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故事的人

名人推薦：《找一個解釋》之後，強力第二彈高中必讀好書
王盛弘　散文家
吳鈞堯　《幼獅文藝》主編
徐國能　作家
陳黎　詩人

全臺百位高中國文科老師強推（依校名筆畫順序，不分先後）

大直高中
陳秀媚、楊德威

中山大學附屬國光中學
黃德秀、呂定璋

中山女高
吳明津、段心儀、徐熒蓮、莊溎芬

中正高中
吳常青、林豐藝、張青松、曾祥瑞

文山高中
李宥璇

北一女中
易理玉、陳美桂、陳麗明、駱靜如

台中女中
孫美雅、王詠雪、黃惠香、 陳鈺玟

台中文華高中
林美麗、潘如玲

台中家商
張哲愿、陳俊...

我想有個家
眾鳥欣有託，吾亦愛吾廬。──陶淵明

打電話回家跟母親說，我又買了一間房子。這是今年以來做的瘋狂事之一。因為我已經無法再忍受，住在不屬於自己的屋子裡。年初時有可以老是鄉的心情，迅速地在花蓮購屋置產，似乎想要證明什麼。沒有意料到的，我又一時興起在北城考得教職。為了解決往後住的問題，匆匆之間，沒有頭期款的狀況下我又做了蠢事，刷卡簽約後才去張羅錢。事後才跟母親報備，我說租不如買，她只有順著我，只是希望我能有定性一點，不要老大不小了，還是改不掉任意妄為的習性。

那已經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在舊家的三合院，母親、我與兩個弟弟長期共用一個房間。即使不喜歡，我仍然無法躲避那樣俗濫的成語：相依為命。直到一九八八年我國中二年級，我們與叔叔一家終於分爨，我便接收了叔叔嬸嬸的房間。在那個房間裡，我只有一張小小的書桌，一組木板床，一把吉他、一個塑膠衣櫥、一個人作著簡單的夢。一臺CD隨身聽接上兩個小喇叭，就可以聽見全世界的聲音了。

當時潘美辰用蒼涼的歌聲唱著〈我想有個家〉：「我想要有個家，一個不需要華麗的地方。在我疲倦的時候，我會想到它。我想要有個家，一個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受驚嚇的時候，我才不會害怕。」然而在那個家裡，我唯一的願望就是遠走高飛。好幾次我躲進房間，卻沒有辦法不聽見，外頭傳來爭吵、談判的聲音。親族中夫妻婚姻失和、兄弟鬩牆、爭產糾紛，不知怎麼的，總是要到我家大廳來說個分曉。公親事主群聚一堂，我只能當作這一切與我無關。大人們是這樣對我說的，進房唸書去。書本果然成了我的快樂天堂，讓我找到意義，心靈得以安居。我知道家庭傷人甚深，於是期盼自己哪天經濟能夠獨立，給我的至親一處溫暖的家，以未來的幸福療治過去的傷痛。

我國中時像飼料雞一般，被填塞餵養零碎片段的知識。我相信教育可以讓我翻身，好好唸書才有未來。我冷漠的看著新聞，一邊背誦著「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解釋與翻譯。臺灣經濟業已大幅成長，國民所得提高。那時都說，臺灣錢淹腳目。然而卻有一群無產的小老百姓，為了抗議當時房地產不合理的炒作、飆漲，以及不健全的房地政策，展開了行動。他們自稱無殼蝸牛，在一九八九年八月二十六日，號召上萬人帶著睡袋搭帳篷，夜宿臺北市忠孝東路。他們並肩躺臥在臺北東區地價最高處，卑微的訴求著，希望有一個自己的窩。我好想知道，當年仰望臺北市夜空的他們，如今都找到一處遮蔽風雨的家屋了嗎？又或是繼續在社會的最底層拚生活？又或是受不了生活的煎逼，舉家燒炭自殺了？那些美好的願望、社會正義的訴求，還有可能完成嗎？

高中文化基本教材教到孟子時，罹患政治冷感症、十八歲的我對那種囉唆沒有好感。但當讀到滕文公問治國之道，我忽然眼睛一亮。孟子這麼回答他：「民事不可緩也……民之為道也，有恆產者有恆心，無恆產者無恆心。苟無恆心，放辟邪侈，無不為已。」治國的方法，首先是要讓人民能夠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安適、有尊嚴，知道只要付出努力便有美好的未來可以期待。有土斯有財，那也的確是一股安定的力量，幫助一個人有信心憑著一己之力換取甜蜜的生活。

