睛。沈楚天看在眼裡，眉心微皺，但是他什麼也沒問，只是說：「小莫，要洗澡才可以睡哦。」
「嗯。」莫語倫點著頭，希望沈楚天快快回房間。聞著客廳裡飄蕩著的沈楚天身上的男人味，莫語倫腿都軟了。眼看著沈楚天關上房門，莫語倫這才鬆了一口氣。
躺在客房的小床上，莫語倫睡不著，瞪著天花板，失眠的他耳畔響起了同族的狐狸們在他面前說過的話。
「你就是個雜種！」
「裝什麼純情，狐狸就是狐狸，天生的騷貨，你還以為你和我們不一樣！」
「狗雜種，雜種！」
「幹什麼？你還摸不得了，你是金子做的嗎？哼，還是處男吧，是想吊起來賣個更高的價錢？哈哈哈……雜種還想飛上枝頭，告訴你，有人肯要你就乖乖躺下……」
「沒跟人睡過吧，哈哈，等到了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淫是狐狸的本性，你也逃不過去！將來，只是聞到男人身上的味兒，你就會想讓他上你！到時候，你肯定要在男人身下翹起屁股發騷發浪……」
莫語倫抬起手堵住耳朵，拚命想把這些聲音趕走，可是留在心底那些侮辱的話語卻怎麼也無法抹去。是不是他已經真正長大成熟，已經需要男人來滿足他的狐狸天性？莫語倫不敢想下去了，蜷縮在被子裡，雙手緊緊抱住身體，閉上眼睛，心裡暗暗祈禱希望能早點睡去，不要再想這些讓他覺得痛苦難堪的事情。
另一間房裡，沈楚天還沒有睡著，他在回想把莫語倫帶回家之後他的種種舉動，怎麼看都覺得有點奇怪。小莫討厭他嗎？想到這一點沈楚天鬱悶起來，第一眼見到這個小狐狸的時候他就對他有著莫名的好感，他可不希望莫語倫討厭他。
想到莫語倫的模樣，沈楚天的唇邊露出一抹微笑。小莫很可愛，模樣很俊秀，明明是個男生，眼睛和嘴唇卻都給人異常嫵媚的感覺。他有柔軟的黑髮，杏般的大圓眼睛，瞳仁黑沉沉的，眼神很憂鬱，彷彿藏著許多心事不肯說；而在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兒形，有種勾人的味道，這和他憂鬱的眼神成為一種矛盾的存在，讓看到的人不解，也讓人想要去瞭解。想著想著，沈楚天覺得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就不對了。
早晨，起了床莫語倫想直接就走，但沈楚天卻堅持要留他吃早餐。看著沈楚天在廚房裡走來走去地準備，坐在一旁等的莫語倫為幫不上忙而有點羞愧。
素昧平生的兩個人，他為什麼對他那麼好呢？他在打什麼主意？莫語倫不明白。一方面想要知道原因，另一方面又覺得他這樣懷疑別人的好意是不是過分了。
「小莫，」沈楚天發現莫語倫拿著麵包發呆，他出聲叫他，「小莫、小莫！」
「嗯？啊！」莫語倫從暝想中清醒過來，茫然地抬眼看著沈楚天，「什麼？」
「你還問，你剛才在想什麼？」望著半張著嘴的莫語倫，沈楚天忍俊不禁，眼前這樣的小莫真可愛。
「我，我沒想什麼。」
沈楚天瞇了瞇眼睛，沒有追問下去。
吃過早餐，莫語倫又想告辭，見沈楚天在廚房裡忙著收拾，他開不了口。等到沈楚天整理了廚房，莫語倫心想不能再和他待在一起了，越待心越慌。鼓起勇氣，莫語倫開口道：「我，我該走了。」
沈楚天好像沒有聽到這句話一樣，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翹著腿，問道：「你現在在做什麼，是讀書還是開始工作了？」
「我……」莫語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實話固然說不出口，撒謊的話，他覺得沈楚天一定能聽出來，他可沒膽子敢騙他。
「要是你不介意，不如在我這裡住幾天，你看如何？」沈楚天淡淡地說著，彷彿是面對著一個不需要陪伴也能自己去玩的老朋友，沈楚天已經猜到了小狐狸有難言之隱，也能確定小狐狸沒什麼地方好去。沈楚天不急於刨根問底，可是他也不放心就這麼讓他走了，莫語倫這一走，沈楚天只怕也不能那麼幸運地再次找到他。
