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中的可能：王建民的美麗與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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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返回台時王建民曾對我說，「跌倒了他會記得爬起來」，我衷心期盼建仔能重新站上大聯盟的投手丘，開啟另一個高峰。——宏碁台灣區總經理 林顯郎

邦華在書中不只展現一個新聞工作者見證歷史的專業功力，她彙整穆西納、柏奈特乃至李維拉等洋基名投看建仔表現的評價，毋寧更讓人折服。——中國時報執行副總編輯 張瑞昌

Jessica（龔邦華英文名）對採訪工作的堅持，連當時的總教練托瑞都注意到了。在某場季後賽開打...

一切從零開始
由於建仔傷勢的特殊性，復健的過程有如在走前人沒有走過的路，常常是走走停停，甚至走兩步退一步。其中的單調、苦悶、辛酸以及挫折，都不足為外人道，可以說是一步一腳印，點滴在心頭。

復健挫折
隨著二〇一〇年球季正式開始，建仔在國民隊的復健從春訓營改到小聯盟基地，才剛開始傳接球沒多久，就傳出了手痠暫停的消息，實在是有點讓人擔心，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建仔若有任何問題馬上提出來是正確的作法。
有時候對他人誠實還不是最難的事，對自己誠實更難，尤其當你是大聯盟球員的時候。建仔在洋基的前隊友柏奈特在建仔肩膀受傷之後，以過來人的身分談起自己傷痛史，問他對建仔復健有什麼建言時，柏奈特說了一句最中肯的話，他說：「最重要的是對自己誠實。」這是他親身體驗後學來最寶貴的經驗。
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很多時候大聯盟的球員，包括柏奈特自己在內，在真正必須動刀前都會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但是卻會去硬撐，然後告訴自己，投手哪有手臂或肩膀不痛的？沒錯，手臂或肩膀痠痛幾乎伴隨著每一位大聯盟的投手，但是呢？ 一般的投球後的痠痛和比較有問題的疼痛是有差別的。因此柏奈特表情嚴肅地說：「坦白說，我不覺得小王在受傷前會不知道自己肩膀已出了些問題，但是這個經驗在某種程度來說是好的，會幫助他，就是要學會對自己誠實。這是最重要的。」　
過去的都已過去，不必再提。重要的是記取教訓，不要重蹈覆轍。當然這也是說來容易做來難，當投手躲不過動刀，等於逼著他們必須誠實地面對自己的處境，但是當復健的過程一開始，能不能誠以對己，又是一項伴隨而來的考驗。在某種程度來說，復健中誠以對己不見得比較容易。因為沒有一位投手不想快一點回到場上，所以要他們不操之過急有時比登天還難。  
常發生的情形是，球員在必須有表現的壓力下，會認為身不由己而加速復健的腳步，最後害到自己也無利於球隊。所以這也要所屬的球團能夠配合，不去給球員壓力，從建仔報到之後所受到的對待來看，國民隊真的對建仔保護有加。而這樣處處保護傳達了一個訊息，就是我們願意等你慢慢來，這提供了建仔心理上很大一個安全網，鼓勵建仔據實以報。光是這一點 就值得為建仔感到慶幸。