高中畢業我便離家，抱著一種能走多遠就走多遠的心情，跟原生家庭保持若即若離的關係。離家以後，我的房間被弟弟接收。寒暑假返家，我敏感地察覺家裡已經沒有我自己的角落了。直到大二時，母親獨力買下一幢透天厝，把最大的主臥室留給我，我的所有物項才又有了收容所。一切各安其位，我慶幸自己是有家可回的人。十多年後的現在想起，那個房間的使用率實在不高。倒是我生命中的重要物件，大多存放在裡頭。高中揹的書包、穿的制服、一疊疊相本、不忍棄置的舊衣……在這個空間裡完好的存在著。我隻身在外飄飄蕩蕩，隨身家當越來越多。沒辦法放在身邊的，也統統寄回去堆著。每到填寫託運表格時，奇異的幸福感升起，非但是我，連所有細小事物都有家可回了。

然而，我想有個家，自己認定的家。我與彼時的女友相互承諾，約定白手起家。我向來胸中無甚大志，只要能有一處不被干擾的人世居宅便好。打算大學一畢業就結婚，信誓旦旦不要繼續在學院裡混文憑了。生性不喜受管束的我，喜歡隨意讀書，享受讀書的快樂就行，不需要為了一張紙唸書。對於家屋的想像，卻是無日不有。即使在租借來的空間裡，我仍反覆實驗，東搬西挪，我在哪裡，一堵書牆就隨著我到哪裡。大學還沒畢業，就已經留意山間海濱的教職缺額。打定了主意，不再升學唸研究所。我要安穩的過日，隱逸自己於天地一隅。閒來讀書寫字，可以在名利場外自得，不要受任何鳥氣。

說來奇怪，研究所的學業持續迄今，從裡頭獲得不少樂趣。一開始就選定在花東執教，六年的後山生活過去，我的確貪戀山風海雨帶給我的種種滋養。那樣天寬地闊的地方，令我願意與這世界一起蒼老。只是、只是，不論我所在的地方多麼邊鄙，我始終無法自外於細密如網的體制。心想與其這樣，不如大隱隱於市。然而心中仍有疑慮，不知道會不會有朝一日興起感慨，像陶淵明那樣嘆氣：「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身為一個人，就得用意義架構自己人世的安宅。找到了它，擁有了它，生命與性靈才得以有所依憑寄託。

帕斯卡（Pascal）說過如此悲傷的話語：「人類一切不快樂都源自於一件事：無法安靜地待在自己的房間裡。」短暫租賃的這個月裡，我把空蕩蕩的屋子當作只是睡覺的地方。也許此心不安，連睡覺都睡得不好。於是這當下充滿期待，新居即將裝潢完竣，我能擁有一切的快樂。我長久追求的家屋之夢，再不多久便會成真。長久以來，我總是離家幾百里。不論求學或工作，原生家庭跟我的距離就這麼越拉越遠了。幾年前考博士班，錄取通知都到手後，我毫不猶豫的選擇離家最遠的學校就讀。的確是這樣的，說故鄉太沉重。說起生命的起源、此生的根由，也太過沉重。而在每一次遷徙遠離的過程裡，我的家當與記憶越來越多，更需要空間收納安置。我一人揹著殼南來北往、東奔西跑，從一九九四到二○○六年，居所搬遷不下十次。每一次都很費力，該捨該留的物件與感情令我惶然。

人對安穩有所求，土地屋宅或許最能提供保障與安全感。我算計著這一年內兩度為了換得安全感，所費不貲。看似衝動盲目的心，實則有一股篤定。因為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外面的世界太過喧囂動盪，我才更需要有一處讓自己淡泊寧靜的屋宇。政局最紛擾的大時代，張愛玲與胡蘭成訂了終身。婚書上寫著：「願使歲月靜好，現世安穩。」可見安穩的生活如此吸引人。但最後張愛玲再也無法忍受胡蘭成的風流，對胡蘭成說：「你不給我安穩。」感情故事就此告終。我慶幸的是自己的居宅沒有感情故事，也沒有感情事故。