「咦？」莫語倫有點不明白。
沈楚天索性挪到莫語倫身邊來坐，「就在我這兒住幾天吧，想到哪裡去玩就去，回來吃飯、睡覺就行了。」
混和著怡人的綠茶味道的男人味襲了過來，莫語倫心頭一緊，縮起肩膀，稍稍移開一點身體，拉開了他和沈楚天之間的距離，「這、這不太好吧，我怎麼能打擾你。」
「這算什麼打擾？」沈楚天說著伸展開手臂擱在沙發靠背上，看起來好像要去攬莫語倫的肩膀一樣，他心裡有暗暗地惱意，這小狐狸，把他當登徒子嗎？怎麼他一靠近，他就躲。
「我們，我們又不太熟，素昧平生，我怎麼能……」莫語倫還在抗爭。
「一回生，二回熟嘛！以後慢慢地就熟悉了。」沈楚天笑嘻嘻地說著。
莫語倫心裡生出一種不安感，沈楚天為什麼要這麼對他？他有什麼好處拿嗎？從小就被欺負的小狐狸本能地先求自保。
「我、我不要！」
「什麼！」沈楚天挑起眉，心裡開始不悅，他這麼放下身段好聲好氣和莫語倫商量，為什麼他就是不肯。
「我……你、你該上班去了，我、我也該走了。」發現沈楚天如他預料那般開始生氣，莫語倫更加不安，但是還是鼓起勇氣把拒絕的話說了出來。
「上什麼班？等會兒再去，你先把話給我說清楚。」沈楚天果然發脾氣了。
莫語倫縮起身體擠進沙發一側，膽怯地看著沈楚天。沈楚天只想著莫語倫沒準和家人不和，流浪在外，他願意收留他、照顧他，進而成為朋友，他打從心底裡願意對這隻眼神憂鬱的小狐狸好。現在看到小狐狸有這種反應，沈楚天的氣不打一處來。想他堂堂妖獸刑警，在香島市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怎麼就被莫語倫用看壞人的眼神看呢？
「你少給我裝無辜，說！為什麼不想留在我這裡？」沈楚天低喝道。
莫語倫眼睛向上斜視著沈楚天，心裡很不高興。什麼叫裝無辜，明明是被他強拉來，強留下，現在倒成了莫語倫的錯了，「我才沒有！」
「沒有，那為什麼不肯？」
「我，我們又不認識。」
「你不住下怎麼認識？」
「又不認識怎麼就能住下！」
兩個人針尖對麥芒地鬥嘴，大眼瞪小眼地對視，誰也不肯退步。
「不讓你走！」沈楚天又說道。
「你、你不能非法禁錮。」莫語倫害怕了，他不想留在這個男人身邊，從他身上，莫語倫嗅得到危險的感覺，同時也嗅得到誘惑。莫語倫害怕，害怕這個有紋身的刑警在某一天會突然脫下友善溫和的笑臉，露出和他的族人一樣的可怕面目；更害怕他有一天會抵擋不住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誘惑力，讓他會主動撲進這個男人的懷裡。
「想走也行啊，那你可要老實告訴我一些事情，」沈楚天露出他招牌式的「壞壞」的笑容，勾起嘴角，眼神中流露出挑逗和戲謔，「你呀，你得告訴我你住在哪裡，今年多大了，在哪裡唸書或做事，家裡有些什麼人，還有，手機號碼、家裡電話、公司電話、學校電話統統要告訴我。」沈楚天得意地說著，只要掌握這些資料，他相信莫語倫就跑不出他的視線了。
莫語倫一愣，然後垂下眼簾。
家……沈楚天的話喚起了他的回憶，他的神情掠過一絲痛楚。
沈楚天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心中對莫語倫的身世更加疑惑。
「你、你管不著！」莫語倫突然叫道，然後就站起來。
沈楚天一把拉住莫語倫的手腕，「你幹什麼？」
「別碰我！」
莫語倫尖叫一聲，甩開沈楚天的手，他的心怦怦地跳得很快，手腕處被握過的肌膚有些發燙，身體內竄過一陣電流。
天哪！只是被這個男人摸一下就變成這樣，如果……莫語倫害怕極了，拔腳就跑。
沈楚天被莫語倫剛才的激烈反應嚇了一跳，他馬上聯想到莫語倫一定不喜歡別人碰到他。這小狐狸怎麼這麼敏感，難道男男也授受不親嗎？
沈楚天攔住莫語倫，繼續對他說：「小莫，別跑，我不會把你怎麼樣，不要怕我。小莫、小莫，你到底有什麼事，為什麼不能告訴我你的事情？」
