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個妻子(新版)

得獎紀錄：◎本書榮獲：2003年美國華盛頓州最佳圖書獎 媒體推薦：「毫無疑問的，桑妲蕾森是有天份的說書人，對歷史滿懷熱情。」
－－USA Today

「《第二十個妻子》對印度後宮的生活，進行了一場極有想像力的探索。」
－－Outlook India

「這是一本極為好讀的書，即使有很多讀者並不熟悉的歷史背景。非常推薦。」
－－Library Journal

「很有技巧地融合歷史與想像，讓我們一窺當時的生活……這本小說以一種文學的觀點……吸引我們帶著渴望與好奇不停地讀下去。」
－－印度新德里The Statesman

「如果你曾好奇印度後宮戴著面紗的女人如何...

她緩緩走到房間外面的陽台，鬆軟的棉花球狀的雲朵懶洋洋地飄過藍天，太陽在後面玩躲迷藏的遊戲。已是午後近黃昏時分，金黃色的斜陽失去灼人的威力。茉荷茹妮莎的目光往下飄到院落，米納市集正沸沸揚揚地進行著。笑聲往上飄向她那裡，還有在熱油裡劈哩啪啦響、炸成棕黃色甜點的香味。

市集設在亞格拉城堡米納清真寺附近的院子裡，攤位沿著院子四邊排列，以鮮花和彩色紙旗結成花綵裝飾。攤販們賣的東西各式各樣，有花、珠寶、絲緞，甚至蔬菜和香料，應有盡有。

這個市集是特別為後宮女眷們舉辦的，她們盡情享受，假裝是尋常家庭主婦外出為家人採購日常雜貨。在市集買來的蔬果都送到御膳房，御廚把它們用來作為準備宵夜的菜餚。 茉荷茹妮莎往下望著一個攤位裡陳列的新鮮蔬菜：飽滿的蕃茄、青芒果，包心菜、奶油色的花椰菜、胡蘿蔔、黃瓜、長條形的白蘿蔔和細長的蛇瓜。攤位的女販把胡蘿蔔、黃瓜、蘿蔔和蛇瓜切成整齊的一片片，然後排成一排時，一名太監一直在旁守衛著。菜切好後，太監點點頭，繼續四處遊逛。茉荷茹妮莎想，這就是後宮裡的自由了。連蔬菜都要切好，免得女眷們弄錯了。

皇帝後宮裡的后妻嬪妃計有三百人，如果她們的主子一年能在夜裡寵幸一兩回，而且這樣就生了孩子（最好是個男孩），就算幸運了。權力就是經由那個子嗣而來的 ── 在充滿女人的後宮裡的最高權力 ── 身為王位可能繼承人選的母親。后妻嬪妃都競相爭取那個殊遇，可是，許多人終其一生都沒見過皇帝。等到年滿三十後，皇帝和其他男人都不想再看她們了。

儘管有這樣的不利狀況，後宮對茉荷茹妮莎而言，還是有它的魅力。經由後宮，她，一介女流，可以致富，也許還能生下繼承的子嗣；她可以在這個男人的世界裡擁有權勢。但是很悲哀的，理智告訴她，她已三十四歲，沒有男人認為她還迷人，更何況是皇帝。

一聲輕咳引起她注意，她倏地轉身。一名太監站在門口，「太后要見妳。」他說。

「我馬上到。」

太監點點頭離後開房間，像進來時一樣，悄悄地退下。後宮永遠是這樣，到處有刺探的耳目，耳語流傳不斷。想要逃避是無濟於事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安之若素，同時留心警覺，因為置之不理也是危險的。艾詩瑪特和季亞斯返回亞格拉時，試著說服茉荷茹妮莎帶拉德麗回家跟他們住。她是他們的女兒，還有別的什麼地方她能住嗎？但是茉荷茹妮莎要擁有這樣小小的堅持，她要獨立。在這裡她有一份工作，做太后的侍女。所有艾詩瑪特教她的手藝、繪畫、縫紉，在為後宮女眷做衣裳時都派上用場，這些手藝的所得也頗豐厚。總之，住在後宮玻璃牆的房間裡還是有它的補償的。別的地方找不到這樣的沸沸揚揚、這樣的勾心鬥角、這樣在鍍金籠子裡求生存最起碼的本能。

