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徵求有驚喜
社會形式分 第一
治制社會界說 治制者。民生有群。群而有約束刑政。凡以善其群之相生相養者。則立之政府焉。故治制者。政府之事也。社會者。群居之民。有其所同守之約束。所同蘄之境界。是故偶合之眾雖多。不為社會。萍若而合。絮若而散。無公仞之達義。無同求之幸福。經制不立。無典籍載記之流傳。若此者。幾不足以言群。愈不足以云社會矣。
社會等差 社會之等差眾矣。宗教學術。懋遷行樂。無一不可為社會。靈山法會。基督宗徒。教之社會也。庠序黨塾。學之社會也。為懋遷。則若今之公司。為行樂。則城西之遊邸。推之建一宗旨。以締合同人。皆社會也。其物公私大小不同。然亦各有其法度章規。以部勒統治之。而後有以達其宗旨。然則治制固不必國家而後有。然吾黨必區治制之名。以專屬國家者。以其義便。而國家為最大最尊之社會。關於民生者最重最深故也。夫國家之為社會也。常成於天演。實異於人為。一也。民之入之。非其所自擇。不能以意為去留。其得自擇去留。特至近世而後爾耳。然而非常道。二也。為人道所不可離。必各有所專屬。三也。其關於吾生最切。養生送死之寧順。身心品地之高卑。皆從其物而影響。四也。為古今人類群力群策所扶持。莫不力求其強立而美善。五也。此五者。皆他社會之所無。而國家之所獨具者。是故國 者。最完成尊大之社會也。若大不列顛。若法蘭西。若荷蘭。若俄羅斯。若高麗。若印度。宇內無慮數十。是數十之所守所行。謂之治制。此定義也。雖然。使吾黨取數十國之歷史而考稽之。將見是數十者。非古遂同於今所云也。實從其至異之形式。經數千年天演之遞變。乃漸即於今形。古與今其制度乃大異。
古今社會之異 古今社會。莫不有所以係屬其民者。今社會所以係屬其民者。曰軍政。此於徵兵之國最易見也。法德之民。最重過犯。莫若逃軍。若反戈從敵。攻其宗國。斯為大逆。至若英國。其兵以募不以徵矣。顧以軍政係民。則異名而同實。王若后仗臣佐眾扶之憲典。有急。得詔通國男子執兵。此不諍之柄也。假使英民有為敵國戰者。朝被執。夕以逆民死矣。凡此皆以軍政係民之實證也。惟古之社會則不然。其所以係民。非軍政。乃宗法也。宗法何。彼謂其民皆同種也。皆本於一宗之血胤也。顧此於寡小之民族或信耳。至於歷世滋大。則姑以為同種血胤而已。當此之時。民有顯然容納非種者。一國共誅之。雖有久居鄰壤。與之通商。乃至與之同仇而敵愾。不以此故。得入其國為編氓也。拿破崙法典曰。坐於法土。斯為法民。此軍國社會與宗法社會之所絕異而不可混者也。古以宗法係民者。莫著於猶太。乃今國亡久矣。雖散居各土。而宗法之制猶存。惟古昔羅馬。貴族齊民之爭。今日杜國。布阿士蔚藍德之訌。溯厥所由。皆緣種族。英國方諾曼未渡海之先。其時之愛爾蘭西衛兩種。而前三百年之蘇格蘭山部。其邦族群制。皆宗法社會也。
太古社會 前輩考社會之原者。大較至於宗法之制而止。意謂以宗繫民。其制最古。故其言社會也。由一國而為一種。由一種而為一家。至矣蔑以加矣。半期以來。科學日精。而寰區漸闢。稍稍以舊說為不然。知社會更有進於宗法之一境。而其演進實象。亦與舊說懸殊。此其所關甚鉅。於史界治制。皆為新闢之奧區也。顧專科喻俗之書。不少概見。即其景象。於習常之人意。亦難以逼真。是以今之為論。其詳不可得聞。僅能著其大略。所幸幽敻之阻。如是太古社會。尚有一二存者。而討者之勤。雖親歷險遠。冒死亡。猶能躬驗其實。傳寫圖書。故其情狀較然可述。學者向稱此等為圖騰社會。顧圖騰之名。稍不利俗。鄙意不若即稱蠻夷社會。謂之蠻夷者。絕無鄙夷賤惡之義。特以見其為太古人類。居狉榛之世云爾。