「我不要說、我不要說……」莫語倫拚命搖頭，害怕再次碰到莫語倫引起他的激烈反應，沈楚天只得伸開手臂擋他。
「小莫！」沈楚天叫著，試圖安撫看起來已經處於暴走狀態的莫語倫。
「我才不要告訴你，你是壞人！」莫語倫繼續尖叫，有些語無倫次。
「你說什麼，我是警察，我怎麼是壞人？」沈楚天莫名其妙，他對他這麼好，怎麼就被扣上了「壞人」的帽子。
「警察、警察才不會有紋身，你說不定就是警察中的敗類！」莫語倫慌急了，口不擇言，把不應該說的都說了出來。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有點後悔，明明還不甚瞭解沈楚天，怎麼能如此輕易地判斷他。
沈楚天頓時火冒三丈，他明明是想要對莫語倫好，卻被他如此誤會。沈楚天也急了，吼道：「你說什麼！你搞清楚事情沒有就這麼說，我哪裡像壞人！有紋身就不能是警察？你知道我為什麼有紋身的嗎？真是，看你一副清爽相，怎麼這麼糊塗！你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吼完，沈楚天發現莫語倫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他嚇了一跳，本能覺得他剛才肯定是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心裡迅速回憶一遍，沒有發現太強烈的詞句。沈楚天剛想再解釋一下，還沒等開口，莫語倫已經轉身就跑。
「小莫！」沈楚天追過去，拉住莫語倫，這一次沈楚天學乖了，他沒有碰莫語倫的肌膚，而是扯住他的衣服。
莫語倫回頭狠狠地瞪向沈楚天，那雙看起來很嫵媚的黑眼睛裡此時含著眼淚，恨恨的眼神讓沈楚天的心猛地一揪，就在他發怔的空當，莫語倫已經掙脫開沈楚天的手，跑掉了。
聽著急促地腳步聲遠去，消失，沈楚天靠在門框上，猛抓他的頭髮，心裡後悔極了。
真該死，居然把小狐狸給逼跑了。
心情鬱悶的沈楚天回了警局，同事們見他來都覺得詫異。
「沈哥，你今天不是休息嗎？」
沈楚天哼了一聲，問道：「最近還有沒有什麼案子要辦，給我拿出來！」
莫語倫一口氣跑到了離沈楚天的家很遠的地方，這才敢停下來休息，他不知道會不會再次被沈楚天捉到，沈楚天要找他並不難，畢竟他是大名鼎鼎的妖獸刑警。想到沈楚天對他說的話，莫語倫心裡覺得很刺痛，彷彿有什麼哽在喉嚨口。
明明被他溫暖地照顧了一夜，現在，莫語倫對沈楚天又有股恨意。甜與苦的滋味同時交織在莫語倫心裡，搞得他的心亂極了。
漫無目地的開始在大街上流轉，莫語倫又一次失去了方向。他想到了他的家族－－莫氏家族。
這一族的狐狸妖獸數量眾多，經營著很多生意，財雄勢大，可是也是這個家族的人把莫語倫迫到流浪的境地。他們就是要讓莫語倫失去方向，然後乖乖地任他們擺布。莫語倫暗暗咬牙，就是餓死，他也不要回去！
正一個人走著，身後有人猛地在莫語倫肩頭一拍，莫語倫心底大驚，害怕是莫氏裡他的那幫堂兄弟們找到了他要抓他回去，他驚恐地回頭。
「小莫，是我。」阿凜看到莫語倫一臉見鬼了的害怕表情，他咧開嘴笑了。
「阿凜，是你啊。」莫語倫鬆了一口氣，臉上緊張的表情緩和了。阿凜和莫語倫一樣是狐狸妖獸，是莫語倫為數不多的狐狸朋友。阿凜雖然是個街頭小混混，但是他對莫語倫很好，頗為照顧莫語倫。
「好久不見吶。」
「是啊，你好嗎？」
「挺好的。對了，最近一直沒有見到你，還好嗎？」阿凜關切地問道。
莫語倫撇撇嘴，「還不就那個樣子。」
「上次的工作……」
聽到阿凜問，莫語倫聳肩，做了個兩個人都明白的表示。
「真可惜。」阿嘴咂嘴表示遺憾。
「沒辦法，他們就是要這樣，讓我沒有立足之地，沒有退路，最後回到家族裡去。」莫語倫說著，心裡莫名地痛起來。外人如沈楚天和阿凜，尚能溫和待他，而打他、欺負他、侮辱他、逼他整他的，恰恰是他家族同為姓莫的人，莫語倫不由垂下頭。