茉荷茹妮莎走向床邊，拿起面紗別在頭上，在鏡子前，往後站照著鏡子。她的白上衣和長裙繡有金線，頸子和手腕上戴著粗的金鍊子，臂環是乳白的珍珠，耳朵上垂下兩個搖搖晃晃的大珍珠，她的衣服和塗了指甲花染料的手腳形成強烈對比，細緻淡染的臉上閃著一雙湛藍的眼。

她的臉上緩緩漾起一抹微笑，沒有女人年過三十還敢穿象徵純潔與童真的白色，可是鏡中的身影證明這是可行的。她深吸一口氣，撫平了長裙，去找茹卡雅•蘇丹•比干。

太后正在市集一角，太監、宮女和庫倫王子簇擁著她。

茉荷茹妮莎向茹卡雅走過去，「殿下，您找我？」

「是啊，」茹卡雅說，圓臉上擠出深深的笑紋，「去跟皇帝說，我要他來這裡。」

「殿下，去找皇上？」茉荷茹妮莎囁嚅道，這個命令讓她大吃一驚。

茹卡雅和庫倫都目不轉睛地望著她，臉上一本正經的模樣。他們肚裡有鬼，一定在耍什麼花樣，設下了陷阱。是什麼呢？要羞辱她？當然，茹卡雅不會對她做那種事。但是茉荷茹妮莎知道，茹卡雅縱使喜歡她，不時也頗愛開她一些殘酷的小玩笑。她站在太后身旁猶豫著，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叫她去，這是個大好的機會，她沒有什麼可損失；另一個聲音卻不讓她去。

「怎麼？妳去不去？」茹卡雅厲聲問。

「遵旨，殿下。」茉荷茹妮莎鞠躬轉身離去，一邊罩上面紗。

「別罩面紗，茉荷茹妮莎。如果妳罩著面紗去，皇帝會認為那是一大侮辱。畢竟，這裡只有女人。」

「是，殿下。」她緩緩走開。如果她必須不罩著面紗過去，她不要就這樣乖乖地過去。但願她有時間預做準備，她就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會記得她嗎？這些年他想過她嗎？不，他一定忘了，他若記得，總會有個跡象、有所表示。茉荷茹妮莎腦子裡念頭一邊翻轉著，一邊穿過市集往前走。在她身後，沉默了很久的宮女哄堂大笑著。

她聽到，在遠處，茹卡雅開心地、呵呵笑著說：「給我十個金幣，庫倫。」

「還不行，媽。」庫倫的聲音飄到茉荷茹妮莎的耳裡，「我們等著瞧。」

啊，茉荷茹妮莎想，原來是個圈套，他們在打賭。為什麼呢？茉荷茹妮莎的腳步遲疑了，然後，下巴抬得更高了。才十個金幣？她當然不只值那個數目。雖然太后有的是錢，她喜歡跟任何願意聽她的人一賭。她若贏了，也毫不通融地要求對方付錢。他們之中哪一個賭她會贏呢？ 「陛下，」一隻手拉扯著皇帝的手臂，「臣妾想要一串紅寶石項鍊。」

賈汗季望著女孩，她對他嫣然一笑，露出漂亮的酒窩，她舉起一隻手，把臉上的頭髮拂到後面，讓她的細腰和堅實的胸部在他眼前一覽無餘。

「沒問題，」他回答，一隻手臂摟過去把她拉近來，「哪兒有紅寶石項鍊？」

她立刻指著一個珠寶攤位。「那裡有，陛下。」

後宮的女眷們退開讓路給他們，他們一邊走著，皇帝的手在女孩苗條的背上游移著，她開心地吃吃笑著，眼睛裡神采飛揚。

賈汗季滿意地嘆了口氣，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早上群臣獻禮，所有的貴族在大頂篷下列隊問候。用過中飯又小睡一會兒後，他來到庭院看米納市集。