傷疤找碴
 
用走走停停來形容建仔復健的過程頗為貼切，肩膀以及手臂的痠痛時好時壞，所以每天都要看肩膀的感覺再決定下一步，要是有痠痛那麼就要暫停，然後一切又重來。到七月初建仔甚至發生肌肉輕度發炎的現象，必須中斷復健，先休息幾天。這種走兩步可能退一步，甚至不知下一步在哪裡的情形對身心是一種煎熬，而這些難以預測的後遺症，主要因為傷疤找麻煩的關係。
王建民恩師基德瑞是少數敢說真話的人。他在洋基決定不續約後就表示建仔應該要休息一年，不要太急著復出。當時聽到這句話的建仔說，但是如果已經好了，為什麼要等呢？這就是建仔天真的地方，因為傷口必須要時間才能完全地癒合，並不是那麼地簡單。
主要是因為肩膀在痊癒的過程中，傷疤的組織會比平常僵硬，比例約百分之十到十五，並且通常會比較厚，血流比較不順暢，周圍的肌肉活動功能也因此比較受限。這對一般人沒有什麼，但是對投手可是大事一樁，這也是日後會影響球速或是控球的能力的主要原因之一。
一般來說投手在動過肩膀受術後，多少都必須去面對傷疤的問題。一方面在復健練投的過程中，慢慢地去把它磨平，讓它恢復到原來該有的柔軟度，但是又不能過分地牽動它，讓癒合的部分又裂開。如何找到平衡點，是很令人傷腦筋的問題。
還記得前洋基投手萊特吧？他就是在二〇〇五年的四月因為肩膀疼痛，被放進傷兵名單，所以洋基才會把建仔從3A叫上大聯盟。萊特經過檢查後發現是傷疤的裂傷。那時的萊特說：「當時每天猜想可能會是什麼問題的時候，是怎麼樣也睡不好的。後來知道是傷疤部分裂開之後安心了點，總比受到其他的傷要好。」萊特是在二〇〇〇年動的肩膀手術，幾年後舊傷還是來找碴。
另外一位建仔的前洋基隊友薛菲爾德，在〇八年四月於底特律比賽時感到肩膀疼痛。他馬上就知道可能是傷疤的問題。他說：「當你動了肩膀手術，你應該讓所有的傷疤組織磨平到正常的狀況，但是我沒有那個機會，我是去年十月底動手術，今年二月份就上場，理想的情況應該是等上一年，也就是說，沒有等傷疤組織回復正常就急著上場的話，就得負擔那部分組織會出問題的風險。」
所以，基德瑞的一年說是有根據的。事實上後來的發展也證實了這一點。

國民說實話

建仔何時可以上投手丘投球？從一開始的六月份一延再延，不知道是不是被記者問煩了，國民的總經理瑞佐乾脆把話說明白，告訴大家建仔的復出沒有明確的時間表，主要是因為建仔的傷是非常罕見的傷，根本不是一般投手會受的傷。
根據《華盛頓郵報》的報導，瑞佐形容建仔的傷勢在一般投手中極為少見，反而比較像美式足球球員會受的傷。然後舉紐奧良的四分衛 Drew Brees 為例說，建仔動的是和他一樣的手術。《郵報》直接引用瑞佐的話說：「As far as baseball pitchers go, there haven't been many —— if any ——injuries and subsequent surgeries to compare it to.」也就是說，因為大聯盟的投手中幾乎很少人受到這樣的傷以及動了這樣的手術，所以根本沒有什麼前例可循。因此談到建仔的復健進度，坦白說就是邊走邊看，看建仔本人感覺如何才能決定下一步。
如果對美式足球熟悉的球迷會知道，Brees是贏得二〇一〇年超級盃的靈魂人物。他的捲土重來是一個相當振奮人心的例子。《運動畫刊》在二〇〇七年一月號曾就他受傷、手術乃至於復健成功的過程，有非常生動的描述。
二〇〇五年最後一場比賽，當時屬聖地牙哥電光隊的Brees遭到其他球員衝撞，頓時右肩脫臼（建仔並沒有），然後也是到運動傷害權威安德魯醫生那接受檢查。結果發現Brees 的關節囊周圍，也就是肩膀關節的軟骨組織外圍是一整圈地撕裂，然後在手術進行的過程中又發現深度的旋轉肌部分裂傷，安德魯醫生形容的肩膀關節傷勢，是他所診斷過受傷的運動員中，最特殊與少見的例子之一。
手術完了以後安德魯坦承，他只不過是給他一個可以運作的肩膀，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運動員絕對不可能從這種傷勢中復原。結果呢？靠著非比尋常的動力與毅力，Brees奇蹟式地回復。安德魯醫生形容，他的復原是他所動過手術的運動員中最值得稱頌的例子之一。
如果真如瑞佐所說，建仔所經歷的手術幾乎和Brees一樣的話，那麼建仔的傷勢並不簡單，根本不是一般大聯盟投手會碰到的。不只建仔肩膀的韌帶撕裂的程度比外界所想像或得知的要深，可能旋轉肌的部分也有裂傷。
Brees的故事在運動界廣為所知，他後來成為超級盃最有價值球員的情節有如神話一般。所以瑞佐的老實說，一方面把建仔真實的狀況讓外界有所理解，不要有不切實際的期望。一方面也等於暗示，以Brees的例子來看，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現在建仔要挑戰的，就是一個不可能中的可能。