阿凜拍了拍莫語倫的肩，「算了。」
莫語倫抬起頭，不算了又能如何，他勢單力孤，哪裡鬥得過莫氏家族龐大的人力物力財力，可是，他不會就這樣低頭！
「放心，我沒事，我也不害怕，我會忍過去的。」見阿凜露出擔憂的神色，莫語倫反過來安慰他。
「找到新的落腳處了嗎？」阿凜問。
莫語倫想到了沈楚天的家。
啊，如果……如果能在沈家落腳，相信莫家的人就不敢再來逼他害他，而他就能過上正常的生活。可是，轉而想到沈楚天肩頭裸露的紋身，再想到沈楚天站在他面前時給他的壓迫感，莫語倫暗暗搖頭。沈楚天就算好，對他也是鏡花水月，他們是不可能的。
「現在還沒有。」
「走，一起吃個飯。」阿凜拉起莫語倫就走。阿凜知道莫語倫常常飽一餐餓一餐，而且他又羞於老是讓別人請客，怕給別人添麻煩，於是不等莫語倫說話就拉他上了公車。
坐在一間小飯館裡，阿凜問莫語倫道：「上次的事最後怎麼解決？」
莫語倫露出羞愧的神情，「莫家的人天天來找麻煩，影響生意，老闆是好人，沒要我走，是我自己覺得不能再待下就辭職了。」
阿凜咬一口肉排，恨恨道：「你們莫家那幫人太壞、太狠。當初他們趕你走，根本不管你的死活，現在又要你回家族裡去。你不回去，他們不敢明著打罵和搶人，就騷擾你的生活，不讓你正常打工。他們一定是想著等你走投無路，身邊分文，可是又要生活，就一定會自動回去。哼，一幫大壞蛋。」
莫語倫沉默地聽著，阿凜說的都是事實。原本莫語倫還有幾個朋友，後來由於莫家人的騷擾，朋友們害怕惹禍上身，紛紛和莫語倫疏遠，現在就只剩下一個阿凜，他本身就是混混，什麼都不怕，如果沒有他，莫語倫就更孤單了。
「吶，我說，你還要找工作嗎？」阿凜又問道。
「要、要！」莫語倫用力點頭，他需要工作，只有找到工作，拿到薪水，生活才能維持下去。接著莫語倫又猶豫了，每次找到工作，過不了多久莫家的人就會找上門來，他們並不會打打殺殺地大鬧，但是會不停地找小麻煩。普通市民不願意自找麻煩，更不願意惹到莫家這種有黑道背景的妖獸家族。到最後，莫語倫總是懷著愧疚和憤怒離開。
「可以嗎？我、我現在這樣子……」莫語倫的眼睛裡流露出揮不去的憂鬱。因為莫家人不斷騷擾的緣故，莫語倫甚至沒能進入孤兒院，也沒怎麼念過書，他要打工只能盡量找些沒有學歷要求的簡單工作。
「管他的。」阿凜看得很開，「是在市郊的一間便利商店，老闆是我一個朋友的朋友，要招員工。願意去的人不多，因為在那邊上班花費的交通時間太長，年輕人耐不住。我問過了，包兩餐飯，還能睡在更衣室裡，就是上班的時間長一點，暫時也不會有額外的補貼。你要是不介意就去試看看。」阿凜鼓勵著莫語倫。
「謝謝你！」莫語倫感激地看著阿凜。
「咳，不要客氣。」
有了接下來的落腳處，莫語倫的心裡有了一點踏實。吃完飯，喝茶休息的工夫，莫語倫試探著問阿凜，「你知不知道一個叫沈楚天的妖獸刑警？」
阿凜是個街頭的混混，人面很廣，偶爾會給警方當當線人，他一聽莫語倫這樣說，就馬上點頭道：「誰不知道他呀。」
「很有名嗎？」莫語倫半信半疑，看著阿凜。
阿凜說道：「沈楚天在妖獸刑警裡可是出了名的，年輕輕就是高階警官，破過不少大案，聽說能力是一等一的強。」
「真的？」聽阿凜這樣說，莫語倫對沈楚天有了一些好感，原來他是這麼出色的警察，也許，他真的誤會沈楚天的。
阿凜湊近了莫語倫，表情神祕地又說道：「他還有個綽號，叫『火爆浪子』，嘖嘖，厲害吧。」
「什麼？」莫語倫皺起了眉頭。這個綽號可聽起來不太正經。
阿凜壓低了聲音說道：「香島市的妖獸們誰不知道沈楚天。他的脾氣可火爆了，功夫又好，槍法也好，下手毫不留情。他個性耿直，凡是普通妖獸被其他壞妖獸欺負，告訴沈楚天，沈楚天肯定會幫忙，那幫子出來混的對他是又恨又怕。不過呢……」阿凜說著流裡流氣地笑起來，「這個沈楚天呀，長得超帥，可討女人喜歡了，不知有多少女人，哦不，是女性妖獸想要倒貼他，就是你們莫家，有不少在夜總會當公主的女孩們都想找他當靠山哩。嘿嘿，不然怎麼叫浪子呢，都說他非常有女人緣的，我還聽說她們背後說他是最帥最性感的刑警。」