這是新年慶祝活動最精彩的部分，他陪著后妻嬪妃們逛攤位，充當她們的掮客，跟店家殺價，肆無忌憚地和所有女人調笑。這是處理冗長無聊的國事之餘令人愉快的調劑，而且有這麼多美女都急切地討好他。

貴族的妻子也帶著女兒到市集來，希望能吸引皇帝的目光，因為能入選進宮，即便做個嬪妃也是一種光榮。此外，如果妻子自己設法引起皇帝注意，成為他的情婦，會為自己和家人帶來很大的好處。因此所有的婦女都盛裝而來，市集到處是穿得喜氣洋洋、珠光寶氣的婦女，洋溢著歡樂的笑聲、踝飾叮叮噹噹的聲音，以及滿身的香氣。

他們來到那個攤位，商人的妻子拿出所有的貨品供皇帝的新歡挑選。賈汗季興味盎然地看著女孩為自己挑選一條項鍊，她專注地皺起眉頭。他喜歡看他的女人開心，這個嬪妃臉上愉快的笑容告訴他，今晚她會竭盡所能地取悅他。一想到這，他興奮到背脊直打顫。

他轉頭找何西亞汗，他走上前來付錢給店家。

「謝皇上。」女孩戴上項鍊，鬆了一口氣，兩眼閃著愛慕的神情。賈汗季對她咧嘴笑道，「我們現在四處逛逛。」他們漫步走著，他的手臂摟著她，低頭看著女孩的臉。當然，她一定是後宮最美的女人。啊，做皇帝真好。

忽然他停下來，猛地吸了一口氣。太陽已到了雲後面，在午後晦暗的陽光下，她移動時好像飄浮在空中，白色的面紗像霧一樣垂到地上。

當茉荷茹妮莎走近時，婦女們都沒了聲音，好奇地望著皇帝。他站著不動，等著她，忘了身邊的年輕女孩。

茉荷茹妮莎來到賈汗季跟前，優雅地行了禮。「阿拉保佑，陛下，太后茹卡雅•蘇丹•比干要見皇上。」

茉荷茹妮莎。一看到她，他就說不出話了。整整四年了，每天他都想著她，每晚她都到他夢裡。他早知道她在後宮，但都沒去找她。發生了太多事，馬哈巴特勸他要小心。如果他對一個女人這樣著迷，後世的君王會怎麼說賈汗季皇帝呢？他聽了諫臣的話，明白他們是對的。還有其他事情佔據著他的心思：戰事、朝廷的會議，甚至為了政治因素而締結的聯姻。但是在這裡看到她，站在他面前，所有理由都拋到九霄雲外了。他清清嗓子。

「帶路，茉荷茹妮莎，朕當然聽從母親的命令。」他說道，往後站讓她通過。他慢慢跟著，望著那纖腰、挺直的背和走動時臀部優雅的擺動。忽然他覺得不能克制自己，有一種無法抗拒的衝動，想要撫摸她腰部光滑的肌膚，想把手放在她背脊的曲線上。年齡並未使茉荷茹妮莎的魅力稍減，過去平靜的四年使她成熟為一個女人，她對自己、對她的皮膚和身體都感到更自在。賈汗季走在她後面，他的呼吸堵著胸口，望著她卻不能碰她，真是痛苦萬分。

整個市集都靜了下來，女眷們彼此用手肘輕輕碰著，殺價也停止，轉身好奇地直盯著茉荷茹妮莎。她可以聽到她們低聲說著她的名字，當然，她們都知道她，後宮將近半數的女眷穿著她裁製的衣裳。