嚴復曰。圖騰者。蠻夷之徽幟。用以自別其眾於餘眾者也。北美之赤狄。澳洲之土人。常畫刻鳥獸蟲魚。或草木之形。揭之為桓表。而臺灣生番。亦有牡丹檳榔諸社名。皆圖騰也。由此推之。古書稱閩為蛇種。盤瓠犬種。諸此類說。皆以宗法之意。推言圖騰。而蠻夷之俗。實亦有篤信圖騰為其先者。十口相傳。不自知其怪誕也。
故稽諸生民歷史。社會之形式有三。曰蠻夷社會。 曰宗法社會。曰國家社會。 是編所論。本其最初。降成今制。所重者即社會天演之常。以跡其蛻嬗徐及之致。非於三者有專詳也。蓋社會之為物。既立則有必趨之勢。必循之軌。即或不然。亦必有特別原因之可論。其為至賾而不可亂如此。顧不佞欲以區區一卷之書。盡其大理。議者將謂其多廓落之談。而無與於其學之精要。雖然。吾往者不既云乎。學之為道。有通有微。通者。瞭遠之璇璣也。微者。顯微之測驗也。通之失在膚。微之失在狹。故爝火可煬室而不可以覘敵。明月利望遠而不可以細書。是亦在用之何如耳。彼徒執顯微之管以觀物者。又烏識璇璣之為用大乎。善夫吾師之言曰。後世科各為學。欲並舉眾科。科詣其極。人道所必不能者也。惟於所有諸科。各得其一二。而於一二之科。則罄其所有。此生今學者所必由之塗術也。意讀者欲於治制之科得其一二者乎。則不佞是篇。或有當也。
本書裁制 行於北部森林之中。無圖識。無指南。雖終古蹀躞其中而不得出可也。五洲社會之歷史。其繁浩不翅北部之森林也。使無裁制。以先定其論述之義法。將宇宙之大。民族之多。言無統紀。輕重失宜。而卒同於無述。則義法之裁制尚矣。雖然。其將何道之由。
法度經制 今夫一社會之立也。或有文字。或無文字。實皆有其歷史。歷史者何。所以載其演進發達之階級也。顧載矣。而其中有去而不留者焉。有立而久存者焉。即去而不留者。非於社會無效果也。然每渾而無跡。或微而難知。其立而久存者不然。孕育輪囷。歷千載而其效愈見。則法度經制是已。故法度經制者。社會之機杼也。得此而後有其組織之事。禮刑政教。官府兵賦。倫位爵祿。皆此物也。群學之家。以社會為有官之大品。法度經制者。又社會之股肱心膂矣。雖咸出於人為。而其理實同於天設。物體群體。二者皆有其官司。為之翕斂。為之導化。為之保持。又皆有生病老死之可言。知此。則吾書之義法定矣。
社會命脈 雖然。法度經制重矣。而其於社會也。猶官骸藏府之在一身而已。一身官骸藏府而外。不有其尤重者乎。則生命是已。生命即在動植。尚未有犁然為之界說者。矧其在社會之最繁。故欲考社會而得其命脈之所存。莫若先為其形下。以致其形上。然則法度經制。果不可緩也。竭吾心思耳目之力。於法度經制。得其所以萌孽進長。而漸即於今形者。庶幾有以盡其物之性歟。
專言治制 深演完備之社會。其為法度經制至眾。有政刑。有工商。有宗教。有教育。使一一而詳之。一科所未暇也。吾是書所欲講者。在治制。凡所以合群馭眾者。皆所論也。生養之制。行政之經。將溯其最初以馴至於今有。則以是為吾書之義法云爾。
附 註
單稱則曰國，雙稱則曰國家。
亦稱圖騰社會。
亦稱軍國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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