數據佐證

到底投手肩傷開刀後復出有多難？與其揣測，不如以實際發生的例子當作一種參考，因為醫療的進步，舉太久以前的例子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根據統計，在〇六年底到〇七年初，動過旋轉肌傷手術的大聯盟投手(含先發四位與救援三位在內)總共有七位。不禁讓人感到好奇，經過了兩三年，這些投手目前狀況如何呢？在一一詳查之後發現，四位先發只有一位算是成功回到場上，三位救援也只有一位順利復出。
以先發投手為例，當年隸屬紅雀的Mark Mulder在〇六年季末(三十歲)動了手術 (紅雀有情有義的以兩年一千三百萬美金與他續約) ，〇七年九月五日復出，結果發現旋轉肌必須再做補強手術，一直到〇八年的七月九日正式以先發投手登板，結果因一個牽制投球導致肩膀再度受傷，紅雀最後決定買斷認賠。
當年為紅襪效力的Matt Clement在〇六年九月(三十二歲)動了手術，然後〇七年整年在紅襪小聯盟復建，〇八年與紅雀簽下大聯盟約，但是開季又上了傷兵名單，只有投小聯盟復建賽，然後在八月遭釋出，後來與藍鳥簽小聯盟約，但眼看回到大聯盟無望，在〇九年四月宣布退休。
金鶯投手kris Benson〇七年(三十三歲)一整年因為旋轉肌傷沒有出賽， 〇八年與費城人簽下小聯盟約，在小聯盟表現雖然還不錯，但沒有機會上大聯盟，因此主動要求被釋出，〇九年與遊騎兵簽下小聯盟約，但是又短暫地進了傷兵名單，結果在無法證明可以回復到大聯盟水準後，在六月份遭到下放3A。
被稱為神之右手的Pedro Martinez在大都會麾下的〇六年季末，快三十五歲時動了旋轉肌手術，〇七年大半球季未出賽，九月成功復出，但〇八年第一場比賽就拉傷左腿，整季表現不佳；〇九年初沒有與任何隊伍簽約，但是在經典賽中亮相，藉此展現實力。一直到七月份才與費城人簽下一只年薪百萬美元的大聯盟約，八月份在洋基球場投出佳作，之後又在季後賽中表現亮眼，證明寶刀未老，是四位先發中唯一成功重返大聯盟的投手。
當然以上的例子僅供參考，因為是否能成功復出完全看個人的身體狀況，像建仔在二〇〇一年年動完肩膀手術後證明球速完全恢復，後來也活躍於大聯盟，這已經算是異數了。這一次是否能夠再度重振雄風呢？沒有人敢給肯定答案。
有一點特別值得注意的是，肩傷復出後再受到某種程度傷害的比例似乎相當高，所以是難以預測，不管是建仔自己或是球團都沒有把握，這才是真實的狀況。