我多麼希望，像王安憶〈烏托邦詩篇〉說的，「一個人在一個島上，也是可以胸懷世界的。」在自己的屋子裡，我可以如同劉伶那樣想像「天地為棟宇，屋室為褌衣。」有酒食、有音樂、積書滿架、早晨飄來咖啡香，我愛我的家。天涼時節我將要進住新居，由落地窗外望，就是這幅景象：「秋景有時飛獨鳥，夕陽無事起寒煙。」那時幸福與安靜，也是滿滿的了。

【詩意的追問】
〈讀山海經〉　陶淵明
孟夏草木長，遶屋樹扶疏。
眾鳥欣有託，吾亦愛吾廬。
既耕亦已種，時還讀我書。
窮巷隔深轍，頗迴故人車。
歡然酌春酒，摘我園中蔬。
微雨從東來，好風與之俱。
汎覽周王傳，流觀山海圖。
俯仰終宇宙，不樂復何如。

初夏時分草木非常茂盛，群樹圍繞著屋子生長，枝葉濃蔭茂密。鳥隻藏身寄託於叢林之間而自由自在，我寓居的茅廬座落在綠樹環繞當中，心裡深自喜愛。既已耕了田，也完成了播種工作，農事之餘悠閒的讀起書。我所居住的深巷位置偏僻，與外界相隔甚遠，即使是老朋友前來探訪，也只好駕車掉轉回去。這時能喝上幾杯春酒，是最歡快的了。採摘園中的蔬菜來食用，也可以感到自足。初夏的小雨被微風從東邊吹來，天地之間好一片爽潤清涼。我隨意、廣博的翻閱《周王傳》，瀏覽《山海經圖》，閱讀著前人所知道的這個世界。在低首與昂頭之際，整個宇宙來到我面前。我看到的世界，似乎沒有言語可說了。閱覽兩書的頃刻，我彷彿知曉宇宙的奧妙，難道還有比這更快樂的事嗎？

陶淵明為田園詩傳統的開創者，其詩歌代表作品還有〈飲酒〉詩二十首、〈讀山海經〉十三首。他的田園詩中，田園生活氣息相當濃厚，隱約傳來五穀、桑麻的香氣，且充盈著勞動的辛勤與歡悅。蘇東坡〈與蘇轍書〉中評述陶詩：「質而實綺，而實腴。」點出陶詩的自然本色。宋書、晉書、南史均將陶淵明列於隱逸傳。淵明成為隱逸詩人（或田園詩人）的正宗，確實順理成章。〈讀山海經〉是陶淵明隱居時所寫十三首組詩的第一首。

詩的前六句直接鋪陳其事，他描述居宅周遭的草木、眾鳥與自己的活動。不知不覺流露出寧靜淡雅的情調，音韻和諧自然，體現了詩人自身與世間萬物各安其所的美好。承此而下，描寫家宅讀書的環境。詩人居住在幽深的村巷之中，與外界似乎不相往來。生活在不受干擾的竹籬茅舍，初夏的微風帶著一場小雨從東而至，更使詩人享受到自然世界的清新，與天地和同、與萬物一體。他真實的感受著世界，世界也用最美好的景觀作為報償。

最後四句則概括陳述、抒發讀山海經所感所思，讓整首詩提高了哲學境界，用某種高度鳥瞰宇宙人生。他一邊泛讀《周王傳》，一邊瀏覽《山海經圖》。《周王傳》即《穆天子傳》，內容記錄周穆王駕八駿馬遊四海的神話故事。《山海經圖》則是依據《山海經》中的傳說所繪製的圖片。「汎覽」、「流觀」的讀書方式可以與〈五柳先生傳〉所說的「不求甚解」相互呼應。由此也可以看出，陶淵明讀書的態度，閱讀的真實感受。樂之好之，讀書於是成為隱居生活的精神寄託。所以詩人最後問說，在讀書有得、心領神會之際，遨遊書中宇宙，難道還有比這更快樂的嗎？

葉嘉瑩《漢魏六朝詩歌講錄》中提到：「在中國詩歌史上，只有陶淵明是真正達到了自我實現境界的一個詩人……陶淵明的詩，就正好反映了他達到自我實現之境界所經歷過的那一個複雜的、艱難的、曲折的過程。」從這首詩中，我們看到的是矛盾過、掙扎過、痛苦過後的陶淵明，對自己的生活方式，露出了篤定的微笑。

