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藏投資‧ART.INVESTMENT 2月號/2014 第76期...

沉寂後迎曙光　華人收藏圈紛追捧
2014 收藏席德進？

文｜郭怡孜
圖｜本刊資料室

2013年，是席德進在收藏界中風光再起的一年。隨著精品登上拍賣舞台，收藏圈趨之若鶩，追捧者眾而使得作品高價轉手，收藏家以實際行動表達對這位早逝藝術家的肯定與喜愛。於是，席德進的作品市場在沉寂多年之後，重新燃起一股熱潮。
作為二十世紀重要華人藝術家，席德進前半生走過戰亂不斷的動盪年代，後半生遊歷歐美數年之後，回到他視為第二故鄉的台灣，再創藝術高峰。席德進有著典型四川人的嗆辣個性，對藝術的追求更是熱烈而執著，在與病痛纏鬥的最後歲月裡，即使身上開了個洞接著膽汁瓶，還是四處畫畫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的本身，就是一則精采的傳奇。
席德進的作品有著熾熱的情感，個性十足，喜好者眾，但過去二十年來，大部分的時候在市場上都較為沉寂，直到2013年，因為重要收藏的釋出而有了震動收藏圈的爆發。在進入席德進作品歷年拍賣表現分析之前，我們不妨先回顧他所處的時代位置，以及創作生涯中各個時期的代表風格。

各時期藝術表現
1923年出生於中國四川的席德進，青年時期受教於龐薰?、林風眠及李仲生等第一代華人西畫家，與趙無極、朱德群、吳冠中、趙春翔等人同屬華人第二代接受系統性西方藝術洗禮的藝術家，他們同樣出身杭州藝專體系，並稱林風眠的五大弟子。勁挺的生命力是席德進繪畫的一大特色，反映了藝術家孤傲強韌的個性，特別是他為數頗多的肖像畫裡，無論是青春正盛的男孩、歷盡滄桑的老者、或溫柔婉約的女子，都少不了一分對生命的熱情。席德進晚期創作主題轉往對土地的關注，和吳冠中類似，他汲取傳統水墨的養分，選擇以紙上水彩或水墨作為主要媒材，描繪台灣山川的秀麗景緻，成就非凡。
中日戰爭於1945年結束之後，國立藝專於1946年遷回杭州西湖畔，席德進繼續就讀，終於在1948年畢業，而此時國共之爭也已趨於白熱化，同年席德進來到台灣，從此台灣成為他的第二故鄉。此時席德進線條俐落剛毅、色彩鮮豔飽滿的個人風格已然成形，特別是在肖像畫的表現上非常精準而傑出。1962年，席德進先是拜訪美國，之後遊歷英國、法國與西班牙，最後落腳於巴黎。這段苦心闖蕩西方藝壇的時期，席德進受到普普藝術和硬邊抽象的影響，同時也在異鄉回頭審視原生文化，將中國民間藝術融入創作之中，作品具有鮮明的對比色調與硬邊幾何的特色。受到國際抽象繪畫風潮的影響，席德進也嘗試畫抽象畫，但往後並未發展成具代表性的系列作品。另外，這段時間也有許多遊記式的水彩與素描作品。
前往西方，為的是親炙現代藝術，而或許正因身處異鄉，開了眼界也有了距離，才能夠看清自己。趙無極在巴黎重啟對中國文化的研究，從而產生著名的「甲骨文」系列；趙春翔在紐約鑽研東方信仰，從而將天地倫理納入繪畫之中；席德進也是在旅居巴黎時期，深切地審視自我，最終在1966年毅然決定離開心目中的藝術殿堂，回到能夠提供他文化養分的台灣。此後，台灣的人物、山川、風景之美成為席德進歌頌的主題，他走訪島嶼各地，畫文化名人也畫尋常百姓，畫老屋也畫風景，並且逐漸拋卻剛強的線條與華麗的色彩。及至後期的紙上風景，席德進筆下已是水墨交融、色澤剔透，盡顯山川大地的蒼鬱悠遠，最為人們所稱頌。席德進一生追求藝術，卻在創作力依然旺盛的59歲因病辭世，壯志未酬，留下諸多遺憾。
綜觀席氏不同時期的創作轉折，最具代表性的系列包括人物∕肖像油畫，以及後期的水彩風景，這些也正是市場上最受追捧的種類。惟重要的人物畫多已進入美術館典藏，留在私人手中的有許多是當年席德進受委託所繪的肖像畫。席德進非常擅於人物肖像，總能精準地捕捉對方的神韻，同時兼具藝術家獨特而熱情的筆法，但華人世界裡較不盛行肖像畫的收藏，描繪對象本身的名氣，往往也影響收藏意願。相較之下，紙本風景畫的題材容易進入，加上單價也往往因為是紙本而較低，受到市場更為廣大而普遍的歡迎。