心理障礙

復建過程中不只體能上的障礙有待克服，有時候心理上的障礙難度更高。 為了全力準備復出，在二〇一〇年季末的後期，教練團開始要建仔全力投球，問建仔是否有盡百分之百的全力？沒想到建仔很誠實地說：「我心裡想要百分之百用全力，但是神經好像不聽話，明明頭腦告訴自己要用全力，可是出手的時候好像沒有完全做到。」另外目前雖然出手點已經找回來了，但是右腳的落腳點和正常時期不一樣，原本落腳點應該和身體平行的，但是建仔右腳的落點會超出身體半步。
 　　建仔說，根據教練團分析，他是下意識地去保護自己的手，所以會踩超過，利用緩衝的時間來拉住它。從這兩點來看，建仔顯然是正在經歷些微的Mental Block (心理障礙)。
 　　這種障礙在運動競技上很普遍，基本上，就如建仔形容的是一種神經上的干擾，而不是能力的問題。以建仔的情形來說，是潛意識在保護自己。他在受傷開刀十個多月之後，教練團終於判斷他可全力投球，顯然能力上是可以的。但是在精神層次上，不可能馬上恢復到之前完全健康的那種心態去施展，雖然頭腦很清楚自己應該已經完全復原，可以盡全力去投，但是在執行的時候就是無法完全放開，也就是某種程度的陰影還在。
 　　這是投手在肩膀開刀後到了最後關卡會碰到的常見問題。試想一般人要是因什麼事受傷，經常會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反應。而運動員有別於常人，他們職業的一部分就是去面對風險。不過他們畢竟也是人，不是神，難免也會在心理的底層害怕惡夢重演。
 　　針對這個問題，柏奈特的看法是，有時候越小心，越容易受傷。他說就像跌了跤以後，要是走路過於小心，後來搞不好傷到臀部一樣，所以還不如完全放開。但這真是說來容易做來難，因為有時候保護自己是一種本能，不是腦袋可以解決的。建仔本人也了解，這是很正常的現象，只有多多去投、去練習來解決，別無他法。
所以傷後復健的過程有時候最難的還不在體能的恢復，而是必須超越心理上某種程度的障礙，唯有這兩者都成功跨越才能夠真正地捲土重來。

國民耐心

雖然建仔很心急，但是國民對卻對建仔很有耐心，即使期間碰到了大小挫折，國民隊都沒有露出不耐，也從來不去催促建仔，反而是一直要建仔本人不要太急，遇到困難不要氣餒，這一點是非常難得的地方，建仔感受很深，也特別努力想要回報。
眼看球季快要結束了，建仔的狀況卻還不到可以復出的時候，國民隊在九月初終於正式對外發言表示，建仔在二〇一〇年已無復出的可能，將會在秋季指導聯盟投球，這時大家已經開始揣測國民對接下來對建仔的盤算。
就此我特別請教國民隊總經理瑞佐到國民隊是否打算與建仔續約，他以非常肯定地語氣表示：「我們想和王建民再簽約一年。(We would like to have him on contract for next season.)」
瑞佐特別強調：「我敬佩他在復健過程中所做的努力，雖然這一路走來是充滿挫折並且痛苦的，但是他非常地認真。」
在談到他如何去看待建仔在秋季聯盟的表現？是否會依建仔的狀況來評估是否與建仔續約，令人意外的是，瑞佐說他並不會把它當做一個考核。不會去看建仔投得有多好、球速有多快、自責分有多少。瑞佐說他最在意的是建仔投了以後還是不是健康，以及投完之後感覺如何。因為建仔走到這一步非常地不容易，他知道建仔健康時是一個怎麼樣的投手，所以不會用秋季聯盟的一場比賽來衡量是否與他簽約
當時感覺國民隊已有意留建仔，只不過沒有說出要用什麼方式留人而已。事實上，從國民隊對建仔的耐心已窺出端倪，就是比較像是一種長遠的投資而非短線的炒作。
結果在十月份的秋季指導聯盟，建仔抱著緊張的心情踏上投手丘，隔了四百五十八天，建仔終於踏出了第一步。雖然只投了一局十三球，但是表現亮眼，球速達到八十七英哩，不只瑞佐看了很滿意，其他球團派來的球探也對建仔的狀況感到驚訝，這替建仔下一球季的去向鋪了一條平坦的道路。