一個人的酒杯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李白

從前我很少一個人喝酒。通常一個人喝酒，不可能太快樂。總覺得一個人喝酒，會使寂寞更寂寞、悲傷更悲傷。不過也有例外，跟自己乾杯的時候，可以忘卻生活的重量。

印象中祖父總是叼著一根菸，在客廳裡慢慢地吞吐煙霧。打開啤酒拉環，晃著搖椅，對著電視機獨飲。我的父親過世後，祖父一直是寂寞的。只有在壽宴與過年時，他可以對著親友把酒言歡，講話的聲音越來越響亮。長年與菸酒相伴，他在中風後進了療養院，每天有護士照料他飲食起居。一整棟屋子，住的都是像他這樣的老人。我與母親每次去探視，他只能以目示意，傳達心中微微的歡喜。那種無菸也無酒的日子，他過了兩年多，就走了。我們燒了紙紮的樓房汽車菸酒，送他最後一程。他在生前，似乎無意訴說什麼，也或許是沒有什麼可以訴說。他的語言活動極少，頂多就是跟祖母鬥嘴，為了一件又一件的小事賭氣。他們總是爭辯不休，然後冷戰不語，如此循環不已。

這樣的一輩子，我總覺得是相當辛苦的。
祖父中風以後，我才開始喜歡喝酒的。那時在嘉義讀碩士班，除了胡思亂想什麼也不會。身為一個窮學生，要靠工讀與家教養活自己。我與同學賃居在民雄火車站附近的大樓八樓，物質的享受極為匱乏。能夠做的，就是到夜市裡買一堆下酒菜，呼朋引伴席地而坐，聊天喝酒。久而久之，酒量略有長進，與同學的感情也日漸深厚。我喜歡把啤酒倒進半透明的綠色玻璃杯中，看著氣泡浮升，不停地碰杯。我們一群人飲酒從不較量，只求盡興。喝醉了開始傻笑就去睡覺，便是最好的酒品。沒有誰嘔吐過，也沒有誰叫鬧過。

藉著酒精，鬆脫了靈魂，我們恣意交換人生的故事。我那時明白，唯有一起這樣喝過酒的，才是朋友。

後來告別了那棟大樓，回到高雄居住，生活中頓失酒伴。少有機會與家人對飲，我常常在自己的房間一邊翻書一邊喝啤酒。漸漸的不喜歡甜味過重的酒類，反倒是對帶有苦澀的啤酒益有好感。能夠懂得苦味的美感，似乎總要等到一定的年紀以後。酒能亂性，也易傷身。唯有善飲者可以掌握分寸，獲得趣味，且保養了身體。喝酒就喝酒，偏偏還有許多道理可說。李白〈將進酒〉裡是這麼講的，「古來聖賢皆寂寞，唯有飲者留其名。」似乎是在為自己喝酒找一個理由，其實是無可免於與生俱來的寂寞，才要一直喝酒的吧。陳若曦說小時候讀了這兩句詩，曾一度擔心：「不會喝酒，這輩子不但留名無望，怕還要抑鬱以終。」這種焦慮，未免太過了。

離家以後，我常常與自己的身世之感對飲，沒有沉重，只有清朗。我相信，這是帶著自己過生活，這是一個人的自在與美好。

偶有強烈的孤獨感襲來，原來自己的存在是這樣可有可無，輕如羽毛。在不被人珍惜的時候，近乎自虐地不珍惜自己。總在大樓的天臺，啜飲酒汁，望著一輪明月。那時我才知道，真正的孤獨是：「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無法理解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理解。這是自我的分離，也是與世界的隔絕。那是唐曉詩唱的〈告別〉，歌詞與旋律不斷在腦海裡一圈圈擴散：

我醉了　我的愛人
在你燈火輝煌的眼裡
多想啊　就這樣沉沉地睡去
淚流到夢裡　醒了不再想起
在曾經同向的航行後
你的歸你　我的歸我

都已經是過去了。那段日子往往為了小事流淚，幾乎分不清夢境與清醒。自我與世界之間有了裂痕，看似永遠無法彌合。即便清輝照耀，也無法預知彼此的歸向。然而，都已經是過去了。現在可以一個人喝酒，一個人微笑。不管寂寞不寂寞，生活裡有了熱情與盼望，喝起酒來就都會是快樂的了。一個人的酒杯，可以裝得下世界。更何況，某些人離開以後，有許多人走進自己的故事裡。來來去去之間，總算明瞭了，生命中孤獨的原型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對它繳械。我也知道了，可以真實感受的愛，是至誠的祝福，是無所為而為的付出。