他們來到茹卡雅跟前，茉荷茹妮莎靠邊站著。

賈汗季向繼母走去，鞠躬說著：「太后，妳沒有告訴我，妳手中有這樣一顆珠寶。」

「你現在發現了，兒子。」茹卡雅犀利地望著賈汗季。「記得，她對我可是非常珍貴的。」

賈汗季凝視著茉荷茹妮莎良久，周圍的女眷都鴉雀無聲。對我也是，他想。她的魅力在那裡？為什麼他記得他們相遇的每一個細節、她臉上的每一個微笑、她眼裡的笑意？他的心怦怦地跳，茉荷茹妮莎深吸一口氣，臉色更紅了。他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念頭是，希望她還沒再婚。他不能失去她，現在不能，不能再失去她，她必須屬於他。

他察覺到市集裡每一隻眼睛都盯著他們，於是對茹卡雅說：「如果太后同意，朕想帶她逛逛市集。」

茹卡雅的臉笑開，嘴笑得大大的，「好好照顧她，孩子，好好待她。」

賈汗季轉向茉荷茹妮莎，她點了一下頭，沒有抬頭看他。他想把手伸過去，但是又忍住了，只是眼睛還望著茉荷茹妮莎，對茹卡雅說：「朕會永遠聽從太后的命令。」

皇帝話一說完，交頭接耳聲響起，這個消息在市集到處傳開。皇帝和茉荷茹妮莎走開，彼此保持一個手臂的距離。

他們一離開，庫倫將十個金幣放在祖母張開的手掌上。

佳噶葛西妮正在看一串鑲綠松石的珍珠項鍊，她的女奴靠過來在她耳旁低語。她挺直身子，轉身向著女孩所指的方向。賈汗季和茉荷茹妮莎在一家布店前停下，布店的女店家正把一匹匹色澤鮮艷的絲緞展開。

皇后靜靜站著，面無表情。她一邊看著，皇帝正伸手摟著茉荷茹妮莎的肩膀，她說了什麼，皇帝立刻放下手臂，笑著低頭看她。

佳噶葛西妮轉身回店舖。

店家望著她問：「皇后要買這串項鍊嗎？」

「不買。」她茫然地回答。

她默默站在那裡，用心思索著。拜託，不要又是茉荷茹妮莎，那個女人會讓她不得安寧嗎？

「叫何西亞汗。」她對女奴說。

幾分鐘後，這個高個子太監向她鞠躬。

「這是怎麼回事？」皇后的聲音很尖銳。

何西亞聳聳肩。「稟皇后，茹卡雅•蘇丹•比干派茉荷茹妮莎去皇帝那裡。」

「為什麼？」

「好讓他注意到她，皇后。我想不出其他理由，顯然是故意要引起皇帝的注意。」

「找個藉口把皇帝支開，我要茉荷茹妮莎傍晚以前離開後宮，不能讓皇帝再看到她。」

何西亞又聳聳肩說，「我無能為力，皇后，皇帝不准我打擾他。」看到佳噶葛西妮的眉頭皺起，他又說：「我已經試過了，皇后。何況，妳也知道，茉荷茹妮莎是茹卡雅•蘇丹•比干的人，太后……嗯……不聽任何人的命令。」

佳噶葛西妮點點頭，皺眉轉身走了。她要在這場她們挑起的戰局裡擊敗她們，何西亞再也幫不上忙了，馬哈巴特汗也不能。過去這些年，就像她在後宮的勢力愈來愈大，馬哈巴特汗在朝廷也是。賈汗季又回到他以往舒適的生活方式，讓馬哈巴特和穆罕默德•雪瑞夫做大部分的決定，只要他們不太違逆他的意思。於是，馬哈巴特就順理成章地不再和皇后秘密會面，時日漸久，他們的關係也淡了。何況，這是後宮的事，馬哈巴特派不上大用場。他的用處是在其他事情上，是在朝廷，在後宮外面。