聽著阿凜的話，莫語倫覺得心裡刺刺的。剛開頭，他還以為沈楚天是正義的警察，聽到後來，他對他好感全無，原來也是個好色之徒。說到沈楚天的紋身，莫語倫從小就知道莫家是做色情生意的，夜總會和ＰＵＢ裡面常養著看場子的打手，那些打手們都有紋身。當初第一眼看到沈楚天的紋身，莫語倫首先聯想到的就是莫家的打手，本能地對沈楚天產生厭惡的情緒，現在聽了阿凜的話，莫語倫想沒準這是沈楚天為了討女人喜歡，想讓人覺得酷、帥、有型才搞的，他從心裡更加鄙視。
見莫語倫撇嘴，阿凜笑道：「唉，警和匪本來就總是連在一起，沈楚天是警察，當然是天天和黑幫打交道了。那些女孩子這麼想也能理解，找他當靠山，我看比找黑幫當靠山強。」
「那他肯嗎？他可是警察，持法者，他怎麼能這樣！」莫語倫斥道。
阿凜見莫語倫沒來由地動了怒，他有點摸不著頭腦，支吾道：「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都是聽說的嘛，小莫你也知道，我只是混混，不是黑幫。我是邊緣人啦。沈楚天嘛，反正我是知道那些黑幫都害怕他，他很厲害，是刑事部的高階警官。這幾年本市發生的妖獸行兇、搶劫、殺害無辜的案子都是他帶頭破獲的。他能力強，個性強，在整個警局都說一不二，聽說只有他敢拍市警務處長的桌子。」
想像著沈楚天拍香島市警政部門最高長官桌子的面畫，莫語倫不禁想笑，他覺得沈楚天完全做得出這種事來，他吼一聲，說不定連警局都要抖一下。
見莫語倫突然又笑了，阿凜更加不明白，他問道：「小莫，你笑什麼？你認識沈楚天？」
「啊，不！」莫語倫急忙否認。
阿凜咂舌，「要是你認識就好了，讓他保護你，你們家人就再也不能害你了，你就徹底自由了。」
莫語倫一愣，然後就苦笑了，過了一會，莫語倫輕聲問阿凜，「我有件事不太明白，想請教你。」
「什麼，說吧。」阿凜拍著腦脯，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
「我，我最近好像有點奇怪。」
莫語倫吞吞吐吐的樣子讓阿凜著急，「你怎麼了？病了，不舒服？」
「不是！」
「說明白嘛。」
莫語倫臉紅，聲音更小了，「我、我發現，我聞到某個人的氣味，就想、就想……」
阿凜「啊哈」一聲笑出來，「你喜歡他。」
「才沒有！」莫語倫漲紅著臉否認。
「哈哈，肯定有，」阿凜指著莫語倫笑起來，「小莫，你長大了哦。」
「不是、不是，你亂說。」莫語倫急得直叫。
「我可沒有。唉……這也沒什麼啊，我們狐狸就是這樣的嘛，很正常，小莫，你不要太壓抑本性。我知道因為你們家人強迫你去做情色服務，你不肯，所以心裡對這種事有牴觸，可是和喜歡的人之間有親密接觸很正常。」
「我、我討厭會這樣。」莫語倫垂下頭。
「小莫，別想太多，遇到心儀的人，感受到她的體溫、氣息，想和她做愛做的事，好平常的。」阿凜安慰莫語倫，「你看，我就有很多女朋友嘛。狐狸好色是天性，這個色並不僅僅只是指上床，也泛指更寬的事情，比如說漂亮的臉、強壯的身體、好聞的氣味等等。」
「不、不是。」莫語倫想到沈楚天是男人，他突然很無措。
「你喜歡的是男人吧。」阿凜突然說道。莫語倫被說中心事，一時無語，表情怔怔的。阿凜笑道：「對我們狐狸來說就算喜歡男人也很平常。小莫，像你這樣的黑眼睛狐狸，恐怕不能抱女人，而是喜歡被男人抱才對。比起妖嬈的女人，你應該更喜歡英俊強悍的帥哥，呵呵。這是你們這類黑眼狐狸的天性，不必覺得羞愧，真的，順應本性才是自然。」
莫語倫心裡不甘，卻又無法反駁阿凜，他緊閉著嘴唇。見莫語倫這個模樣，阿凜沒有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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