張愛玲說：「只要有人與人的關係，就有曲解的餘地。」我卻更願意相信，在人與人的關係裡充滿了理解的可能。在這個冬天，我第一次與母親出國旅行。日夜相處，發覺可以溝通的話語不多。然而，我們最好的交談，卻是不用話語，而是舉杯。當母親無法更酌，我便接過她的杯子，一飲而盡。母親跟我說，真是可惜了那一批好酒。原來是前陣子老家的屋子進行翻修，父親的某些遺物因此得以重見天日。父親生前也愛小酌，藏了不少好酒。只是，經過了二十多年，那些琥珀、水晶色澤的液體都已蒸發殆盡，空餘瓶身，裝著滿滿的寂寞。

那些蒸發掉的寂寞，或許本來就不想被人知道的啊。我對母親說，或許是父親回來把它們喝光了。

有酒可喝的時候，我已經很少在意，是一個人或者很多人了。
獨酌時總是想起，在〈六朝之後酒中仙〉這篇文章中，楊牧很謙虛的說他自己稍識酒趣，對杯中物有濃厚的敬意。「古人喝酒，和樂且湛，威儀幡幡──人多固然最好，獨飲也有其孤高的境界。」當他遷居西雅圖後，因為缺少對飲者而酒趣趨減。一個人的時候，也可以擁有這樣的快樂：「有時春日遲陽，徜徉小園徑上，枯坐可以獨飲；夏夜星火，閒散陽臺階前，俯仰可以獨飲；秋夕風涼，改訂舊作於孤燈之下，舉手挽杯可以獨飲；而冬雪飄飄，擁坐書城，拆讀友人遠方來信，嘻笑嗔怒之間，未嘗不可獨飲。」這裡頭有悠閒，有情趣，有飽滿的生之情緒。

在一個人的酒杯裡，應該可以有一些快樂。

我想有個家眾鳥欣有託，吾亦愛吾廬。──陶淵明打電話回家跟母親說，我又買了一間房子。這是今年以來做的瘋狂事之一。因為我已經無法再忍受，住在不屬於自己的屋子裡。年初時有可以老是鄉的心情，迅速地在花蓮購屋置產，似乎想要證明什麼。沒有意料到的，我又一時興起在北城考得教職。為了解決往後住的問題，匆匆之間，沒有頭期款的狀況下我又做了蠢事，刷卡簽約後才去張羅錢。事後才跟母親報備，我說租不如買，她只有順著我，只是希望我能有定性一點，不要老大不小了，還是改不掉任意妄為的習性。那已經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在舊家的三合...

卷一：可惜不是你
我想有個家
一個人的酒杯
當你孤單你會想起誰
真相需要時間
可惜不是你
在暮色中
與我有關的事
在我心裡有一首歌
金風玉露

卷二：有故事的人
孔子不怕王筱嬋
在絕路，屈原的命運與自由
陶淵明的自我之途
屬於李白的，自我感覺良好
杜甫的樂透彩
白居易發牢騷
王安石最大的敵人
衰神附身的蘇東坡
雌雄同體李清照
袁枚的性靈樂園
假如你和徐志摩談戀愛

卷三：生活的改進
當他也成為長者--余秋雨的人生哲學與文化思維
生活的改進--讀夏丏尊、葉聖陶《文心》
向一個消失的時代致敬--讀林幸謙《叛徒的亡靈》
理想之路--讀廖偉棠詩集《苦天使》
因為已經來到未知--評林婉瑜《剛剛發生的事》
我們的南方--讀林達陽《虛構的海》

附錄
隱藏是她最好的表情
在島嶼邊緣發聲--專訪陳黎
詩的音樂性與繪畫性

卷一：可惜不是你
我想有個家
一個人的酒杯
當你孤單你會想起誰
真相需要時間
可惜不是你
在暮色中
與我有關的事
在我心裡有一首歌
金風玉露

卷二：有故事的人
孔子不怕王筱嬋
在絕路，屈原的命運與自由
陶淵明的自我之途
屬於李白的，自我感覺良好
杜甫的樂透彩
白居易發牢騷
王安石最大的敵人
衰神附身的蘇東坡
雌雄同體李清照
袁枚的性靈樂園
假如你和徐志摩談戀愛

卷三：生活的改進
當他也成為長者--余秋雨的人生哲學與文化思維
生活的改進--讀夏丏尊、葉聖陶《文心》
向一個消失的時代致敬--讀林幸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