2013重啟市場熱潮
若席德進在世，2013年的他，應有90歲了。恰好正是在2013年，他的作品在市場上有了震動收藏界的華麗演出。席德進的市場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主因是流通的好作品不多，而難以在拍賣市場上有持續性的累積成長，偽作問題也使得嚴肅的買家非來源有序之作品不碰。席德進的作品的確在市場上長期被忽視，卻不表示藏家不愛，於是，一旦來源有序的精品現身拍場，總是能吸引到藏家的目光，例如2012年末，席德進繪於1960年的肖像油畫《濱海少年》現身於中誠拍賣會，就吸引了眼尖的藏家出手，826萬新台幣的成交價刷新了當時藝術家個人的拍賣紀錄。到了2013年春拍，羅芙奧獲得席德進生前摯友的委託，策畫「席德進藝術專拍—摰友的三十年珍藏」小專場，包括24幅席德進畫作、1幅關良畫作、2幅林風眠畫作，共26件拍品全數成交，創下白手套的亮眼成績，小專場的總成交價達8600萬新台幣，遠遠超過拍前的預估價。其中席德進28歲完成的《自畫像》一作，更一舉以2280萬新台幣刷新藝術家個人的最高拍賣紀錄，迄今仍是席德進的最高價作品。
羅芙奧的這場專拍重新帶動市場對這位早逝傑出藝術家的關注，而秋拍續推「摯友三十年珍藏：山水．席德進」專場，同樣出自這位摯友收藏的23件作品，加上其他來源的7件席德進畫作，成績也非常亮眼，其中《火炎山景》與《埔里山色》分別以900萬與480萬新台幣的成交價，重寫席德水墨紙本與水彩紙本作品的拍賣新紀錄，延續在春拍成功營造的氣勢。

拍品與成交額雙雙倍增
若我們把時間拉長，檢視1994年迄今席德進作品在拍賣市場上的表現，可以發現至2003年為止，10年間上拍的作品只有寥寥4件，成交價皆在50萬新台幣以下，可說是鮮少在拍賣會上流通﹔2004至2012年，除了04年有9件上拍、05年只有1件上拍之外，之後每年都有10件以上的作品出現在拍賣會，其中以2011年最多，總計45件上拍，其中達38件成交。以年度成交額來看，2011年也有明顯的上揚，當年的年度總成交額是2740萬新台幣（四捨五入至萬元，以下同）。儘管2012年上拍與成交件數都沒有2011年來得多，成交總額卻達到4984萬，顯示作品單價已向上攀升。
席德進作品市場在2011至12年增溫的趨勢於2013年出現良好的承接，羅芙奧推出藝術家摯友舊藏的小專拍，由《自畫像》領軍，一舉掀起市場熱度，讓新舊藏家眼睛為之一亮，締造白手套的佳績，而秋拍的第二場專拍也成功延續這股氣勢，不但其他拍賣公司相繼推出席德進畫作，不少畫廊也紛紛在展牆上懸掛席德進的作品。從統計數字來看，2013年上拍的席德進作品共有92件，是此前高峰（2011年45件）的近兩倍，成交件數為82件，總成交金額高達1億9092萬新台幣，更整整超出2012年兩倍之多。
2013年在羅芙奧拍場的華麗演出，成功重啟市場對席德進的關注，不僅台灣市場驚豔，鄰近的新加坡與香港藏家也紛紛出手，氣候儼然成形。從1994年以來的拍賣數據分析，明顯可看出，2013年在整個席德進作品拍賣史上是不尋常的一年——上拍作品的數量與成交金額雙雙暴增，而這樣不尋常的年度表現，是否可以繼續發光發熱？席德進的收藏群能不能從台灣往外輻射？能不能進入中國廣大的市場？是眾人所關心的。其中一個很大關鍵在於後續是否有足夠的精品出現在市場上，而這也是我們最無法掌握的。

市場流通精品數待商榷
席德進來台之後，作品主要由當時駐台的外國人士收藏，及至1970年代以後，台灣社會大眾才漸漸有了藝術收藏的風氣，而當時席德進並沒有留下準確的銷售紀錄。眾所周知，席德進過世後由國立台灣美術館與席德進基金會編撰的《席德進紀念全集》中的作品，大多數已透過基金會捐贈予國立台灣美術館與台北市立美術館，只有少數仍在私人藏家手裡，而未收錄在紀念全集裡的傳世作品還有哪些？很難精確掌握。私人藏家手上可以在市場流通的作品到底有多少？就連拍賣界人士也說不準。
平心而論，這一波價格上揚雖然在席德進作品歷年的市場表現中顯得非常特別，卻也是這麼一位才氣縱橫藝術家應當得到的重視。可以預見的是，一些長期收藏席德進作品的收藏家將更有意願釋出手中珍品，而只要作品好，獲得承接不會是難事，特別是紙本風景，雖然不像油畫是市場主流，但的確是藝術家成熟而傑出的系列，而且流通的數量也較多。相對於杭州藝專同門師兄趙無極、朱德群或吳冠中當前的高畫價，席德進作品價格的確是偏低，但我們不應忘卻，在藝術創作這項專業領域裡，不會有兩位一模一樣的藝術家，每位藝術家的成就都應該個別看待，市場價格亦然。
在我們欣喜於一位值得珍惜的藝術家重新被市場看重的同時，驚喜於漂亮的成交數據之餘，請記得細細品味席德進筆下堅韌奔放的生命力，感受他畫面中那些個性十足的男女老少，體會他眼中那變化多端、悠遠深邃的美麗風景。

退換貨說明：

雜誌商品，恕不提供10天猶豫期退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