再續前緣

　二〇一〇年整個球季都在復健中度過，對於國民隊來說難免是失望的。雖然建仔在國人心中份量無可比擬，但是說真的，要國民隊再花個一百六十萬美金與建仔續約，以純商業的角度來看，不管怎麼說，都不是一個很合理的決定。國民隊的總經理瑞佐坦言，這一季以兩百萬美金簽下建仔的投資，對雙方而言都是一個令人沮喪的結果，但是他沒有怪建仔，因為在商言商，投資就是有風險，但是接下來還要再冒險嗎？以球團的立場來看，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展望二〇一一年，讓國民隊能說服自己再留建仔的方式，就是換建仔來承擔風險，讓球團有個保障，那就是不續給大聯盟約，而是提小聯盟合約，等建仔確定可以上大聯盟了，再提供較為優渥的薪資條件，以做生意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個合情合理的作法，建仔心中其實有數，但是還是抱著某種程度的希望。
　合約到期後國民隊果然沒有續大聯盟約，而是如外界所預期的提出了非常優渥的小聯盟約。國民隊的算盤雖沒有打錯，卻沒有預料會有隊伍會來搶人，在建仔成為自由球員之後，德州的遊騎兵隊在非常短的時間內就提出了百萬年薪的大聯盟合約來網羅建仔，這個訊息被國民隊得知之後，國民高層了解到，如果有意重新簽回建仔的話至少必須要比照，不然會被遊騎兵隊捷足先登。
國民隊也很快地表達了會考慮加碼的意願，但是沒有馬上下結論，因為國民隊對網羅克里夫李有意願，但是在克里夫李確定回到費城人隊之後，自由市場上可網羅的投手並不多，因此加速了國民隊的決定以免夜長夢多，正式提出願意以保障年薪一百萬美金與高達近四百萬美金的獎勵金，與建仔重續前緣。
這個發展對建仔來說，可以說是最理想的結局。建仔本人心中就是屬意留在國民隊，如果沒有任何球隊提出大聯盟合約，建仔極有可能接受小聯盟約，沒想到遊騎兵願意提供大聯盟約，但是如果國民隊無意比照的話，那麼建仔還是會被迫離開，投效他隊一方面要重新適應新環境，一方面無法對國民有所回報，因此最好的結果就是國民隊能夠加碼。
而國民隊在評估情勢之後，終於做了願意比照的決定，主要是不希望看到辛苦培養的建仔被遊騎兵搶便宜，決定以一年百萬美金的保障年薪與建仔重新簽約。
　

一切從零開始
由於建仔傷勢的特殊性，復健的過程有如在走前人沒有走過的路，常常是走走停停，甚至走兩步退一步。其中的單調、苦悶、辛酸以及挫折，都不足為外人道，可以說是一步一腳印，點滴在心頭。

復健挫折
隨著二〇一〇年球季正式開始，建仔在國民隊的復健從春訓營改到小聯盟基地，才剛開始傳接球沒多久，就傳出了手痠暫停的消息，實在是有點讓人擔心，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建仔若有任何問題馬上提出來是正確的作法。
有時候對他人誠實還不是最難的事，對自己誠實更難，尤其當你是大聯盟球員的時候。建仔在洋基的前隊友柏奈特在...

