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訊 8月號/2021 第430期：火車快飛 從鐵支...

【上天有眼，暫時不語？】

　　日前朋友傳來《Taiwan Lit》內的Special Topics【台灣文學體制化二十五年】台灣文學體制化的過去、現況與未來——專訪鄭邦鎮教授。文中提問六之回答，其中關於《文訊》的敘述及當時承辦《2007台灣作家作品目錄》編纂過程體例的討論，與事實有出入，時間錯置，多所謬誤，損及《文訊》形象。寫信給《Taiwan Lit》總編輯張誦聖教授，得到善意回應，請我投書更正。
　　為了澄清真相，找出15年前檔案，前塵往事湧上心頭。今年七月《文訊》創刊已滿38年。面對台灣文學豐沛的創作與不斷被歲月淹沒的作家作品，一點一滴的調查搜尋，整理保存，撿拾與時間競跑的文學成果。因為有典藏，所以有發現，也因為珍惜寶愛，所以有了許多善意的回饋，壯大了我們蒐藏的範圍及數量。但畢竟是民間團體，資源有限，我們在艱困環境中，仍完成了一些助益台灣文學發展的具體成果。顯著的如編纂台灣文學工具書：《台灣文學年鑑》、《台灣作家作品目錄》、《台灣現當代作家評論目錄》、《台灣現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彙編》……再如舉辦「台灣文學雜誌展」、「台灣詩學研討會」、「百年小說研討會」、「青年文學會議」，以及《文訊》雜誌中數百個探討台灣文學的專輯、專題。
　　上述，不管名稱是否冠上「台灣」，近四十年來我們日常的努力實踐，以及資料中心鉅量的典藏，哪一件不是和台灣文學緊密關聯？
　　說真心話，這條路走得坎坷艱辛。經費、人力的匱乏，我們習以為常，但因《文訊》過去國民黨的背景，多年來我們飽受池魚之殃，除了望天興嘆，向誰傾訴？這些蓋頭的沉重黑鍋，遭受的不平待遇，非但沒有隨時間逐漸消逝，近年反而變本加厲。很多時候，《文訊》無法抹滅的出身，正好提供了以意識形態主導事務的人爭奪資源時的最佳藉口。

　　本期的專題企畫「火車快飛：從鐵支路到鐵道文學」。說起火車，許多人都有不同的回憶，從日治時期到當代台灣，要如何尋回屬於台灣鐵道的百年記憶呢？專題客座主編楊双子將擔任列車長，邀請你搭乘這班通往鐵道文學的旅程：日治時期文學作品中的火車形象，火車與戰後的台灣小說，鐵道詩，台語片裡的鐵道記憶，台語歌曲中的鐵道情懷，還有鐵道迷的療癒旅程，父子檔的鐵道小說與繪畫，《時空鐵道之旅》作者如何用漫畫在鐵道上奔馳，翁鬧〈殘雪〉的現代版，讓你有一個視覺及心靈滿足的鐵道之旅。

　　文學的道路本就崎嶇，梅遜坎坷的創作人生更令人鼻酸、感佩。妻子在他雙目失明後離家，留下六歲、七歲的兩個孩子需要照顧……他在黑暗中仍堅持創作四十餘年，且成果斐然。他只有一間20坪、50年的舊公寓遮風蔽雨，沒有任何專職工作、任何退休俸。起初朋友們勸他，如此困頓，何苦堅持創作？隨即發現，正如顏崑陽教授所說，梅遜「生命即文學，文學即生命」，根本是「文學創作」的化身，他自己也曾喟嘆：「寫作很苦，不寫更苦！」
　　他全盲，煮飯、洗衣，教養孩子，督促課業，得空就摸索著創作。孩子漸大，他有了更多時間寫作。起初十幾年還能勉強用筆，但需要別人幫忙認字謄打。幾次不知筆心墨盡，白寫了一堆稿紙，再改用香水筆。之後體弱，無法用筆一修再修，改用錄音機代勞，需要反覆錄音、聆聽、修改、統整，往往五、六次才能定稿。定稿後，梅遜再用筆一字字寫下，兒子祖光開始輸入電腦，完整輸入後，再誦念一遍，錄音給梅遜校對，反覆修訂，一直到梅遜滿意，才交稿給出版社。父子合作無間，祖光為梅遜的黑暗世界，點燃了文學的熊熊火焰。
　　祖光原本在一間視覺影像設計公司上班，2006年某日加班到深夜，回家發現父親跌倒在地，滿頭是血，再遲些就危及生命。祖光馬上辭職，從此全心照顧父親，也成為梅遜創作過程最得力的助手。祖光沒有為己盤算，在老舊公寓裡獨自照顧、陪伴父親近二十年，幫助梅遜完成了一百多萬字的創作出版。
　　梅遜活了96個年頭，藉著文字的精神創造，療癒了生命的悲苦，在暗無天日的世界中，心靈卻永遠陽光普照，每天都喜悅知足，充滿希望。
　　梅遜的老友隱地、林懷民，擔心祖光立錐之地不保，又如此善良、敦厚，今後如何面對渾渾濁世？朝夕相伴，祖光崇尚父親的淡泊名利，談起父親生前種種，仍充滿著「子欲養而親不在」的悲傷及遺憾。祖光發願要整理、出版父親的遺稿，我們感動、感慨，也深深祝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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