所以，她想，這事她必須自己處理，她會的。她早就知道，她們不可避免遲早要交手的，只是不知會在何時何地。但是時間是站在她這邊的，茉荷茹妮莎不再年輕，她的魅力已經消逝。皇后帶著勝利的微笑又轉身看他們，那微笑幾乎立刻消失。

茉荷茹妮莎正抬頭對賈汗季微笑，在漸暗的陽光下，她在周遭衣著鮮麗的女眷裡，像一顆珍珠一樣發著光。她似乎一點都沒老，反倒新添一種成熟的風韻，舉止之間更有自信。而且，皇帝也不是沒注意到那些嫵媚的特質，他挨近她，眼裡有一種無法克制的慾望。佳噶葛西妮的心窩傳來一陣深沉的痛楚，在許多許多年以前，賈汗季曾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她。她也曾令他迷惑過，當她裸身從寢宮的池子裡出來，身上閃著水光，心中篤定對丈夫有著一定的影響力。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佳噶葛西妮因為身為皇后該有的職責而變老了。

就在那時，茉荷茹妮莎的目光飄向佳噶葛西妮，兩個勁敵彼此凝視了幾秒。茉荷茹妮莎向皇后揚起彎彎的眉毛，然後把臉轉回皇帝。

皇后僵立著，一股惱恨自心中生起。只要她辦得到，絕不讓那女人進入後宮，皇后對她有一種既惱人又揮之不去的疑慮。茉荷茹妮莎到底擁有什麼？美貌？魅力？但是後宮至少有一百個更具魅力的美女？她對賈汗季其他的妻子都沒有這麼不安過，她們都年輕得多，初出茅廬，不成熟，心思都還放在照鏡子把自己打扮得美美上頭。

佳噶葛西妮從踏進後宮的那一刻起，就掌控了主導權。她花很長的時間跟毛拉和老師在一起，學突厥文、波斯文、歷史、哲學和詩。即便年輕時，她就知道，美貌是短暫的；皇帝需要一個能做伴的妻子，一個有見識可以跟他談話的妻子，不僅能激起他的熱情、也能刺激他心智的妻子。而她努力以赴去得到那個地位，她是後宮權力最大的女人，無人能及。

佳噶葛西妮搖搖頭，她在想什麼？她為皇帝生了一個好兒子，一個可以做下一位皇帝的兒子，她跟賈汗季共同生活了二十五年，怎麼可能有人取代她？即使茉荷茹妮莎進入後宮，她也必須生出一個王位繼承人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不幸的是，那個可能性很高，她夠年輕，還能生孩子。可是即使她真的生了孩子，佳噶葛西妮告訴自己，過一陣子皇帝會忘了她，就像他忘掉其他妻子一樣，他會回到佳噶葛西妮身邊要她做伴。皇后轉身面對隨從時，臉上又恢復平日寧靜的神情，只有仔細注意的人才會看到她眼裡決心一戰的火燄。

她緩緩走到房間外面的陽台，鬆軟的棉花球狀的雲朵懶洋洋地飄過藍天，太陽在後面玩躲迷藏的遊戲。已是午後近黃昏時分，金黃色的斜陽失去灼人的威力。茉荷茹妮莎的目光往下飄到院落，米納市集正沸沸揚揚地進行著。笑聲往上飄向她那裡，還有在熱油裡劈哩啪啦響、炸成棕黃色甜點的香味。市集設在亞格拉城堡米納清真寺附近的院子裡，攤位沿著院子四邊排列，以鮮花和彩色紙旗結成花綵裝飾。攤販們賣的東西各式各樣，有花、珠寶、絲緞，甚至蔬菜和香料，應有盡有。 這個市集是特別為後宮女眷們舉辦的，她們盡情享受，假裝是尋常家庭主婦外出為家人...