看見他的美麗與哀愁

我很清楚地記得王建民在洋基初登板的那一天，當建仔踏上投手丘，廣播器中傳出來「 Chien Ming Wang」三個字的時候， 心中湧起莫名的感動。
身旁一位同業說，我都想要哭了。我點點頭，因為我也是。為什麼呢？ 因為一個長遠的記憶就此甦醒過來。
我是從小看威廉波特世界少棒錦標賽長大的。那真是美好的年代，大家物質都不富裕，但卻對未來充滿了信心。我記得在半夜被挖起來看轉播，然後贏了就放鞭炮。少棒小將們們戴著頭盔為國征戰的鏡頭，在我的腦海烙下一個深深的印子。
沒想到在出國當特派記者多年後，我會有幸目賭另一個傳奇。
有一次跟建仔說，我喜歡棒球是因為從小看少棒轉播。 建仔睜大了眼說：「我爸也是這樣說。」 建仔的反應讓我覺得很可愛，其實台灣少棒獨霸世界近三十年，所以沒什麼好奇怪的。
雖然小時候看棒球， 但是我對棒球的知識一點也不專業。我常常搞不清楚投出來的是快速球還是變化球，什麼叫二縫線或四縫線。剛開始採訪時，建仔對我提出來的問題一定覺得很沒水準，常常就是用三字真言來打發。「不錯呀！」「還好呀！」「不會呀！」等等。對於他的惜字如金，我也感到很頭痛，所以在前兩年，採訪建仔在洋基的比賽比較像是例行公事。
一直到我在《中國時報》有個專欄之後， 一切都改觀了。
我從沒有想過我可以寫棒球，但是開始寫了才知道棒球的魅力。你可以用歷史學的角度描述它、數學的角度分析它、心理學的角度探討它、社會學的角度解剖它，不管從哪一個點切入，都像取之不盡的寶藏。
我一向對人文的觀察有興趣，因此就開始用這個點來切入，然後越寫越有興趣，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
與其說它是一本棒球的書，不如說它是一本有關人性的書。藉由建仔，我看到他所處的環境， 一個完全信奉資本主義、 適者生存的世界。 而隨著他的崛起、 受挫與重生，我看到了人性的堅強與脆弱。就像我們每一個人都會有的美麗與哀愁。
建仔在棒球場上的成就，大家耳熟能詳。他帶給台灣光與熱，更是前所未有， 不需我贅述。 但是我覺得人性最偉大的地方，在於如何從挫折中認識自己，進而提升自己。所以書中節錄的篇章，主要是環繞在一個從台南來的年輕人如何在世界舞台上找到自己的定位， 如何在現實與殘酷的環境中自處 又如何在跌倒之後爬起， 再創高峰與神話。建仔在挑戰的，就是本書的書名 ：一個不可能中的可能。
我第一個要感謝的就是王建民先生。沒有他的努力與成就，我不會有長期採訪大聯盟的機會。然後就是《中國時報》熊昌成主任的支持以及體育記者李弘斌先生的校閱。另外還有中視各級長官的同意與鼓勵以及所有參與編輯和攝影的前輩們，沒有你們的協助，不會有這本書。
最後我將此書獻給所有熱愛棒球的人。不管你(妳)喜不喜歡或贊不贊同我的觀點， 但是有一點是共通的，就是我們的心靈都為之擄獲，並引以為傲。

看見他的美麗與哀愁

我很清楚地記得王建民在洋基初登板的那一天，當建仔踏上投手丘，廣播器中傳出來「 Chien Ming Wang」三個字的時候， 心中湧起莫名的感動。
身旁一位同業說，我都想要哭了。我點點頭，因為我也是。為什麼呢？ 因為一個長遠的記憶就此甦醒過來。
我是從小看威廉波特世界少棒錦標賽長大的。那真是美好的年代，大家物質都不富裕，但卻對未來充滿了信心。我記得在半夜被挖起來看轉播，然後贏了就放鞭炮。少棒小將們們戴著頭盔為國征戰的鏡頭，在我的腦海烙下一個深深的印子。
沒想到在出國當特派記者多年後，我會有幸...

目次：
推薦序 獨樹一格 彼特．亞伯拉罕
站在世界頂端的孤寂 張瑞昌
假指甲情緣 熊昌成
一起為建仔加油 馮勝賢
重新奮起 林顯郎
自序 看見他的美麗與哀愁
第一章 一個不簡單的人
第二章 一位不像王牌的王牌
第三章 一個意外的開始
第四章 一個不意外的結束
第五章 一個不一樣的家
第六章 一切從零開始

目次：
推薦序 獨樹一格 彼特．亞伯拉罕
站在世界頂端的孤寂 張瑞昌
假指甲情緣 熊昌成
一起為建仔加油 馮勝賢
重新奮起 林顯郎
自序 看見他的美麗與哀愁
第一章 一個不簡單的人
第二章 一位不像王牌的王牌
第三章 一個意外的開始
第四章 一個不意外的結束
第五章 一個不一樣的家
第六章 一切從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